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在里面下什么毒,江刃甚至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看了药品包装一会儿,还是从薄而粗劣的铝制包装里摁出了两粒药,面无表情地直接吞了进去,看向室内的时钟。
哨兵还有九个小时回来。
如果早退一会儿,就是八个小时或者八个半小时。
江刃垂下眸:真是死板。
七个小时不行吗?
……
事实上,别说七个小时,八个小时、九个小时,江刃也没等到哨兵回来。
时钟精准走到第九个小时三十分钟零秒时,江刃没什么表情地拿过了床畔的木棍,转身出了门。
哨兵上的是夜班,现在是凌晨四点左右,外面的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江刃手里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响着。
一团黑色阴影从他的肩膀上钻出来,很是焦急地动了动触手。
江刃瞥它一眼,随口道:“急什么?说不定他只是和他的‘大男朋友’和‘二男朋友’私会去了。”
小触手顿了顿,用触手尖点了点江刃的脑袋,表示江刃肯定才是正宫!
江刃很轻地“嗤”了一声,突然低声道:“我从来不当选项。”
挥舞着的触手在空中滞了一下,有点丧气地叹了口气,又强行振奋起来,拍了拍江刃的肩,表示他才不是选项!!
江刃很佩服小触手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不用担心,或许他只是早退被抓到了而已。”
黑色阴影轻轻挥了挥触手。
说是这么说,但江刃多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没有立刻贸然进入工厂,而是先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情况:很显然,夜班已经下了很久,工厂外连下班回家的厂员都已经找不到两个,透过窗户,更是能看到工厂里空无一人。
这种情况,最理智的选择是先避一避,不进工厂。
但江刃在工厂的窗户后面站了好半晌,还是走了进去。
黑色阴影偷偷钻回江刃的精神领域,躲了起来。
哨兵工作的机房在工厂最里面,江刃慢悠悠地穿梭在一个个机房之间,木棍一搭一搭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昏暗的工厂内回响,有一种莫名的渗人感。
江刃站定在了哨兵的机房门口,扣了扣,门里面没反应。
江刃又敲了两下,机房的门突然轻轻晃了晃……机房的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江刃顿了顿,垂下眸思索良久,还是缓缓推开了门:
门内空无一人,只有散落一地的零件,还有……江刃看向地上哨兵落下的工牌。
他皱了下眉,立刻意识到什么。也就在这一瞬间,身后一阵劲风扬起,江刃一顿,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直接击中了后颈。
“啪嗒——”,一根破旧的木棍落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莱厄是那种被小刃(哔——)了,还觉得只是在给他治病的人。
第37章 实验
“嘀——嘀——嘀——”
单调、机械的实验仪器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江刃沉睡的识海。他皱了皱眉, 睫毛轻轻颤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传入鼻腔,江刃先是看见了一片独属于实验室的冰冷白色, 还有不远处有些不甚清晰的人影。
等意识渐渐恢复, 眼前模糊的景象也变得清晰起来:这是一座面积巨大的实验室, 与荒星格格不入的各种精密仪器正在实验室里有条不紊地运作着, 每座仪器旁都配有一个巨大的培养皿,培养皿内被灌满了蓝色的实验液体,液体中则悬置着一个个身上插满各种营养管的实验体。
这些实验体里有各种大型或小型的普通动物, 也有容貌年龄各异的人类,有些人类身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恐怖又丑陋的肉瘤从溃烂的皮肤顶了出来。
江刃目光动了动,迅速扫过这些实验体的面孔,顿了顿,又垂下眸,看向眼前的透明玻璃墙:他被关在一个类似隔离房的小型隔间内, 四周是全封闭的玻璃墙体。
不远处的人影缓缓走近:
是泰威理,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身上长着明显肉瘤的畸变体人类, 他们全围在一起, 几个人手里一齐用力,强行压着一个哨兵——是厄里。
他果然也已经被他们抓了。
“天呐,你看看我发现了什么?这不是我们的老熟人江刃吗?”隔着玻璃墙,泰威理点了一下手杖,缓缓站定在了江刃身前,“本来只是想强制爱一下我们亲爱的厄里,没想到居然有这种意外收获。”
哨兵在看见江刃的一瞬间不可置信地睁眼,整个人又开始挣扎起来。
“别浪费力气了, 再挣扎我就再给你打一针肌肉松解剂,那样你会直接睡过去,”泰威理丢给哨兵一个眼神,“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生动一点的你。”
哨兵咬着牙看向泰威理。
江刃用余光扫了眼哨兵身上明显因打斗造成的伤痕,转头看向泰威理:“老熟人?印象中我们应该没有见过面。”
泰威理笑了起来:“是,我们是没见过,但在实验室里,你的资料和照片我们已经看了无数次。”
“是吗?”江刃面色未变地打量着泰威理,“你来自哪一方?帝国、联盟,还是星盗?”
“啊……说什么呢?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矿场厂长罢了,”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我就说戈尔伦无缘无故失踪肯定会有蹊跷。本来还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命这么硬,居然逃到了这座荒星上,又恰好落到了我的手里,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呢?”
他笑了一声,又转身看向被几个畸变体钳制住的哨兵:“落到荒星的日子不好受吧?连美人计都用上了啊……看他脖子上的项圈,应该是个奴隶吧,大名鼎鼎的s级向导江刃为了活命让一个奴隶‘追’上了,真想看看传出去会是什么爆炸的新闻效果?”
“追?”江刃顿了顿,看哨兵一眼。
“不会还没追上吧?”泰威理显然很来劲,他又一把抓住哨兵的领口,笑着对哨兵说:“你大费周章的,看上江刃什么了?那张脸吗?还是觉得他看起来人模人样挺唬人的?”
“那如果我告诉你,他是个投敌叛国的通缉犯呢?”
江刃和哨兵同时一顿,看向对方。
泰威理看了他们两人的表情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看来我们亲爱的厄里不知道了。”
他放开哨兵,朝手下招了招手,“帮我把东西拿过来。”
一个畸变体递过来一份报纸,泰威理慢条斯理地把叠在一起的报纸抖了两下分开,将它凑到了哨兵面前:“要看看吗?”
哨兵愣了一下:映入眼帘的是有关江刃的头条新闻与通缉令。
“他是个谎话连篇、无恶不作的通缉犯。为了名利,他不仅可以勾结海盗,通敌叛国,而且可以放任他的同僚、下属去死!”泰威理指着江刃道,“你以为他真的有多喜欢你?不过是走投无路后只能利用一个奴隶了,你要是敢信,下场就和报纸上那些士兵一样。”
江刃沉着眼,看着哨兵目光一行行扫过报纸上的内容,眉心渐渐蹙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