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是这个机制,难道没有更和谐友善的变身方式吗?
要不他自己试一下?
陆加翊低头看了看自己泡在水里的的身体,沉默了几秒。
……不是很想。
算了,反正这事绝不能再拉着顾洵舟测试了,那成什么了!
当棉花娃娃挺好的,有吃有喝还能省演唱会票,嗯对,就让他在棉花娃娃的躯体里沦陷吧!
……
在浴缸里跑了一个多小时,皮肤都快泡皱了,陆加翊才慢吞吞地把自己打捞出来,做足了心理建设,才磨磨蹭蹭地回到主卧。
顾洵舟也洗完了,头发都已经不滴水了,整个人冰冰凉凉的坐在已经换好新床品的床边,坐姿规矩,见他进来,眼皮飞快颤动了一下。
别颤,哥,把我当空气,啊我好想当空气。
陆加翊终于明白什么叫纸上谈兵终觉浅,自己对着空气模拟的,风轻云淡,当做无事发生,在看到顾洵舟这一刻全塌了。
根本无法风轻云淡,根本就是尴尬的要命!
没关系,让我们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吧,世界还是一样的美好!
陆加翊生硬地维持美好:“你是不是该准备竞赛了?”
“……嗯,是。”
顾洵舟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陆加翊怀疑就算这会他问,你是不是现在要去把学校炸了,他也还是这两个字。
于是美好的周末中午,两个人尴而尬之的努力装无事发生……只有陆加翊在装,顾洵舟一点都没走心。
昨天领回来的竞赛资料摊开在桌子上,顾洵舟端坐在桌子前,一脸深沉地神游天外。
陆加翊躺在一边的躺椅上,同样一脸深沉的痛定思痛,说什么竞赛啊,说该吃饭了不好吗?搞得现在两个人在这里饿着肚子装神。
哦不行,因为吃饭很难一句话不说,还是被呛到的高危场景,算了委屈你了顾哥你饿一会儿吧,我要去吃独食了!
他刚想起身,顾洵舟的笔就掉在桌上,做了很艰难的决定一样,看向正要起身的他。
陆加翊:“……”
他只好顺势装作只是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在躺椅上重新窝好,假装自己对吊灯花纹产生了浓厚兴趣。
过了半晌,顾洵舟开口:“你变回人了。”
“嗯。”
显而易见。
“早上忽然变的吗?”
“对。”
“那你……是不是还没来得及跟阿姨说一声?”
卧槽,是哎,妈妈还以为他现在还只是个棉花娃娃,顾洵舟居然还有心思想到这些。
“我的意思是,”顾洵舟语速惊人,垂着眼皮一通突突,“如果你还没说,要不就先别说了吧……毕竟这种切换方式不太稳……”
陆加翊:“……”
啊啊啊啊啊!
陆加翊弹起速度比当娃娃时还快:“Ok,stop,听你的,我做饭去,午安,一会见。”
-
“一会见”很好的抑制了顾洵舟想追上去的欲望,他又转着笔发了一会呆。
昨天晚上回来后,满心的轻松和愉悦,没有需要陆加翊的asmr哄睡,就已经很困了。
但是梦里,他依旧梦到了陆加翊第一次在这个房间,这张床上,给他构造的梦幻世界。
是根据他的要求呈现的森林里的木屋,外面下着雪,有壁炉和烤面包。
他潜意识认为陆加翊第一次描述直接是在雪地,如果没有他问“为什么我们不在床上”,陆加翊构建的场景就是森林雪地,或许他比较喜欢雪地?
所以他们的第一次就在雪地上。
雪并不凉。
模糊的光晕涣散而柔和,细微的触感沿着皮肤蔓延,仿佛沉入厚厚软软的云絮,轻松的承托住他全身的重量。
无垠的雪原在眼前展开,像某种奶白色的凝固的浪,每片雪晶都折射着淡金色光芒,蜜糖一样,空气里也悬浮着这种钻石似的小亮点,呼吸间,清冽里又带着甜香。
他平躺着,身上是常穿的丝质黑色睡衣……而陆加翊,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陆加翊撑着头侧躺在他对面,近得能数清他每一根睫毛,他的眼睛在梦境的奇异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琥珀色,清楚映出自己怔愣的脸。
“来嘛?”陆加翊的声音比现实里低一些,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又像砂纸摩挲过耳廓,有种带颗粒感的沙哑感。
顾洵舟喉咙一动。
梦境的逻辑压倒了一切,他没有产生一点疑问,只有经年积攒的渴望汹涌而上,近乎疼痛。
没有预告的,他看见陆加翊伸出手,沾了一点雪的指尖带着珍珠般的光泽,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像是一个开关,细微的电流从被触碰的那一点炸开,顺着神经末梢疯狂流窜,直抵脊椎末端。
根本维持不了一点冷静姿态,那可是陆加翊。
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喉结滚动,脸颊不受控制地向那只温热的手掌偏了偏,像颗渴望阳光的植物。
手在空中无措的抓握,他迟疑地覆在陆加翊手背上,很快被反握住。
陆加翊似乎是笑了笑,开始用拇指摩挲他的下唇,力道很轻,他的呼吸瞬间就乱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嘴唇在微微颤抖,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疯狂撞动,想要破体而出。
陆加翊的气息拂在他鼻尖,让他别怕,让他看着他。
下一秒,吻落了下来。
刚开始只是唇瓣相贴,但仅仅是这样,顾洵舟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是人类的感觉……是陆加翊的感觉,温暖、柔软,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一个劲往鼻腔里灌,整个雪原都在旋转。
顾洵舟下意识闭了眼,感官却因此变得更加敏锐,他能感觉到陆加翊的唇如何温柔的含吮他的下唇,如何用舌尖试探的描摹他的唇形,仿佛无比珍惜似的。
闭眼是默许,吻加深了,陆加翊的舌尖抵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他听到自己喉间溢出一声……难以描述的呜咽。
陌生的酥麻从尾椎一路炸上头顶,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只能被动承受这个温柔又霸道的掠夺。
他尝到了清甜的雪的味道。
陆加翊味道的雪。
他尝试回应,舌尖生涩的触碰对方,立刻引来更热烈的缠绕。
吻变得湿漉漉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缠绕在耳边,在寂静的雪原上被无限放大,敲打在他耳膜上,也敲打在摇摇欲坠的理智上。
不知何时,衣物悄然消融在雪光里。
微凉的空气拂过赤裸的皮肤,激起细小的颗粒,但身下的雪却又厚又蓬松,散发出暖意,承托住他发着抖的身体。
陆加翊的吻离开了他的唇,在他急切追上去的时候,又倏地撩过下颌线,落到他急促跳动的颈动脉,在那里厮磨流连……
他忍不住仰起头,又露出更多的颈部线条,手指无意识插进陆加翊柔软的发间,陆加翊的唇齿又流连到锁骨了,细微的刺痛混合着过电般的感觉,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难以自控地向上弓起,像是送上去一样。
“陆加翊……”他只能断断续续叫他。
陆加翊低低的在他耳边说“我在”。
吻一路向下。
梦里的光线变的更加迷离,那些悬浮的雪点旋转着落在他们身上,陆加翊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
他吸气的声音有点太大了,脚背瞬间绷直,也发出咔吧一声,甚至脚趾一只只蜷起来……他想藏进温暖的雪里。
陆加翊的动作缓慢得近乎折磨,好像在细细品味他最细微的反应。
陆加翊鼻尖蹭着他的耳廓,问他“冷吗”“疼吗”……
他说不出话,只能摇头,头发在雪地上扫,很快就沾成了银白。
雪屑因他们的动作飞扬起来,在迷离的光线中发着亮,顾洵舟微微睁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深深凝视着他,里面翻涌着爱意和怜惜,和一种摄人心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