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婚(54)

2026-06-12

  “老公带你去。”纪惟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看起来很精神,并不想刚刚从梦乡里出来的样子,他眼下有浓重乌青,是前段时间不眠不休地操心他的事儿留下的。

  席林一下子又觉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自己去,你再睡会儿吧。”席林闷着声音,推搡了下纪惟舟。他怕纪惟舟再不睡觉,可能明天会突然地在他身边咽了气,这种事说不准的,跟纪惟舟表哥封晋差不多,第二天过来一看,人都已经硬邦邦的了。

  纪惟舟对他的要求充耳未闻,掳着席林下床:“走。”

  席林不得已,只能让纪惟舟陪着他一块儿去,可他又不是真的想上厕所,在纪惟舟灼灼的目光下愤愤地转身去洗手。

  “纪惟舟,你走开。”席林用冷水洗了洗脸,“不要你在我旁边,你去睡觉。”

  “不要?”纪惟舟重复强调了下这两个字眼。

  这唤醒了点席林的记忆,捧着冷水洗脸的动作都顿顿,抿着嘴巴不再说话。席林洗完脸,拿上自己的瓶瓶罐罐,走到纪惟舟面前,把手一伸。

  他不知道纪惟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变得一点也不体贴、一点也不温柔,席林将瓶罐递到纪惟舟面前时,纪惟舟动了动眉,软化很多,连带着语气也跟着放轻:“嗯,我来擦。”

  “这个是用来干什么的?”纪惟舟拧开一罐,用指腹往席林脸上涂。

  席林闭着眼睛回答:“你连面霜都不知道。”

  纪惟舟应和:“嗯,我太笨了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席林有点不太适应眼前这个比天气预报还要变化无常的纪惟舟,等纪惟舟不会再碰到他的眼睛,他才单单睁开一只眼去望纪惟舟。

  他眼前是纪惟舟精瘦强壮的腹部,再往上才是脸,席林保持着这个姿势两分钟,酝酿片刻后才开口说:“纪惟舟,以后不要那样了……”席林脸有点涨,他咬咬牙继续说。

  “没有人会那样睡觉的。”

  纪惟舟哦了一声:“我就这样睡觉。只有这样,你有什么事,哪怕是你要走,我都可以第一个发现。”

  “我没有要走啊。”席林不知道纪惟舟到底是从哪里得出的结果,“好了,以后不准再这个样子了。”

  纪惟舟默不作声地替他抹完脸,又牵着席林去家门口,席林不明所以地跟着他走,只觉得五指被攥得太紧,他问:“干什么去,我们都没穿好衣服呢。”

  结果纪惟舟只是把门拉开,将外面放的外卖药袋提了进来:“拿东西。”

  “拿东西也要牵着我。”席林被他攥得太紧,挣也挣不开。

  纪惟舟单手提着药袋,把席林推到沙发上躺着,从里面稀里哗啦倒出来一堆药出来,坐在席林旁边看说明书:“肿了,要涂点药。”

  席林才反应过来他说得是哪里,怨愤地喊道:“都怪你。”

  纪惟舟没有负担地应下来:“怪我。”

  席林一拳打在棉花上,等纪惟舟给他上完药,又过来安抚似的亲了他片刻,他才想起来昨天纪惟舟明明有说今天要去上班的,他踢踢纪惟舟:“你为什么不去上班?”

  “等你好了我会去。”

  纪惟舟埋头收拾,平静回答道:“你和我一起。”

  “从今天开始,我去哪里你去哪里。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就一直待在家里,做昨天做的事。”纪惟舟声音平和,“两个方法我都接受,你呢?”

  席林本来也没说不答应,可纪惟舟这么一威胁,他就偏偏咂摸出点其他的味道来,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纪惟舟,半晌才说话:“你害怕我不见了,是不是?”

  纪惟舟说是。

  席林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跪在沙发上直起身去抱纪惟舟,他也想起惊心动魄的事,实际他真的有点害怕自己会变成孤魂野鬼、无人问津无处可去地流浪,现在再怎么样都比那样子好。

  席林抱住纪惟舟的腰,轻声地安抚他:“对不起老公,让你担心了。”

  他决定还是要让纪惟舟继续做他老公。

 

 

第35章 全世界都欺负他

  席林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好,连续过去三天,他依旧很肿。

  每天纪惟舟都会给他涂药,可每天又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在家里各种各样的地方,压着他肆意妄为。

  在厨房里,窗户总是开着,席林撅着趴在厨台上时眼睛涣散地盯着外面不知什么是变绿的树,混乱地啊啊叫,他总感觉自己变成了窗外被风吹打一颤一颤的树枝。

  席林才意识到春天来了。

  春天,席林养成的第一个习惯就是在纪惟舟靠近时主动缠绕在纪惟舟身上,扭动躯体,痴痴地望着纪惟舟。

  后来席林的眼睛总是不受控地往上飞,他敢保证他已经把家里每一块儿天花板都看完了。有时候睁眼睁得久了,热泪就会从眼眶里流出来。

  他五感都失调了,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在各干各的,叫的声音他很陌生,眼前看见的都是虚焦模糊的,闻到的都是纪惟舟和他身上的汗水味。

  席林每次一副魂丢了的样子可怜巴巴地看他,纪惟舟都很想一直吻他。

  纪惟舟时时刻刻都与席林待在一起,这让他觉得很幸福。

  清晨事后,席林精疲力尽地趴在沙发上不动弹,等纪惟舟冲他伸出手,他张开软绵绵的双臂去抱住纪惟舟,埋在他颈侧低声说:“老公,你为什么还不去上班……”

  “你想要我走吗?”纪惟舟让席林像考拉似的抱着他,“你舍得让老公走吗?”

  席林做完后总是不清醒,黏人的劲儿也强,顺着纪惟舟的话说:“不想让你走。”

  纪惟舟嗯了一声:“那不就好了,老公天天陪着你,再也不让你等老公回家了。”他冠冕堂皇地为自己找到理由,凑上去温柔地亲亲席林的脸颊。

  席林被泡在浴缸里,温暖的水疏散了他的所有疲乏,他盯着荡漾的水面出了会儿神,他感觉纪惟舟最近已经好很多了,起码从昨天开始,没有再在里面睡觉。

  席林无聊地玩着泡沫,鼓起腮帮子,思考要什么时候跟纪惟舟说出门的事,如果纪惟舟怕他出事,那他就把纪惟舟也带上就好了。

  反正他没有什么事不能再让老公知道。

  纪惟舟在他旁边淋浴,隔着层透明玻璃,席林感觉这时候应该是个好时候,他大声地对着纪惟舟喊:“老公,文嘉这几天都没有联系我,我要去找他了!”

  要出院的那天,文嘉让席林去找他。席林还以为依照他的性格,依照时间就是金钱的观念,第二天就会给他发信息,通知他过去。

  可没有,三天过去也没有一点音信。

  席林却等不得了,他身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搞清楚文嘉为什么骗他的事后,他还要再回席满以及他爸妈那里一趟。之前他不知道自己就是席林,有些事情就不在乎,现在他知道了,心情也变得有些微妙。

  他的声音传过去后,纪惟舟的淋浴声停了。

  纪惟舟隔着层玻璃看他,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静静地望了一会儿,又说好。紧接着转了过去,沉默地开始往身上涂抹沐浴露、往头上挤洗发水。

  席林总感觉心里怪怪的,盯着纪惟舟被他抓得乱糟糟的背不说话。

  他们最近在家都不怎么穿衣服,纪惟舟说穿了脱脱了穿麻烦,只许席林在家里穿短袖。席林好几天没有穿整套的衣服了,洗干净、让整个人都变清爽后,他靠在自己的衣柜前犯选择困难症。

  春天来了,天气也回暖了,席林咬着手指琢磨该穿什么好。

  “在干什么。”纪惟舟端着面上楼的时候,席林还没挑选好。

  席林伸手在衣柜里扒拉来扒来去,听见声音,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我在挑出门的衣服。”

  纪惟舟没应声,把面在桌上放好,靠在旁边看席林挑衣服。

  他挑了条不会冷也不会被纪惟舟说太騷的低腰牛仔裤,当即就要往腿上套,席林套到屁股的位置,裤子却卡着不动弹了,他憋着气尝试用力拽两下,得到的却只有屁股疼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