下意识回到:“你。”
“我?”陆加翊迷惑。
顾洵舟:“……”
“当然也叫我了,轻伤也是伤,”陆加翊没在意地笑笑,“你随意,不想去就不去。”
顾洵舟惯常是不会去的,但陆加翊肯定会去,他尽量若无其事道:“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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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医务室,两人一起沿着操场跑道,朝校门口走去。
日落的点,天空一会一个色,从白天饱和度很高的蓝融成一片暖洋洋的粉,初秋金黄色的风把漫天的薄云推搡到夕阳跟前,云就像被点燃了一样,边缘也流淌起金色,哪里都金灿灿亮晶晶的,跑道上这学期新换的塑胶都显得肥美可爱。
陆加翊还系着发带没摘下,飘带在他脑后轻轻荡着,时不时藏进他的卷发梢里,鹅黄色很亮眼,他总是喜欢这种鲜亮又很干净的颜色,顾洵舟看的有点入迷,微醺般的眩晕感丝丝缕缕升腾上来。
陆加翊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根发带……”
微醺的顾洵舟一僵,下意识抿紧嘴唇。
“你没系过吧,现在还想系上么?”陆加翊早就注意到这根眼熟的发带,这么特别的颜色,居然也能撞到一块去,还挺难得。
顾洵舟方才在球场上,最后也没能成功把它系好,就随意缠在手腕上了,看上去是不会系,陆加翊歪头:“我帮你?”
他没说我教你,那听起来怪怪的。
“什……”顾洵舟打了个磕绊,立刻说,“好,好。”
生怕说慢了什么东西要蒸发似的,差点咬到舌头,立即把自己那根递到他手里。
陆加翊也解下发带,忽然两根一模一样的发带放在一起,还真看不出谁是谁的,他拿起来犹豫的一顿。
顾洵舟心口缩了一下,手指也跟着蜷起来,语速飞快:“给我左边那根吧。”
“喔。”陆加翊没多想,依言把左边那根捞到手上,朝他勾勾手,“那你靠近一点。”
顾洵舟屏住呼吸,微微朝他低下头——
“噗,”陆加翊在他额角轻轻一弹,贫嘴道,“不用低头,又不是给你戴王冠。”
不是么?
顾洵舟嗅着萦绕上笔尖的柑橘清香,混合着晚风里的草木气息,有些发晕的想。
这真不是加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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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小秃子不在,只有方才一块打球的其他人,和在球场上看热闹的几个姑娘。
见到顾洵舟也一起来,大家明显愣了愣。
这种场合,什么时候真请动过顾大神?
陆加翊拍了拍李沿的肩膀,对他的上道很满意,他可不想再看见那个头顶反光的小秃子了,不够晃眼的。
只是手刚落到人肩上,就看到有人瞥了他一眼。
他寻着方向找过去,却只看到顾洵舟侧着脸站着。
不只他站着,一伙人都站起来等他们先选位置。
李沿说:“顾哥陆哥,你们看看谁坐主位?”
陆加翊服了:“还整这套,不至于,就吃个饭。”
说着就拉着顾洵舟随便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了。
顾洵舟装作若无其事,努力忽视陆加翊和旁人的肢体接触——忽然胳膊肘被人一碰,而他没有什么不适反应。
“坐这?”陆加翊问他。
顾洵舟点头,微微低下头,压下身体里已经已经漾成小波浪的悸动。
两点之间直线最近,但曲线也不是不能相交。
他走的路也未必就到不了终点。
周五的晚上,一屋子同学,都没什么大事,一顿饭吃的相谈甚欢。
也不是每个学习社的同学都把自己当天龙人,有人刚起了个聊成绩的头,聊了没两句就打住了——一句话下去就把桌上一半人脸色干成了菠菜绿。
吃完饭大家还想约周末,陆加翊摆摆手:“周中看你们已经看够了,我周末要自己呆着。”
几个人哟哟的起了两声哄,李沿和项新星做作地打趣,一唱一和:
“就知道我们这些粗人~~”
“入不了+1少爷的眼~~”
陆加翊斜他们一眼:“那你们要不当细人?”
“那不行!”
“说我丑我认了,说我细那我可要哭了。”
“有温度,有硬度,有粗度,是我最后的倔强态度yoyo”
坐他旁边的女生震惊疑惑,小声嘀咕:“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陆加翊听到了,也小声回她:“有什么不可以?”
女生手里比划着:“就是……就是……”
“想自己玩,不想搭理这些粗人?”陆加翊一笑,“情绪好的时候直接说,总比忍急了忽然爆发好吧。”
女生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顾洵舟一直没怎么说话,垂眸听他们聊天打趣,吃着陆加翊给他堆起来的食物山。
陆加翊很会照顾人……
看出他是真的懒得说话,不是想融融不进去,就三言两语把扯到他这的话题都挡回去了,同时每样菜一上就给他夹过来,他吃的快的菜品还会多夹一些堆起来。
这一切都做的不动声色,他好像很随意就让桌上每个人都很舒服,也不刻意。
顾洵舟用余光瞥他。
不是少爷来的么,这么会照顾人,是从哪学的?
其实他吃的慢的也不是不爱吃,只是陆加翊夹给他的,他想慢慢品味一下而已。
陆加翊跟他同桌吃饭,还照顾他,给他夹菜……
又开始梦幻了。
这短短几天,他们之间冰封一样的关系好像就松动了些许。
但是……才这么一会而已,才一个周末而已,他竟然有点不舍得和他分开了。
周末真不想看到他们了么?
顾洵舟把橙汁推到陆加翊手边,又给自己满了一杯酒。
于是陆少爷再怎么八面玲珑,也没能注意到,旁边有人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直到坐顾洵舟左手边的男生伸手去下面箱子里拿酒,才发现问题。
“酒都喝没了??”
“啊?这么快?”
桌上酒才过三巡,开了两箱,放在桌子下面两边。
“这一箱还剩一半啊。”
男生又把酒瓶一个个拿出来确认:“真没了,都是空的。”
顾洵舟直挺挺地坐着,眼睛里难得的没有神,看上去反而好相处了些。
陆加翊先发现不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顾洵舟眼睛跟着他晃了晃,但是愣愣的没有反应。
不儿,伤患能喝酒吗??
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毕竟他也不能拎着这么一大只伤患的脚脖子给他把酒倒出来。
“顾洵舟?”
陆加翊试探地叫了他一声。
仿佛一枚石子激荡开一池春水,顾洵舟像被摁了什么开关一样,一向冷硬的面容忽然生动起来,冰化成水一样缱绻。
“嗯。”
顾洵舟可能是嫌晕,伸手想抓他的手,动作轻轻缓缓,好像是在捉一片落叶。
陆加翊没让他抓到。
他抓人的动作太慢,临被抓住时,陆加翊心念一动,手就移开了。
顾洵舟像是不知道眼前触手可及的东西去哪了,眼睁睁看着他消失,神情一下子空落起来。
陆加翊有点看不得他这种表情,和做了天大的坏事一样,赶紧把手给他送回去,自己送上门的让他抓住。
顾洵舟见消失的东西又回到眼前,手指一缩,猛的扑上去,两只手一起上,把它拢在自己手心里。
又抓到自己脸边,不知道是想蹭一蹭还是想咬一口。
力度依然很轻,即便他喝了很多很多酒。
陆加翊任由他玩自己的手,莫名感觉这套动作有点熟悉,正想着再叫他一声,话到嘴边,忽然觉得直呼大名有点生分——
“顾……哥?”
他学着那帮同学的样子叫,想着有点好笑,叫的一字一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