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还管纪惟舟叫哥哥,这人还心安理得地从来不纠正。
纪惟舟说自己还有事,率先离开了。
席林在路边打车,等车间隙对着自己的结婚证拍了一张照片,找到沈志明的聊天框,选择、发送。
席林:[图片]
席林:[握拳]
席林:结婚证。
不爱上班净爱玩手机的沈志明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回,他发了整整一个屏幕的问号出来,惊讶地问真结了?紧接着就是催命似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地打过来。
席林没有接电话,把手机静音、连同结婚证一块揣进了包里。
和纪惟舟这么顺利地结婚,在席林的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要再跟他磨上一段时间,没有想到纪惟舟想通得很快。
至于答应结婚的前提条件……
反正结婚证已经拿到手了,走一步看一步,他都还不知道纪惟舟能撑多久,如果纪惟舟和其他人似的,没有多久就被他克得两腿一蹬一命呜呼,他答应的事情不管作数还是不作数,又有什么关系?
席林钻上出租车,回了席满那里。
席林今天回来得很不巧,他用钥匙打开房门,径直和里面两张陌生的脸对上,听见门边的动静,席满着急忙慌地从厨房里跑出来,手上还握着一根大葱。
席满和他父母长得很像,有点显方的阔脸,不高不矮的鼻梁,不厚不薄的嘴唇,五官平庸,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一股普通的味道。
当初见到席满时,席林隐隐怀疑这位弟弟身份的真实性,见到他父母后,这份怀疑更深了。
他现在很怀疑“席林”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见到席林,席满父母脸上表情涌现出一股尴尬,当即扭头看向席满,似乎是在质问。
席满尴尬地说:“哥,你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我不是给你发信息让你先别回来吗。”
“没有看见消息,我不能回来吗?”席林忽视掉两个中年人脸上奇怪的表情,自顾自地换鞋。
“谁让你进来的!”率先发出呵斥声的是旁边的中年男人,他整张脸憋得发红,恨铁不成钢似的瞪了席满一眼,“你怎么会住在这里?”
席满着急忙慌地接话:“爸,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哥他失忆了,以前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他现在很好,换了个工作,平时都在好好上班工作……没有再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他当初从家里离开的时候,说自己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稀罕,现在住在我的房子里干什么?你当初不是很硬气的吗?你当初不是说就算死了也不会回来吗?钱花完了你来找我们了是吧,你不改掉那些毛病你早晚要出大事!”
席林对于他们说的东西一头雾水,脑袋被吵得嗡嗡响,他莫名其妙挨了两句骂,抬抬手制止对方喋喋不休的势头:“不好意思,你说的我什么都听不懂。如果你不想我住在这里,我可以搬走。”
“你什么态度!”中年男人呵斥出声,站起身来指着席林的鼻子。
席林对这人的胡搅蛮缠不理解至极,下意识就皱起眉毛,有样学样地模仿着对方的姿势,重申道:“我的态度一直很好,是你的态度很不好。既然你说不让我住在这里,那我决定要搬走,你还胡搅蛮缠。”
“哥……!你搬走住哪里啊?”
席林本来就决定要搬走,走进来无缘无故地被莫名其妙的人骂了一通,唱戏似的红白脸齐上,一个要留一个要赶人,把他架在中间用大火可劲儿烤。
也许是跟纪惟舟待得多了,脾气也变坏,席林不耐烦地说:“我去睡大街。”
“你去睡啊!睡你的大街去,我巴不得你去睡大街!”
“爸你别说了——啊呀,哥!哥!”席满一把将东西甩下,急匆匆地跟着席林进卧室,想要去拦他,几番推扯之下,席林的包重重摔在地上。
红艳艳的结婚证连带着那份婚前协议、纪惟舟的个人报告一块儿摔了出来。
室内顿时陷入沉默。
第9章 不要叫我老公
乱上加乱。
这时候连旁边一直沉默着的中年女人也没忍住弹起来,质问他和谁结婚、什么时候的事,眼疾手快的席满抄起地上的结婚证翻开一看,看见照片上的两张成年男人的脸,似是眼前一黑地踉跄了一下。
席满犹疑道:“哥,这是什么啊……”
“你不认识结婚证?”
席林没心情再应付他们的胡搅蛮缠,不太客气地从他手里把红本夺回来,蹲下身飞快捡起自己的东西,在一片战火纷飞中,回到卧室、把门反锁。
门外的议论声、争吵声不大不小,席林自动把那些声音统统都屏蔽掉,开始研究自己该怎么搬家。
纪惟舟说婚房要等两天,可席林今天就已经不想住在这里了,他把行李箱从卧室的边角里拖出来,打开自己的衣柜,在里面挑选了几件自己最喜欢的衣服。
塞到最后,但凡行李箱有一点问题,绝对会吐一地的衣服。
席林尝试着把自己石头似的行李箱拎了拎,重心没稳好,差点一屁股墩子坐地上。
房门外稍微安静了些许,席林不讲究地席地而坐,捧着手机开始给纪惟舟发消息,面无表情地发了一条又一条。
席林:你现在干什么。
席林:纪惟舟。
席林:惟舟。
席林:纪惟舟你在哪里呢,怎么刚结婚就不理人?
席林:[流泪][流泪][流泪]
他等待了一会儿,纪惟舟迟迟没有回他,席林又补上一句:“我要来找你,家里人发现我跟你结婚,把我赶出来了[流泪]”
实施过“卖惨式”的例行通知,席林利落地拍拍屁股从地上坐起来,检查了下房间,发现确实没有什么东西落下,伸手打开了卧室的门。
席林把行李箱推到门口,理直气壮地使唤道:“席满,过来帮我搬下行李箱。”
餐桌上三个人正在吃饭,听到卧室的动静,三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着他,席林站得笔直,丝毫没有半点歉意,甚至抬手指了指自己如石头一样的行李箱。
席满顾不上看旁边两个人的脸色,兴许是考虑到席林的体能,两个人再怎么样也没多说什么,只能看着席满小跑上前帮他推行李箱。
席满满脸关切,小声道:“哥,你真的结婚了。”
“结了。”
席满又问:“什么时候的事啊?”
“今天刚刚结的。”席林没有把前面三任告诉席满,如果不是这次结婚证掉了出来,他也不会说。
席满再问:“男人啊……靠谱吗?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喜欢男的,你们认识多久了啊。”
“认识两三年了吧,他说他之前的对象在我之前工作的舞蹈机构里学跳舞,那时候开始认识的,”席林望望天,信口胡诌。
“失忆后我阴差阳错又和他联系上,相处了相处实在觉得喜欢,他为我离婚了,我当然也要义不容辞地为他结婚。”
席满:“……”
席林催促道:“我赶时间,下次有空再聊吧。”
几句话的功夫,席满扛着他的行李箱一口气直接下了三楼,气都还没喘匀,席林打的出租车就已经缓缓行驶至眼前。
席满憋着一口气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没忍住还是出声提醒道:“哥——”
“好了再见呀席满。”席林眼疾手快地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隔着车窗笑眯眯地冲他晃手。“去吃饭吧,下次见!”
黄色出租车扬尘而去。
席林给的位置是纪惟舟住的酒店,他给自己开了一间普通的大床房,拿到房卡后却直奔纪惟舟住的楼层而去。
这层楼有六间行政套房,纪惟舟住在最里面的那一间,门口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席林把行李箱推到纪惟舟房门口,伏耳听了听。
没有动静。
他手机上依旧没有得到纪惟舟的回复,席林不信邪地抬手又敲敲门,来来回回扑扑通通敲个半天,得到的只有旁边房间客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