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药
江刃靠在床边, 轻轻撩起眼皮,看向杵在墙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手看的哨兵。
从他牵了哨兵开始, 哨兵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看自己的手, 偶尔还抬起头, 偷偷看一眼江刃, 但很快又把目光收回,继续看向自己的手,像在钻研什么重大课题一样。
江刃叹了口气, 开口:“厄……”
“里”字还没喊出口,哨兵便迅速转头,用快出残影的速度闪现过来,半跪在了江刃床边,抬头喊:“哥哥。”
江刃:“……”
江刃:“叫主人。”
哨兵乖乖改口:“主人。”
江刃目光抬了抬,没再说话。
哨兵偏头看看江刃的表情,大概挺想知道江刃刚才牵他的手是什么意思, 但偏偏江刃又不开口了, 他拿不准江刃的态度, 瘫着脸盯了江刃的表情好一会儿, 又对着江刃的手看了看。
良久,他平静地收回了目光:或许只是江刃拿手套的时候不小心牵错了。
江刃的手指又突然弯了弯。
哨兵一顿,重新抬眸望过去。
江刃垂下眸,依旧没看哨兵。
哨兵用那 双金眸盯了江刃半晌,突然伸出手,很小心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江刃的手指。
江刃没动。
哨兵顿了顿,指尖沿着江刃的指关节慢慢往前,又碰了碰江刃的掌心。
从侧面看过去, 江刃表情没变,只有睫毛轻轻动了两下。
哨兵抿了下唇,试着将自己的手指一点点推进江刃的掌心里。
见江刃依旧没躲,哨兵眨了眨眼,轻轻动了下手指,又动了下手指,最后咬了下牙尖,弯曲指关节,试探着握住了江刃的手。
江刃缓缓抬起眸,偏头看向二人相牵的手。
哨兵也抬头看向江刃,指尖由于过于紧绷,以至于有点发颤。
江刃边轻轻握了握哨兵发颤的指尖,边轻声说:“厄里,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居然敢牵主人的手。
哨兵顿了顿,轻声说:“熊心没有。”
江刃一愣,突然低头笑了起来。
哨兵盯着江刃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低下头,趁机握了握江刃的手。
江刃依旧没反抗。
哨兵目光动了动,试着拇指摁了摁江刃的掌心,又好奇般地捏了捏江刃的虎口,然后又试着用指尖碰了碰江刃的指缝,想要将手指插进去十指相扣。
江刃笑完,终于偏过头又看过来了。
哨兵瞬间不动了。
江刃唇角勾了勾,通过相牵的手往上扯了一下哨兵,说:“跪在那里做什么?上来。”
哨兵被江刃带到了床上,他愣了一下,金眸亮晶晶地看着江刃。
……
江刃就这么任由哨兵牵了一下午的手,他看了一眼室内挂着的老旧时钟,轻轻叹了口气,用肩膀碰了碰哨兵的肩:“快到你的工作时间了,厄里。”
哨兵因为江刃的动作往床边的栏杆撞了一下,他立刻又偏头靠回来,牵起与江刃十指相扣的手,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又喜爱的玩具把盯着不撒手。
江刃顿了顿,试着抽了两下自己的手指,没抽出来:“你这样像是现在松了手,我就消失了一样。先去工作,等下次……”
哨兵朝江刃的方向歪了歪头:“还有下次?”
江刃没答是或不是,只说:“你给我买回来的手套呢?”
哨兵顿了片刻,有些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江刃的手,把手套拿出来递给江刃。
戴上手套,江刃和哨兵的距离就像是重新变远了一样。
江刃撩了撩眼皮,接过手套,叼起其中一只,再拿过哨兵的手。
哨兵愣了一下,看着江刃替他戴上了一只手套:“……主人?”
江刃看他一眼,握住哨兵的另一只手,将叼着的一只手套也拿在手上替哨兵戴上:“当做你的工作手套,以后我不需要这种东西了。”
哨兵双眸微睁:“为什么?”
“很麻烦,”江刃语气挺正经地开口,“你那么黏人,又动不动结合热,经常戴着手套很麻烦,还容易弄脏。”
哨兵眨了下眼,半晌,有点不自然地偏过目光:“我买了。”
“嗯?”
哨兵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按你说的,我给自己也买了……不会弄脏。”
江刃:“……”
哨兵顿了顿,又皱了下眉问:“我是不是不该说出来?”
江刃愣了一下,又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说不说出来都一样,反正结合热需要肌肤触碰,而且……我不太喜欢隔着东西弄你。”
哨兵眨了下眼,在江刃指的是不喜欢隔着手套。弄他,还是不喜欢隔着安全。套之间纠结了一下。
如果是不喜欢隔着安全。套,又是指江刃的还是他的?
哨兵眉心蹙紧仔细思索起来。
“皱着眉干什么?”江刃看他一眼,“你不愿意?”
哨兵摇摇头,决定为了江刃高兴,干脆下次都不用了:“愿意。”
江刃轻轻“哦”了一声:“让你戴手套还有一件事。”
哨兵看着江刃。
“少和那些不清楚来路的人接触,”江刃捏了捏小哨兵的下颌,“要知道哨兵的五感非常敏感,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利用这一点,趁机对你做什么?”
哨兵:“嗯。”
江刃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不做小。”
“……”哨兵的颊边又覆上一层薄薄的红。
其实小哨兵还想问问江刃互相牵手算什么关系,但想了想,又担心江刃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得寸进尺。
最后他擅自把江刃的举动归结于“多摸摸替他缓解结合热”。
毕竟江刃纠正了他,让他好好喊“主人”,说明江刃只是把他当成小奴隶,没有什么上升成别的关系的想法。
时间快到了,纪律严明,从不迟到早退的哨兵瘫着脸看了门口半天,最终还是整理衣服起身走向门口,顿了顿,又转回来牵了下江刃的手。
江刃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举动。
哨兵抿了下唇,决定今天提前把工作完成,然后偷偷早退回家见哥哥。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江刃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他看了一会儿被哨兵牵过的那只手,顿了顿,慢吞吞地走到桌边,拿过了哨兵给他带回来的药。
一名训练有素的海东青哨兵,是大夫或者医生的可能性大吗?
也说不定呢。
江刃顿了顿,有些自嘲般笑了一声。
他确实是去工厂门口看了一眼,本意只是想观察一下这名所谓外出归来的年轻厂长。
没想到还会有其他的收获。
比如听到哨兵要找到另外两个“男朋友”。
真有意思,事实上,像哨兵这种年轻、强大、忠诚,一张脸还过分好看的高级哨兵,在哪里应该都挺受欢迎的。
可惜哨兵暂时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江刃淡淡垂下眸,看向手里的药:是内服的消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