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婚(46)

2026-06-12

  陆程明“啊”了一声,又“哦”了一声,又“啊”了一声。

  此起彼伏,他压着声音去喊纪惟舟:“席林怎么办?”

 

 

第30章 埋尸

  席林脱体超过十二个小时后,跟着纪惟舟来到了文嘉的家里。

  纪惟舟没有预先给文嘉打过电话沟通,一路开车到他查到的文嘉的住址,敲响房门时是下午两点。凭借席林对文嘉比较浅薄的理解来说,这个点文嘉不应该在家,他们公司工作忙碌,尤其是文嘉更甚,三天两头出差四处飞,要么就在周遭城市转。

  他很忙,很少有不打一声招呼就找得到人的情况。

  哪怕是昨天才见过,席林也不敢打包票文嘉现在就在家。

  结果他真的在。

  房门打开,文嘉穿着整齐,一副准备出门的架势,他看见纪惟舟的脸时有些诧异,席林给他看过照片、相过纪惟舟的面相,很少有人的命格像他这样极端,再加上和席林有关,文嘉对这张脸记得相当清楚。

  文嘉正了正身:“纪惟舟吧?”

  纪惟舟没有寒暄的心思,开门见山地问道:“昨天席林来找你干什么了?”

  文嘉表情顿顿,对纪惟舟问的问题避而不谈,反问道:“你有什么事?”

  纪惟舟紧紧盯着他,仿佛是非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也立刻断定文嘉这边大概率是有鬼,否则遮遮掩掩支支吾吾地什么都不说是为什么?

  “席林来找你干什么。”纪惟舟重复道。

  “你是捉奸来的吗,我有什么义务要告诉你。”文嘉淡定地抚平衣角上的褶皱,和席林印象中大大咧咧、有点二的形象大不相同,文嘉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淡然且冷漠。

  旁观着文嘉的表情,席林有点莫名。

  文嘉平时对他总是笑呵呵的,对公司的员工也是,很少发火、人缘也很好,总是有员工感慨公司除了偶尔发不出工资以外别无坏处,最最起码的是没有一个自以为是的上司。

  有点陌生,席林一直觉得文嘉是个爱压榨员工的抠门二百五。

  文嘉从家里出来、合上了门,表示道:“我建议你有任何事情应该去直接询问他,这样显得更尊重、更有礼貌一点儿,他的事我没法开口,你觉得呢?”

  文嘉从纪惟舟身边擦肩而过,礼貌地表明自己要出差一趟,还请纪惟舟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脚还没迈出去一步。

  纪惟舟说:“席林出事了。”

  文嘉的背影停住片刻,还是皱着眉毛回头看着纪惟舟:“席林怎么了?”

  席林飘到文嘉身边,用手做小扇子,对着文嘉一个劲儿地扇风:“我脱体了,你快想想办法。”

  文嘉下意识鼻子一皱,眼珠动动、注视向席林在的方向。席林被他突然转过来的脸吓了一跳。

  又见文嘉身体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冷噤,他只当是穿得太少,揉揉鼻子说:“昨天什么都没发生,席林过来跟我聊了点工作上的事,顺便让我帮他查点东西。”

  “我们什么都没干,席林怎么了?”

  纪惟舟把文嘉带回医院时已经快要接近晚上,黄昏是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打在席林冰冷、发硬的躯体上,此时此刻他已经嘴唇发紫满脸煞白,向来透着点灵动的脸部表情变得死寂一片。

  光是瞧一眼,文嘉大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文嘉没走进病房,他总觉得靠近、面对席林的“尸体”和肉身,是一件怪异的事,他站在门口,放大声音询问已经走进去的纪惟舟:“他这样多久了。”

  “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过去整整一天了。”

  拖得越久对席林来说越不好,鬼魂或许会一直在,可肉身并不是永永远远停在那里的,肉体会变得僵硬无比、会腐烂,慢慢地只剩下骨头,没有灵魂支撑,肉身存不了太久。

  文嘉沉默好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说话,他警惕地绕着病床打量了整整一圈儿,他怀疑席林现在正在某个犄角旮旯的角落里蹲点似的看着他们。

  他以为席林和纪惟舟待在一块儿不会再出什么问题,就连席林自己也说,他和纪惟舟结婚后再也没脱出过。意外突然降临,文嘉甚至有点拿不准该怎么办。

  纪惟舟踢醒在病床旁边打瞌睡的陆程明,示意他让个位置。

  陆程明熬了整整一宿,困得眼睛几乎都要睁不开,接到指示立刻起身、马不停蹄地从旁边让开,左脚绊右脚,一屁股栽进旁边的行军床躺下了。

  纪惟舟冲着文嘉招手:“进来。”

  文嘉没动,只动了动眼珠:“我知道怎么办,你把席林带上,跟我走。”

  陆程明刚睡下去的脑袋又醒了,他窜起来看着文嘉,上打量下打量,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他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能把死人叫活的。

  在医院这种神圣的地方说这种无厘头的大话真的合适吗?

  陆程明见纪惟舟当机立断就要抱着席林走,抹了把脸,没太反应过来:“不是,你真信啊。”

  “我不信有什么办法。”纪惟舟说,“我不信有办法吗?”

  席林绕着纪惟舟,对此行径表示极大的赞同,狂点头,对着纪惟舟竖了竖大拇指:“当机立断,很有决策!要信的要信的,快带我跟他走吧。”

  陆程明特别了解纪惟舟,纪惟舟两句话一出来,他脑袋跟一下子跟被人邦邦打了两拳似的,飞快地意识到纪惟舟现在跟走投无路也没什么区别,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口气撑着的。

  纪惟舟也一天没睡了。

  陆程明唉了一口气,把外套穿上:“行,说不定真就是魂丢了,找个神棍来喊喊魂,这事儿我也见得多了。走吧,我找个车送我们。”

  “神通先生,您会开车吗?”陆程明看着纪惟舟大步流星地抱着席林走了,偏头问文嘉。

  神通先生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不开。”

  陆程明叹了口气。

  文嘉带着纪惟舟去了他第一次见到席林的地方,距离江市的市中心有大概六个小时的车程。越野车在郊外荒地驶停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更,凌晨两点多。

  户外郊区阴风阵阵,陆程明探了个头出来就被吓得缩了回去,这种氛围说是杀人抛尸也不为过。

  纪惟舟也觉得不对,他眼睛因为睡眠不足而充血,沉默太久又让他嗓子哑得厉害,他问:“你什么意思?”

  文嘉给自己点了根烟,随手捡了根不知道谁留在这边的生锈的铁铲,望望四周,确认方位后、估摸出了个大致位置,差不多就是这儿。

  当初席林也是从这儿爬出来的。

  文嘉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活人的魂丢了,他还知道怎么办,毕竟人没死,身体还能是热的,只是魂儿没了,想想法子,早回来晚回来都行。可席林的魂一没,身体也要烂了,根本没能给他有太多时间去想解决办法。

  从前席林被救后,文嘉带他去看了医生,身上的伤口快有半个月了,他的身体都没坏。文嘉上次来是在白天,他还没注意到,这里的气氛未免过于阴森,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毛骨悚然感。

  席林上次是从一口棺材里爬出来的,埋在地下,大概就在他脚下的位置。这里的尸气阴气重,埋两天应该问题不大,身体不会坏。

  至于别的,文嘉还得想法子。

  文嘉二话不说地开挖了。

  席林蹲在旁边,有点惊愕地看着文嘉埋头苦挖的样子,又抬头看看同样满脸困惑的纪惟舟,他下意识地问:“文嘉,你干嘛啊。”

  话刚说出口,飘来两股阴风。

  席林:“有没有别的法子?底下是真的有虫子。”

  又飘了阴风过来。

  文嘉隐隐觉察不对,抬起头,试探地喊了他一声:“席林?”

  “在呢。”席林回应,他没实体,就只能看着文嘉和纪惟舟的头发动了动,立刻有些着急地重复:“我在呢。”

  文嘉这下是确认他真在旁边,一颗悬着的心稍微往回坠了点:“我把你埋回去,之前你是从这里出来的,身体没坏,暂时先埋一会儿,我再给你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