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条腿撑着地,一条腿在地上磨磨蹭蹭踢着雪,若无其事地问:“刚才演唱会上亲你,你不介意吧?”
陆加翊小手一挥:“之前那么多次,都是我麻烦你,这算什么,你随便亲……”
顾洵舟咔嚓磨了一下后槽牙。
“不过我有点困,不确定是亲的要变回来的节奏还是单纯困了。”棉花娃娃歪着头嘀咕说。
变回来?
顾洵舟的心脏猛地一缩,舔了一下后牙根,压低声音,慢慢凑近:“那……试试?”
陆加翊还没回答,顾洵舟已经动了。
冲锋衣帽檐上和肩头的雪倾覆下来,是他自己的冲锋衣,带着顾洵舟的薄荷味和他自己的橘子味,陆加翊来不及说话,顾洵舟握着它,闭上眼睛,嘴唇就贴过来。
带着一身雪吻在一起,冰冷的空气,温热的唇,呼出的热气氤氲成白雾,远处有烟花炸开,落下细细碎碎的火花声,树上的雪不断摇落,覆了他们满身。
陆加翊再次感到困意袭来,但他没变回去,睁眼依旧是顾洵舟放大的嘴唇,他只是轻轻抬起,重重的换了口气候又再次贴上来,冰天雪地里呼出的热气团让人瑟缩,轻柔的打在身上,像某种又热又软的旖旎的浪。
没变回去,陆加翊也不失望,他对变回去没有那么着急。
只是没想到,他们湿漉漉的回了家,湿漉漉的洗了热水澡,在第二天,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晨,五点或者六点,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突如其来的变了回来。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陆加翊抱头呆坐在床上,他嗅着身上裹着的引人遐思的石楠味道,脑子一下子空白了。
第45章 限制文世界
天空还是蒙蒙的深蓝色,窗外映进来雪光,陆加翊像个石雕,一动不动坐着。
腰侧一片冰凉,像有人在他睡着时悄悄放了一块正在融化的雪糕,液体风干的很快,贴紧皮肤的地方还是黏腻的,外表已经有些干巴巴的紧绷感了,随着呼吸轻轻拉扯着皮肤。
人形的陆加翊从棉花娃娃的小窝里掉出来,只有一块橘子皮大小的手帕被子,搭在锁骨上……
宕机中。
味道不是很重,那一丝叫人面红耳赤的……似乎只是错觉?
但肯定不是,空气中的味道还是经不起细闻,他一个在美国度过大半青春期的大好少年,肯定不会闻错这种味道的……
怎么会储备这种知识啊!
他首先确定了一下自己的感觉,排除自己作案的可能。
那剩下的可能性只有……
他脑袋一卡一卡的转向旁边,顾洵舟依然睡着,侧身向着他的方向,一只手臂还搭在他原本睡着的枕边位置。
少年英俊的睡脸在晨光中显得毫无防备,一边眉毛有点微微挑起,幅度很轻微,说难受不难受,说享受……好像真有点享受,整个表情可以用一脸餍足形容。
陆加翊赶紧回头,听到自己脖子咔了一声,救命……真不能再看下去了。
他这一动,牵连床也跟着弹跳一下,顾洵舟的睫毛颤了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疑问的“嗯?”
陆加翊僵硬的面朝天花板,恨不得原地消失。
别“嗯”了哥,马上就要“啊”了。
装死会是个好选择吗?
在最初变成棉花娃娃之后,好久不见的大崩溃心态又排山倒海的涌了上来。
接受能力强不是让你这么练的!再吹弹可破的能力也有会破的程度……怎么这样啊啊啊QAQ
顾洵舟没有坐起来,依旧躺在床上,伸手在身侧的床单上摸索,精准的按在了他身上。
大概是梦里也觉得触感不对,顾洵舟手一顿,指尖很犹豫的抬起来……
然后拉出了丝。
陆加翊:“……”
陆加翊一脸麻木。
对,就这样,开始“啊”吧,开始尖叫吧,皮卡丘。
都说顾洵舟沉稳冷静,丁鑫一直很羡慕他这点,项新星嗤之以鼻,班主任也打趣他说,就是学校在他面前炸了,是不是也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陆加翊转过头去,和他对上视线,因为已经适应了一会儿黑暗,眼睛能看到的东西更多,他就这样目睹着这个冷静的代名词,像一只被烫到的活虾,先是脖颈的一小片肌肤红了,接着整张脸,从下巴到鼻尖,接着是眼眶,额头,耳垂……整个人在黑暗里可见度更低了一点,要睁不睁的眼睛里朦胧的睡意一下没了,然后侧着身跪立在床上,僵死了。
如果有人把他现在这样子刻成雕像,可以起名叫,尴尬,懵逼,omg。
一整个天崩地裂。
提前懵逼过的陆加翊简直想打个响指了,懵逼时刻经历了太多,他现在已经百毒不侵了!
看他这反应,喷他一身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了。
也是难为顾洵舟,这么要面子的一个人,居然碰上这种事……其实是什么恐惧挑战测验吧?
他最不想面对顾洵舟的时候,就变成顾洵舟的棉花娃娃,顾洵舟最不想喷他一身的时候,就……
哈哈,冤冤相报何时了!
其实还是疯掉了:)
顾洵舟也一卡一卡的把脑袋扭过来,瞄了他一眼,就像被二次烫伤了一样,猛的转过去,整个人和被雨点子砸的乱窜的小鸟一样摇摇欲坠,跪姿都要维持不住了。
陆加翊还是提醒他:“别这样乱动,小心膝盖。”
顾洵舟猛地一颤,慢慢抬手捂住了脸。
但很快又一脸裂开的挪开,高挺的鼻梁皱成一团——应该是闻到自己指尖残留的味道了。
……
这兵荒马乱的一早上。
陆加翊觉得不能再在这个屋子里共处下去了,一言不发地转身下床,一把抓起一条薄被勉强遮住腰,准备先去把这身罪证冲洗干净。
然而双脚刚一落地,顾洵舟就动作特别敏捷的拦住他,床猛的晃了晃。
那些没完全干掉的黏腻,就这样环上了他的手腕。
……好,三次烫伤。
顾洵舟像被电击一样飞快松手,手缩回去,简直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阴沉沉的,不知道是在后悔不该抓他还是干脆不该长这双手。
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丝许久未见的惶急,陆加翊顿了顿,偏开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常:“呃,我去客房的浴室冲洗一下,你要不要也……?”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顾洵舟同样不太整洁的睡裤,又飞快移开。
当然要必须要。
顾洵舟松了口气似的,整个人像一把绷过头的长弓,一动腰都发出一声叫人牙酸的咔吧声,边点头边逃也似的跨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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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陆加翊躺在浴缸里思考人生,非常贤者。
他回想起方才顾洵舟同手同脚下床,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平日里那种从容的气度碎了一地,他忽然觉得没那么尴尬了——有人比他更尴尬,他就当尴尬转移了。
自从顾洵舟第一回留宿,发现客卧没法睡人,请人定期收拾时就加上了客卧,结果收拾好了这么长时间也没用到。
他们两个还是睡在同一张床上:)
世事无常啊。
温水漫过胸口,陆加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这里灯刺眼,白晃晃的,主卧和客厅的灯都被顾洵舟调过了,还是个家务小能手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都习惯了……顾洵舟无时无刻的,照顾和体贴?
哎。
陆加翊把脸埋进水里,吐出一串气泡。
一沾水,方才已经干涸的东西右边的滑腻起来,陆加翊把脑子丢掉,努力让自己相信身上这些滑溜溜的东西全都是泡泡。
泡泡!
他万万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变回人身。
沾到了茎叶。
这能对吗?
这是什么限制文大世界?
一定要是茎叶吗?一定要是顾洵舟的吗……停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