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婚(9)

2026-06-12

  席林对于他的话不置一词,抿唇眉眼弯弯地冲他笑,就像是被戳破心思后,坦然又羞涩。

  他张张口,没有继续往下说。

  席林好奇地问:“你刚刚结束相亲吗?”

  席林看着餐桌上一动未动的餐品,以及纪惟舟面前喝到过半的红酒,猜测纪惟舟穿着这样,大概率是来应付相亲的。

  毕竟总不可能是特意穿成这样来见他。

  纪惟舟嗯了下,席林说得还不太精准,准确来说不是“刚刚结束”,而是“终于结束”。

  这家情人餐厅、这张桌号,几乎要被纪惟舟定成包月服务,每天坐在这里就是一整天。

  “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把我叫来情人餐厅约会的,”席林话里有股藏不住的遗憾,“不过能见到你也很好。”

  他话音刚落,热切地坐在纪惟舟的身边,下意识抱住了纪惟舟的胳膊:“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纪惟舟,我们要怎么约会?”

  “不是约会。”纪惟舟没有拂开席林的手,下意识抬眼看了看窗外,“吃饭,我重新点菜。”

  席林点了点头。

  席林安静地坐在纪惟舟身边,大半个身体却很诚实地紧紧靠着纪惟舟。

  应对两个成年男人都绰绰有余的小型沙发,却在席林的依靠下,让纪惟舟坐到了最边缘。

  纪惟舟强忍着要推开的冲动,一声不吭地点着菜。

  身边席林偷偷摸摸地使劲往他身上靠,下一秒,席林的腿抬了上来,搭在他的大腿上,有意无意地晃着蹭。

  纪惟舟忍无可忍地张口:“你还要往哪里蹭?”

  “你不就是想摸这里吗,”纪惟舟不给席林回答的机会,捉着他的手往胯中一撂,“摸吧。”

  席林的手掌贴在纪惟舟的西裤上,难得有点不知所措,轻轻地啊了一声。

  “装什么矜持,你不就是喜欢、想要吗?”纪惟舟的剑眉微微拧起,瞳孔里装着对席林欲拒还迎的不屑,他下意识动了动唇角,“管不好腿,还能管得好手?”

  席林单纯觉得贴着纪惟舟很舒服,会稍微抚平掉一点腹腔里空荡又紊乱的感受,情不自禁地就想跟他贴得更近。

  但纪惟舟非要他摸——也不是不可以。

  席林把下巴尖抵在纪惟舟的上臂处,冰凉的手摁压着抚摸了两下,声音轻轻的:“这样可以吗?”

  纪惟舟脸色瞬间变黑,一时竟然分不清席林这是听不懂好赖话,还是这要求正中他下怀。

  席林下巴尖在他身上慢慢地蹭,手也跟着动。

  下一秒,席林就被纪惟舟的腿顶到一边去了,只见纪惟舟猛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睨向他,半句话都没说,跨过席林,头也不回地走了。

  席林长了张让人觉得很有欺骗性的脸,就连纪惟舟都很难不被这张脸释放的迷雾弹晃到眼睛。

  前夫死后没几天就水性杨花迫不及待爬上别人床,天天恨不得在聊天框里给别人发裸照,能干得出这种事的人,难道做不出在公众场合摸男人裤裆的事吗?

  纪惟舟究竟对于席林的道德廉耻心抱有什么可笑的期待?

  性格就是如此,毫无节操,勾引人的手段更是低端。

  约他见面一次就花枝招展的出来,他以为他纪惟舟是什么,海绵体随时随地会被唤醒的色胚吗。

  “纪惟舟,纪惟舟!”

  纪惟舟走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到达餐厅门口,席林跑上来追他,一把抓住纪惟舟的手,急匆匆地说:“你为什么生气了,不是说好还要吃饭吗?”

  席林的体量根本拦不住纪惟舟,三两下就被纪惟舟挥开。

  他不依不饶地追上去,步履不稳地倒着走路,跟纪惟舟面对面说:“纪惟舟,你别生气。”

  走到红绿灯路口,纪惟舟停下步子,席林也跟着停下,两个人站在马路边上面面相觑。

  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人潮涌动,纪惟舟甚至还能看见最近天天尾随他、偷拍他的人架的机位。

  纪惟舟觉得他要是转身就走,席林还得跟在他旁边跑整整两圈,面无表情地说:“我有事,不吃了。”

  “你生气了吗?”席林问。

  纪惟舟:“没有。”

  “你生气了。”

  席林还是分得清纪惟舟的面无表情和不太高兴的面无表情的。

  生气和无语是两种概念,纪惟舟下意识对“生气”这两个字眼嗤笑了下,说:“你觉得你是什么——”

  席林不等他说完,踮踮脚,主动把嘴巴撞在纪惟舟的嘴唇上。

  两张嘴干巴巴地碰碰。

  纯净得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过家家时,模仿爸爸妈妈出门前的亲吻,然后此时此刻会有个小不点故作老成地对另外一个小不点说:“你赚钱真是辛苦,我在家里给你做饭。”

  席林的亲吻就像他们一样拙劣。

  纪惟舟:“……”

  席林仰视着他,说:“不要生气,拜托。”

  纪惟舟彻底无语了。

 

 

第5章 我想要和你结婚

  纪惟舟黑着脸跟席林回到餐厅,吃了顿非常草率的饭。

  他没有心情吃,只想快点结束这场由他发起的、纯属自作自受的“饭局”,席林也许是胃口小,每样餐品都抿了一点点,然后就放下餐具说吃饱了。

  纪惟舟问他:“你不是非要回来吃?怎么不全吃了。”

  大费周章地把他喊回来,甚至还非礼他,真回来了之后,吃得还没厨子尝菜尝得多。

  耍他?

  席林无动于衷地冲他眨眨眼,装作没听见。

  情人餐厅的桌面上摆着装饰作用的鲜花,旁边一侧还立着香薰蜡烛,故意营造出浪漫氛围的暗光映在席林的脸上,另一侧打出阴影来。

  席林是看着他的,偶尔会被灯光晃到眼睛,下意识地快速眨动两下。

  等到席林意识到,纪惟舟没有得到回复之前真的不会再说话,他才开口回答纪惟舟上一句话:“我不是想吃饭,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

  “你总是不回我信息,我怕你这次走了,下次再见到你又要很久很久。”席林停了停,并不诚恳也并不走心地跟他道歉,“我真的是因为觉得你喜欢那样,才碰你的。”

  “骚扰就骚扰,说什么喜欢,”纪惟舟嗤他下,声音不大不小地说,“说得好像你的喜欢很珍贵一样。”

  席林忍不住反驳:“是你主动把手放到上面的,还让我摸你。”

  “你难道不是那个意思吗,是谁整天给我发信息,说想和我上床,是谁整天到晚缠着我,是谁恨不得拍裸照给我看。”纪惟舟嘴巴像机关枪似的一条条列举着,表明席林本身作风就很有问题。

  席林问:“那你为什么不删了我。”

  纪惟舟被他问得停下两秒,语气强悍地说:“我想删就删想不删就不删,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你利用我。”

  席林接话接得很快,瞳孔中倒映着桌面上的灯光与鲜花,再仔细看看,也许还能看见抱臂皱眉的纪惟舟。

  “你让很多人都知道我在追求你,其实你就是不想让你家里的人高兴,”席林点破他,“封晋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他们之前就不喜欢我,你不喜欢他们,所以你从来都不拒绝我。”

  纪惟舟面无表情地重复道:“封晋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席林不知道这句话莫名触到了纪惟舟的雷点,看见纪惟舟表情变得越来越奇怪,突然没什么情绪地呵呵笑了两声,语气不善地说:“那封晋的老婆也是我的老婆?”

  席林尚未反应过来,纪惟舟猛地起身走到他面前,攥住他的手腕就把人往外拖。

  纪惟舟的力气大得惊人,拖着席林就像提溜一只猫那样简单,席林踉踉跄跄地跟他走,纵然情绪再稳定,也没忍住放大声音:“你又怎么了啊!”

  “你不是我老婆吗?”纪惟舟头也不回地说,咬字相当用力,“我干天经地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