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林说:“就睡在一起。”
纪惟舟莫名嗤笑了声,还是点头了,虽然不懂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席林开心地呜呼了一声,不给纪惟舟任何准备间隙地扑到他怀里,与其说是求抱,不如说是席林自顾自地在他怀里开心地撞了一下。
“我要和纪惟舟结婚了!”
纪惟舟被撞了个正着,连忙扯住席林的后衣领把他提起来,咬牙切齿强调道:“这里是医院。”
第8章 英年早不早婚
纪惟舟的速度很快,快到席林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所说的婚前协议、个人报告,准确无误地出现在了席林的面前,他对婚前协议不太感兴趣,二者择其一,席林伸手拿起了那份并不算薄的个人报告。
刚拿起来看了个封皮,坐在他对面的纪惟舟忍不住出声制止:“先看婚前协议。”
席林又放下,拿着婚前协议看了会儿,没看两条就觉得看不下去了,他再次感觉自己绝对绝对绝对不爱读书。
碍于纪惟舟一直盯着他看,席林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打算看了,只能装模作样地翻看着一页又一页,手上机械地翻页,脑袋却早早地溜号了。
等他磨磨叽叽地翻完,如释重负地捡起桌子上的笔,在签名的位置珍重地写下:席林。
纪惟舟已经签过名字,一气呵成,看上去没有半分凝滞。
协议一式两份,席林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塞进自己的包里,终于拿上了那份刚刚想看但没看上的个人报告。
去结婚登记处的路上,席林坐在后座上翻看纪惟舟的个人报告,第一页上面写了纪惟舟的个人基本信息,详细到身高体重三围血型,家庭背景中隐去掉一部分不适合透露的,能写出来的也都写出来了。
后面是纪惟舟各个年龄阶段的成长经历记录,大到各个阶段的人际关系,小到就读院校、个人奖惩等等,写得事无巨细,甚至还贴附了个人照片。
席林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抬头问纪惟舟:“我的个人报告也这么详细吗?”
纪惟舟抱臂靠着车窗小憩,敷衍地点点头:“嗯。”
席林问纪惟舟能不能把他的报告也给他看看。
纪惟舟睁眼虚虚地望向席林,他很早之前就有查过席林。大概是一年多前,席林失踪了一个多月,回来之后失忆了。
失忆的席林性格与从前大相径庭。
席林比他大三岁,今年二十五岁,父母是教师、事业编,在江市本地的一所初中学校教书,有个弟弟叫做席满,毕业不久,正在家附近的一家写字楼里工作。
席林初中时性格就比较孤僻,身边没有几个朋友,兴许是因为长相出众又特立独行,很多人对席林都有印象,对他的描述都是格外的清晰统一。
说席林读书期间基本不和同学来往,有想和他相处的,两个人做过一段时间朋友后都会一拍两散。
初三的时候席林卷进场校园霸凌里,当时勉强称得上他“朋友”的同学跳楼自杀。
从那之后席林很少再交过朋友,到了高中,同学对席林的印象就是——口袋里永远揣着mp4,耳朵上戴着副白色有线耳机,留着违规发型,一身洗得干净却略显宽大的校服,不爱说话。
他们所有人都说席林不爱说话,只有一个女生的评价不太同于常人。
她说她觉得席林性格没有别人说得那么差,碰上解决不了、理解不了的事时也会苦恼地拧拧眉毛,求助似的问她:“那我该怎么办?”
有时候席林会露出呆呆的一面,大多数时候总是抿着唇不说话,他是班里为数不多的艺术生,学的是舞蹈。
在本地上了一所大学,本科院校毕业后就进了一家舞蹈机构担任老师,认识了现在的朋友沈志明。
人生轨迹单一,社交关系简单,恋爱经历为零。
从这些人的说辞里,纪惟舟基本可以总结出席林是个对社交、对感情都并不感冒的人,失忆后席林性情大变,不仅仅开始频繁地接触男人,还开始了多次闪婚。
纪惟舟把这一切的源头都锁定在了席林的失忆上,顺藤摸瓜找到当初救了席林的人,文嘉,又发现文嘉就是所谓的来生业务受理有限公司的老板。
浑身透露着疑点的席林,正眼巴巴地等待着纪惟舟把报告分享给他。
除了长得好报告里一样,性格真是大相径庭。
纪惟舟毫不留情地拒绝:“不可以。”
席林哦了一声:“好吧。”
原本以为席林还会缠着他再要一会儿,不曾想席林很快接受了这份拒绝,没多久就被转移了注意,对着车窗开始照镜子。
席林手头上已经有三份结婚证,由于每次都是丧偶,他至今没有拿过一份绿本本。
他觉得世界上应该很少有人能比他更清楚结婚流程了。
“纪惟舟,你有没有准备结婚登记照?”席林整理头发整理到一半忽然想起来。
纪惟舟闭着眼回答:“没有,现场不能拍?”
“现场拍很丑的。”席林第一份结婚证就是去现场拍的,整张脸拍出来发灰发绿,照片底又是红色的,看着很奇怪。
他拿到结婚证后连一眼都没多看,直接揣兜里再也没打开过。
文嘉说他学着做人没多久,臭美倒是学得快,席林对此供认不讳,偏好欣赏美的东西、美的事物是本能,哪怕是鬼也不例外。
席林无法容忍原本好看的人被拍成那样子,后来席林再也不愿意去现场拍了。
纪惟舟有点不理解:“所以呢?”
“所以我们还要去拍照片,然后再去登记。”
纪惟舟认为没有这个必要,他和席林领证说到底也只是走个流程,那本结婚证上两个人长得究竟是人样、鬼样,对于纪惟舟来说都无所谓。
他们又不是真的高高兴兴去结婚的。
纪惟舟出声拒绝了席林要拐弯去专门拍照的请求,让司机一路直通民政局,直到下车,席林依旧对于专门去拍张照片念念不忘。
席林眼尖地看见附近有一家照相馆,连忙抓住纪惟舟的手臂,邀请道:“纪惟舟,有照相的地方,离得很近,我们去里面拍了再去登记吧。”
“不去。”纪惟舟不理解席林的执着,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席林熟练地抓着纪惟舟的手臂摇摇,试图劝说他,“不然拍的照片很难看的。”
“求求你了纪惟舟,我们去那里拍一张吧,老公拜托拜托。”席林双手合十,拿出惯用的手段,虔诚认真地对着他拜拜。
现在开始缠人了,手段层出不穷。
纪惟舟面无表情地盯了两秒,出声说:“别这么叫我。”
席林一点也不介意他的纠正,迅速改口:“纪惟舟拜托拜托。”
被席林连续纠缠半天,忍无可忍的纪惟舟还是跟着席林进了那家照相馆。
一家走进去给安排张红底、咔嚓拍张照片,又随便糊弄似的用ps把两个人的脸涂涂白涂涂匀,应承着席林的要求把眼睛推推大的普通照相馆,给他们洗出了几张两寸结婚合照。
照片上席林眉眼弯弯地笑着,旁边的纪惟舟面无表情地直视镜头,明晃晃的一对没有感情基础的怨偶。
摄影师说纪惟舟表情太凶,否则照片也许会拍得更好看一点。
好看有什么用,除了席林和他自己,还有人会看他们的结婚证吗?
纪惟舟甚至懒得去看照片长什么样,皱着眉扫码,付了照片的钱,又听见席林回应摄影师的话。
席林说:“没关系呀,他凶一点也是很帅的,照片还是很好看啊。”
纪惟舟下意识将视线落在了席林手里的照片上,停顿两秒后挪开了。
和纪惟舟登记的地方没有宣誓的流程,工作日来办理结婚的人不多,席林和纪惟舟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很快就拿到了结婚证。
席林跟着纪惟舟出去的时候,还听见背后有人讨论纪惟舟英年早婚,确实算得上是“英年早婚”。
一开始席林还以为纪惟舟跟他差不多大,结果后来才发现纪惟舟才刚到法定结婚年龄,比他小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