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婚(33)

2026-06-12

  纪惟舟收回手,漠着脸:“不给吗?”

  “……我没有和别人聊你。”席林盯着他,他是真的不怎么和其他人聊天、也不怎么聊纪惟舟。今天是破天荒的一笔,偏偏是今天纪惟舟要看他手机。

  席林想要说服他:“看不出来喜不喜欢,不能这样等同。”

  纪惟舟充耳未闻,表情未见半点动摇。他也不想看席林跟别人是怎么聊他的,不管席林是在背后说喜欢他还是讨厌他,他并不是很在乎。

  他又不是智商有问题,经过昨天晚上的事,难道看得出席林对他不上心、对他没那么喜欢,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吗?

  纪惟舟只是看不惯、受不了席林躲躲闪闪、瞒着他、背着他,甚至用谎言欺骗他。

  席林的世界过分简单,又过于理直气壮,总是觉得用一句两句喜欢就可以搪塞掉所有,这是他惯用的求和方式,就好像他宣告喜欢纪惟舟,就可以得到纪惟舟无条件的迁就。

  “席林,今天表白这招不好用,我不会因为你说一千遍一万遍喜欢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有些事情我睁眼闭眼可以当做没看见,有些事情不可以。”

  纪惟舟俯视着席林的眼睛,语调平得就像是被归零的机器,一下子失去了席林认识的所有特质,变成了块软硬不吃的石头:“我可以和你好好算账,你以我父母的事情欺瞒我、利用这件事跟我结婚,但却做不到,这种行为叫骗婚,是欺骗。”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真正落到实处上的却是你被我好好养在家里,但你依旧不满足地打算和别人发展关系。我怎么找不到你喜欢我的地方?”

  “待在我身边的时候聊着我不能看、不能知道的内容,睡在我身边的时候心里在琢磨怎么睡到其他人?席林,现在你在我这里没有信用分。我合理质疑,你不愿意给我看的理由是什么,是你觉得我不能看、还是不敢给我看?”

  “你是不是又要跟我说你不知道,你不清楚?”

  席林平时最不擅长和人吵架,可以说他从来没跟人吵过架。遇见不想理的人、不想理的事,他往往选择扭头转身就走,一甩了之。

  可席林这次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忽略掉纪惟舟的长篇大论,精准地对纪惟舟话里的槽点提出不满:“什么叫我被你好好地养在家里,我根本就没有花你的钱,你白天也从来不在家,明明是我自己把自己好好地养在家里。”

  “手机是我自己的手机,是我花钱买的,给不给你看都是我的权利。我不给你看,是因为这是我的隐私,和我喜不喜欢你没关系,和我敢不敢、想不想也没关系。”

  席林低声说:“你少不讲道理了。”

  说完这通,席林几乎都要把自己给说服了,就好像他手机里真的没有什么把柄、没有什么秘密,一通话出来,他连腰杆都挺直了些许。

  纪惟舟静静地望着他,席林接触到他的视线时依旧有些轻微的躲闪,整个手死死揣在口袋里、生怕纪惟舟抢他的。

  他几近无声地嗤笑,没有耐性再跟席林开辩论赛,沉着脸问他:“席林,你给不给。”

  席林被这简单的几个字突然激得有点反骨,没什么威慑力地瞪瞪他:“不给。”

  “不给就离婚。”

  席林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因为这么点小事情,因为一块儿他到现在都用不利索的板砖,纪惟舟就要跟他提离婚。

  他更是瞬间就想起来今天发帖的时候,有一个人说,你们都结婚了,有问题就要解决,动不动就要提离婚实在很没责任感,很不负责。

  席林短短两天被他拿离婚威胁两次,昨天的事情他或许还能理解,因为纪惟舟要求“保持忠诚”的条款有明确写在婚前条款里。可他签订的婚前协议里没有写“不给看手机就离婚”吧?

  他不懂得纪惟舟的行为出发点是什么,没懂纪惟舟为什么突然这么执着。

  他对婚姻的理解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席林能够从对方身上汲取到想要的阳气,他再嘴巴甜一点、态度低一点地去奉承对方,让对方开心。

  明明席林看纪惟舟和他相处也很高兴,他也很愿意和纪惟舟相处,为什么他们就不能继续维持这样的状态?

  为什么不能这样互惠互利地和平共处下去?

  这下席林是真的有点恼。

  “你为什么动不动就跟我提离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不负责任,”席林皱着眉毛,语气很不满,“你现在根本就不是要解决问题,分明就是想解决我……你肯定是早就想这么干了!你从一开始就讨厌我,现在你知道我不能帮你,你就着急把我踹开。”

  “我要是早就想要这么干、我根本就不会答应跟你结婚,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不得不帮我。”纪惟舟被他指责三两句,脸色铁青地说:“天底下的道理都被你席林占得干干净净,既然你不想离婚、你不心虚,把手机交出来,少说那些空头支票的甜言蜜语。”

  “等哪天天上破了个窟窿,你对着它大喊两声我爱你,看看它能不能自己把自己补上!你对我说一句喜欢难道就能解决问题吗?到底是谁不负责任?”

  席林是个空心的,以前纪惟舟觉得他心里有东西、有人,甚至也许像榴莲一样占满了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还是觉得席林轻飘飘的、没有那种属于人的“重量”。

  他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可以,喜欢可以、讨厌可以,说得简单明了些,就是不在乎。

  纪惟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时,觉得自己很笨。

  他竟然对着没有重量、随时随地有可能飞走的人抱有对方有一颗沉甸甸的心的认知。

  席林的脸色也跟着纪惟舟沉了点,不太服气,整张脸紧紧绷着:“是你不负责任!”

  纪惟舟被席林气得肝肺都在疼,止不住地冷笑好几声:“我对你负什么责任,我对你做过什么,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我,我也不会跟你离婚。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到底有什么责任要负?”

  席林有点诧异:“什么叫什么都没做,你昨天还吻我了。”

  “你觉得那叫吻吗?”纪惟舟看着他,原本竭力克制的火气一点点冒了出来,他朝着席林步步逼近。

  席林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听他越发肆无忌惮、口无遮拦地质问着:“你在我面前装什么纯,不是结过三次婚吗,不是能随随便便地往男人床上爬吗,不是动不动就要出去找别人吗?”

  “怎么外面人人都说你放荡说你骚,我在外面把你跟你前夫的艳史听了个遍,怎么你连简单地碰碰嘴和吻都分不清,和我结婚两个月一点荤腥没碰是不是统统都忘干净了?要不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席林和纪惟舟靠得越来越近。

  直到纪惟舟把他逼到墙角,他身上硬挺的西装被席林弄皱了一点。席林频频闪避,气愤地不想直视纪惟舟的眼睛。

  可纪惟舟一直盯着他,把他看得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纪惟舟被他气得发笑。

  突然,席林不断压低的下巴被纪惟舟猛地捉住,不太客气、凶悍的吻逼上来,像昨晚似的吮吸着他的唇,比昨天更用力、更蛮横,舌头挤在他唇缝间,不费力地顶了进去,捉着他的舌根不放。

  舌根被吸压得发麻,席林被迫张着嘴让对方在他口腔中搅动,触碰到上颚时更是没忍住打了个抖,有点发麻地伸手扶在纪惟舟胸口支撑。

  纪惟舟一直亲他,席林呼吸不畅地想要躲,然后又被捉回来,上下唇完全湿濡,甚至有津液从他唇边流出来。

  席林眼前窒息到有点发白,纪惟舟才堪堪松口,往后撤了一步。

  “席林,你只是嘴上很喜欢我。”纪惟舟平静地看向他的嘴巴,“既然我父母的事情是个谎言,你也没有一个充分的、可以说服我的理由,让我继续维持我们的关系。我要求你在我面前保持透明、保持忠诚,你也做不到……”

  “明天早上我带你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结束你对我责任。”纪惟舟念到“责任”二字时咬字很重,似乎要把这两个字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