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婚(86)

2026-06-12

  文嘉正想继续往下解释,抬头看看席林的表情,把自己要说出来的长篇大论简化掉,说:“简单来说,白天和晚上看到的地方貌似是一个地方,其实不是,这里有个障眼法。”

  “阴阳同根,白天出现的也会是假的,夜晚出现的也会是真的。”文嘉说完,发现席林压根没有认真在听,而是一直在看着他,他被看得有些毛,尴尬地问:“怎么了?”

  席林说:“你还想知道我为什么还好好的活着,待在这里吗?”

  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又聊到这个话题,文嘉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头别了过去。距离席林他们出事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上次和席林争吵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想到当时自己满脸鼻涕满脸泪地痛嚎,文嘉就觉得有些丢人。

  文嘉没看他,将钢笔插回去:“我从小跟她一块长大的,她不嫌我家里邪性,我也不在乎她不会说话。人死了,总是觉得不甘心,好像还没过够,以前她知道有投胎这一说,高兴得很,活着的时候都在做好事,想着下辈子再也不做哑巴了。”

  “我让她回来,她还得继续做哑巴。”文嘉说,“那就算了吧,都是命,命不就是这样的。”

  席林杵着拐站起来,留下一句话:“因为我丢掉的人魂在纪惟舟身上。”他杵着拐,拐出病房,在走廊里窥视好几眼,确认没有护士经过,也不会让值班台的护士看见,加快速度一点一点往纪惟舟的病房挪。

  纪惟舟伤得比他重,席林偷偷摸摸地打开门,一转身,撞见正在倒水的陆程明,下意识哎呦了一声。

  陆程明见他这杵着拐的、身残志坚的病号姿势,没忍住笑了下:“席林,你这是……?”

  “我就来看看。”席林挪了两下,挪到纪惟舟旁边坐下。

  陆程明说:“我上午还去看过你呢,还没醒,下午就醒了啊,我还以为还要再把你埋埋刨土里,看看能不能种出萝卜来。”

  “你有毛病。”席林没看他,小声吐槽。

  “我真是要被你俩吓出神经病了好么?”陆程明大大咧咧地挤到旁边的位置上,“你知道我接到电话,听说你俩要上社会法治新闻了,我都怀疑我还生活在原本的世界吗。”

  席林接他的话:“不是原本的世界是什么。”

  “元宇宙啊。”陆程明说,“科幻小说没看过?”

  “没有。”

  “我送你几本。”

  席林说了声谢谢,觉得他有点吵,问他能不能先出去。陆程明叉叉腰,临走前嘱咐道:“不用担心他啊,好着呢,偶尔也醒,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医生说都正常,等再缓缓就好了。”

  “我能跟他一个病房吗?”席林抬抬头。“你帮我跟他们说说,我想和他在一起。”

  这样席林也不用杵着拐到处跑。

  陆程明应下了,说是帮忙去说,等他走掉,病房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席林坐着看了纪惟舟好一会儿,将脸压在病床的边缘,用鼻尖去蹭纪惟舟自然张开的指尖,轻轻地、小幅度地蹭了两下。

  “纪惟舟,纪惟舟。”席林轻轻地喊。

  在陆程明替他把病房换好之后的第三天,睡眠时间、苏醒时间完完全全颠倒,碰不到一块儿去的两个人终于碰上了。席林睡醒睁开眼,迷迷瞪瞪地刚要摸下床倒水,人才刚坐直,和双眼睛对视上,惊得人都不困了。

  席林快速眨巴两下,纪惟舟平躺着,头朝着他的方向,枕着自己的一只手,学着他也眨巴了两下。

  “老公!”席林翘着一条腿要扑上去,顾及到他伤在后腰,只敢虚虚扑上去抱住他上半身,摸到醒着的、还热着的纪惟舟,他又有点绷不住。

  纪惟舟像是有感知似的,拍了下他的背:“嗯?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想你,特别想。”席林说,“不知道为什么,你就跟个猪一样一直睡——”

  “猪好意思说猪。”纪惟舟被他说笑了,“我醒着的时候你也一直睡呢。”

  席林软绵绵地锤了他下:“别说我是猪。”

  “好,我是,我是。”纪惟舟点点头,又忍不住伸手去拨席林的头发,给他理理好睡乱的呆毛,叹了口气,“唉,差点以为你丢了,做梦也老梦到你丢了,幸好那天醒来看到你在我旁边睡觉。”

  “我让他们把我俩换到一起的。”席林邀功似的,向纪惟舟表明自己多么有先见之明。

  纪惟舟嗯了声,扫扫席林的嘴巴,说:“亲老公一下。”

  席林没半点扭捏地凑上去亲了他,正巧被打水回来的陆程明看见。

  陆程明哎哟一声还没出完,纪惟舟闭闭眼:“水留下,人出去。”

  “好的。”

  纪惟舟变脸似的又对席林弯弯眼笑笑:“再亲一下。”

  “不行,你先亲我一下。”席林说,“刚刚是我亲的你。”

  “抬不起来呀,”纪惟舟指指自己的腰,“发力还疼,要不然你把嘴巴凑近点。”

  席林贴得更近,纪惟舟就也蜻蜓点水的在他嘴唇上亲了下,这么一下,席林从他身上退下去捂着嘴轻轻笑。

  “笑什么?”纪惟舟没明白。

  席林说:“我笑你是个笨蛋。”

  “为什么?”

  “我不会丢啊,老公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席林认真地对他说,“我再也不把自己弄丢了。”

  纪惟舟乐了下,附和他的话:“席林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第55章 好好照顾一下我

  席林的脚伤好得比纪惟舟快太多,没过一段时间就能慢慢下地走路,按照道理来说,他没受多大的伤,早该出院的。

  医院这边也纳闷儿席林为什么说不好的时候很不好,说好的时候又好像没什么事儿了,只好让他留下来观察。

  纪惟舟每天都僵在床上,看席林从病房的这个角落游到另外一个角落,再时不时俯到他身边,戳戳他的脸颊,再戳戳他新长出来、没来得及划掉的胡茬,有时候不老实,还爱乱摸。

  对于席林来说,格外清闲的时间也没有持续太久,入秋一段时间后,他们俩准备要出院。在医院用上的东西,陆程明说不吉利、不干净,统统打包扔到了垃圾桶里,带着两个人两袖空空地回家。

  安全把人送回府上,陆程明扬扬手走了人。

  席林回家后,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哪儿都陌生,事实上纪惟舟和他离开的时间差不多,可纪惟舟看起来比他轻车熟路多了,东西从哪找、该放哪,都比他清楚。

  席林唯一熟悉的就是躺在衣柜里的衣服,那些他没有办法带走、不得不留在这里的衣服,叠得好好的,整整齐齐地放在柜子里。他像个游客似的转了一大圈儿,最后想起来个特别紧要的事,有点惊诧:“完了,茸茸呢,猫呢?”

  “离家出走了。”纪惟舟这段期间天天躺着,骨头都要散架,正扶着衣柜小幅度地舒展筋骨,听见席林的声,头也不抬地回复道。

  席林说:“你别骗我。”

  “我就骗你。”纪惟舟接道,“送到别人家了,让帮忙养几天。”

  “送到谁那里去了,我等会去接它吧。”席林看看空荡荡的猫窝,抬抬手指挥纪惟舟:“你把联系方式给我,然后你去床上躺着,我去接茸茸。”

  纪惟舟扶着柜子抬头看看他,看席林满脸认真,有点忍俊不禁:“我让他们送过来就行,不用你专门跑一趟。”

  没有席林出马的空间,他只好点点头,说了句好吧。席林绕到另外一侧开始收拾有些时间没人睡的房间,因为太长时间不干,看起来有些慢吞吞的。

  纪惟舟看他把床铺了,又急匆匆地跑去收拾桌子,开扫地机器人,开窗通风、跑上跑下的晒被子。等席林收拾完手头上这些,又闲不住地走到纪惟舟面前,问他:“你饿了吗,要不要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