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厄那斯看了江刃一会儿， 突然道：“只有最近不太安宁。”
江刃笑了：“听起来……皇储殿下意有所指。”
莱厄那斯顿了顿， 转过身道：“我送你回去吧， 江元帅。”
“荣幸之至。”江刃从善如流地答应，与莱厄那斯并肩一起往邸馆的方向走，“很熟悉的死状， 监控没有拍到什么吗？”
莱厄那斯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没有，凶手会贴着监控死角走，重要地点的监控也都被弄坏了。”
江刃点了点头：“这样啊……殿下，你知道的，我一点儿也不熟悉皇宫的布置，更不清楚监控会在哪儿。”
莱厄那斯抬抬眼皮：“反侦察意识足够强的话， 一次性找到它们不难。”
“殿下谬赞了， ”江刃笑道， “别忘了， 我只是一个向导而已，实在比不上哨兵的观察力。”
莱厄那斯打量江刃两眼：“是吗？江元帅看起来似乎身体素质不比哨兵差，体力很好。”
“体力”两个字被莱厄那斯故意加了点重音。
江刃低低笑了一声，他拉近了与莱厄那斯的距离，凑近用气声悄悄问：“殿下，还疼吗？”
莱厄那斯顿了顿，偏头往后看了一眼，才没什么表情地低声道：“你少打几次就不疼了。”
江刃勾了勾唇：“抱歉， 下次换正面，这个姿势我总想逗你。”
“恶趣味，”莱厄那斯放低声音，“我的卫兵等级都不低，你注意一点。”
“说起来，皇宫里的卫兵实力都不弱吧？”江刃终于把话引回正题，“居然能被悄无声息地杀害？”
莱厄那斯皱了下眉：“他们之前都是二皇兄手底的人，二皇兄被关禁闭后，父皇本来想处置他们，我求了情，父皇把他们降级重组了新的支队。”
“你是说和莱威利有关？”
“不确定，”莱厄那斯轻声道，“江刃，故意在现在这种时候闹这一出，很有可能是为了针对你……可惜那些卫兵。”
“我知道了。”
“父皇大寿在即，可能会暂时把莱威利放出来，”莱厄那斯转头，“江刃，你要小心。”
江刃笑了笑，看了莱厄那斯一会儿，决定不把老皇帝之前给他和二皇子乱点的鸳鸯谱告诉小豹子。
不然小豹子气得要咬他怎么办？
“到了，”江刃停在邸馆前，笑道，“多谢殿下带路。”
莱厄那斯看向江刃，提高了一点音量：“皇宫出现凶案，为了江元帅的安全，我会增加兵力驻守在邸馆附近。”
江刃身后的一行人都愣了片刻。
“好。”江刃笑着点头答应了。
“还有，“莱厄那斯抿了下唇，又道，“今天……江元帅就不要到处走动了。”
江刃顿了顿：莱厄那斯是在告诉他，特殊时期，为了他的安全，今晚不用去偷偷见面了。
小豹子居然舍得吗？
江刃温柔地看向莱厄那斯：“好，都听殿下的。”
莱厄那斯看江刃一眼，转身离开。
门才刚一关上，小伍就忍不住问：“我怎么感觉他们说话怪怪的？什么叫做皇宫‘只有’最近比较不安宁？是不是在阴阳出事和我们有关？”
“你才发现吗？”秦副官无奈地笑了，“增加这么多兵力围在邸馆附近，名为保护，实为监视。若不是帝国不敢与联盟撕破脸，当场把你抓走审问也说不定，伍少校。”
小伍愣神片刻，气地差点跳了起来：“靠……没证据他们凭什么怀疑我们？亏我还觉得莱厄那斯看起来没那么坏，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江刃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坐进沙发：“很正常，因为那两个卫兵死亡的方式，看起来很明显是畸变体所为。而联盟有过与畸变体勾结的往例。”
“所以他们觉得现在出事和我们有关？”小伍皱眉道，“但陈兆宇一党已经被清算了，算起来，江哥你也是受害者，怎么可能会……”
“帝国可不一定相信什么受害者，”江刃笑道，“何况，就算我之前真的和畸变体无关，陈兆宇一党被清算后，我真的能对如此庞大的力量无动于衷吗？”
小伍义愤填膺：“江哥你才不是这种人……”
江刃看着小伍叹了口气：“挺好，至少你挺无忧无虑的。”
小伍：“……江哥，感觉你好像在骂我。”
江刃：“错觉。”
“……”副官无奈地抚了抚额，正经问，“元帅，那我们现在什么也不做吗？”
“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江刃思索了一会儿，抬眸看向秦副官，“替我致电皇帝陛下。”
副官愣了愣：“说什么？”
江刃勾了勾唇，笑道：“就说……需要我帮忙吗？”
……
午夜寂静的宫殿长廊里，一道体形庞大的影子一闪而过。
下一秒，一头敏捷的黑豹冲了过来，停在刚才黑影经过的地方，金眸警惕地望四周一圈，然后低头轻轻嗅了起来。
“有发现吗？”莱厄那斯从后面跟过来，停在黑豹身旁，他环顾四周一眼，发现这里确实离江刃居住的邸馆很近。
他和江刃今晚的见面取消了。
既然时间空出来了，为早日找出凶手，莱厄那斯趁夜色特意回到凶案现场附近埋伏，没想到真的发现了畸变体的行踪。
只是畸变体的反侦察意识太强，莱厄那斯才刚听到一点动静，这只畸变体就直接逃了。
莱厄那斯立刻召出黑豹，一路跟到了这附近。
要么就是畸变体真的在江刃一行里，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把他引到这里，想陷害江刃。
黑豹耳朵动了动，突然抬起脑袋，朝前面跑了过去。
莱厄那斯立刻跟上。他与黑豹一路向前追，一直到拐入某个拐角。
四周寂静一片。
莱厄那斯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附近。
突然，他的脑袋针扎一般地痛了起来。
“呃……”莱厄那斯皱眉捂住头，克制不住地扶墙半跪下来，“怎么会是……”
精神攻击。
第二天的谈判如期进行，江刃似乎一点也没受到昨天小插曲的影响，该谈的谈，该拉扯的拉扯。
双方的磋商稍有进展，但还是谈不拢技术与合作问题。
会议结束后，江刃刚准备抬步离开，突然有侍卫走了过来，告诉江刃皇帝陛下邀请他去喝茶——只邀请他一个人。
江刃抬起眼，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般点了下头，他让小伍他们先回去，自己跟着侍卫走入了皇宫深处。
一直到侍卫停在整座皇宫深处最中心的宫殿前：“江元帅，请。”
江刃勾了勾唇，走入门内。
入目是反光的大理石地板与琳琅满目的宝物，任何一件用品看起来都价值不菲，柔软的丝幔从空中垂落在床畔，这里是皇帝的寝殿。
老皇帝道坐在殿内角落的一处石桌旁，正和……帝国的皇储殿下下西洋棋。
江刃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去：“皇帝陛下。”
老皇帝落下手里的黑子，没有抬头：“江元帅，谈判还顺利吗？”
江刃轻笑着开口：“如果陛下希望他顺利的话，那他就会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