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里都是用亲的。
写得满满当当的纸页旁,席林用自己鬼斧神工的画技画了几张小型简笔画。他在短短的、三段记录梦境的日记的尾部,都下意识添上了纪惟舟。
笔记本是纪惟舟买的,席林决定这样做以示敬意。
二十六号的梦境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自那天之后席林再也没有做过梦,大概也做过,只是都记不得。
做梦时常有股说不上来的钝涩感,听纪惟舟反馈,他这段时间晚上睡觉有点吓人,身体僵直、动也不动,就像是中邪魇住了似的。
席林煞有其事地解释:“我最近接触太多阴气重的东西了,我们能通灵的人都要背负很多。”
纪惟舟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你是请鬼上身的那种神棍还是丢龟壳的那种?”
“有什么区别。”席林感觉没什么区别,“难道用乌龟壳也算杀生吗?”
“如果你是前者,不要让我“爸妈”躺在我身边的事情发生。”纪惟舟面无表情地说,“他们不知道我搞同性恋。
“你是同性恋?”席林讶异地问,“你交往过对象吗,以前在国外交往的吗?”
纪惟舟狠狠闭了闭眼,最后转身不再面对着席林睡。
每次席林在梦里魇住惊醒,最后都会演变成他和纪惟舟毫无意义、没什么营养的对话,然后再以纪惟舟拒绝沟通告终。
席林趴在桌上咬了咬笔头,在另外一块地方,下意识地画了个简笔河豚上去。跑完神,席林又坐直了点,在火柴人旁边写出:你是谁?
正万分专注的席林耳朵微动,听见了门外传来的动静,立刻将笔记本关上扣好、塞进自己的包里,往桌上一趴,假装自己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纪惟舟两个星期前开始就已经开始去工作,每天早上最迟九点就会出门,晚上七点钟到家,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早。
席林和纪惟舟接触的时间大大减少,他甚至有怀疑过是不是因为他和纪惟舟泡在一块儿的时间变少了,效果变差了。
不是有种说法叫做耐药性?也许他有了点耐睡性。
纪惟舟推开门后就看见了席林趴在桌面上小憩的背影,他悄无声息地走进去,在他背后站定,发现席林的演技实在是过于拙劣。
纪惟舟没有戳穿他,而是径直拿走了席林还亮着屏的手机。
手机页面上还停留在刚刚那则信息上,他把视线聚焦在“杨枫”二字身上,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被拿走全身上下最隐私的东西,席林率先坐不住,冷不丁地探出手来要把手机抢回去。
纪惟舟好笑地望着他:“装睡?”
席林毫不费力地拿回了手机,边把手机往口袋里揣,认真地看着他:“老公你一回来我就感应到你了,然后就被唤醒了……”
纪惟舟对“唤醒”二字动了动眉毛:“你是白雪公主?”
“白雪是谁。”席林停了停,“兔子吗?”
“什么兔子不兔子的。”纪惟舟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哪里有兔子?”
席林哦了一声:“是电视,里面有个角色叫做白雪,她是个兔子精……”
他说着说着,从座椅上起身站起来,微微仰着头看向纪惟舟,然后冷不丁地主动抱住他,在他胸口蹭了蹭。
和席林相处的一个多月里,纪惟舟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爱动手动脚的毛病。
为此他专门有去网络上搜索一种“皮肤饥渴症”的病,症状完全吻合,结合纪惟舟对席林成长背景的理解,确认席林患有皮肤饥渴症。
他有一天脑袋发蠢的在网上用匿名账号发帖询问:合约丈夫患有皮肤饥渴症该怎么办?贴心补充我不想和他有太多肢体接触。
得到的回复都毫无价值,如“大法特法”“生米煮成熟饭”“你不愿意就让他换个人饥渴”“我家猫一直响”“劝分”“真路人还是论坛体实景演绎?”等回复。
纪惟舟对着不知不觉炒到两百多层回复的帖子,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是脑残。
他没有采取任何一个人的建议,而是被迫的、无奈的接受了拥有皮肤饥渴症的席林,并偶尔应付下他的索求。
就比如现在。
纪惟舟被拱得微微抬起下巴,感受到席林手环在他腰侧的冷度时啧了一声,好笑地说:“兔子精不认识,我认识狐狸精。”
“兔子精她师姐,白灵。”席林最近刚看完这部早期雷人电视剧,很快就接上话。
纪惟舟被席林连续噎了两下,手掌抵在席林的肩膀上,不由分说地把正抱着他的席林往外推了两寸:“别抱了,刚从医院回来。”
席林对他的拒绝不太意外,顺势后退了两步,笑眯眯地坐倚到书桌边缘:“好吧,你去看安小乐了吗?”
“嗯,拿着。”纪惟舟从口袋里摸出个掉漆的塑料玩偶,递到席林的手掌心之上。
在接触到塑料玩偶时,席林几乎是下意识的、出于本能的意识到这个塑料玩偶是来源于一个精美的旋转八音盒。
席林指尖捏着它,有点疑惑地拧了拧眉,很快又舒展开,从前住在席满那里的时候,柜架上也有个装配塑料玩偶的旋转木马八音盒。
纪惟舟说:“安小乐的,现在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找齐给你,你还要什么就直接告诉我。”
席林飞快地点头。
纪惟舟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两秒:“你现在不上班,你不应该多花点时间和精力在这件事情上吗?”
“为什么天天躲在家里看电视剧。”
席林确实一直在看电视剧,但对于纪惟舟语气中的这句“你现在不上班”,非常不认同。
他也上了,还是关乎人类命运世界秩序的大班。
他把安小乐的塑料玩偶玩具捏在手里,反反复复,百无聊赖地捏着玩儿了好几圈。
为什么纪惟舟对安小乐很好、很宽容,却要管他有没有待在家里看一整天的电视剧?
而席林同时又认为纪惟舟话语中的姿态让他觉得不舒服。
也许是纪惟舟太久没有数落他了。
他随意地捏了捏塑料玩偶,垂着眼,眼下落出一片鸦睫的阴影,很快就从这点微妙的不爽中抽离出来,弯起唇吟吟乖巧笑道:“我知道了老公。”
虽然这本来就是席林答应纪惟舟要做到的事情。
席林的笑让纪惟舟的视线停了好几秒,他嗯一声,将身上的外套脱掉,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不吃午饭?”
纪惟舟平时白天都不在家,他有在家里安监控,席林每天的动向都是在卧室里,中午的午饭时间也不会出来。不做饭、不点外卖,单纯地饿到晚上纪惟舟回来。
席林进食后会腹部会疼近两个小时左右,如果有纪惟舟在、贴他近点会缓清许多,但纪惟舟平时白天不在,他也不想再主动去受这个罪,索性就干脆不吃。
现在每天进食一顿的频率对于席林来说已经足够友好了。
席林坦言道:“我吃饭肚子会很痛。”
“去做个胃镜看看。”纪惟舟说,“明天去。”
席林又说:“不是胃的问题,是没有你在的话,我吃饭就会肚子很痛,所以我只想等你回来一起吃。”
纪惟舟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个扯淡荒谬的理由,心想如果有人扒开席林的脑袋,说不定会发现这个人的脑袋里是一本大型武侠小说。
而席林本人就是中了什么情花的绝世大侠,如果见不到心心念念的心爱之人就会腹痛不止相思断肠。
席林到底看了多少电视剧?
纪惟舟荒谬地笑出来:“我知道,是不是吃相思断肠草了?”
第16章 唇钉
彻底入冬后天气格外的寒,席林却没有穿太多的衣服,他裹了件薄羽绒外套就出了门,兜风的领口前还挂着明晃晃的玉牌。
今天文嘉终于回复了他的信息,说让他去找他。到文嘉家楼下时,席林给文嘉打了个电话,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