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正喝着茶,突然这么一下差点让他呛得一口气上不来,心中不满,循声一看——
只见一群人,大约有三十四人左右,全都身着金红纹外袍,乌泱泱地涌进了酒楼,中间还簇拥着一个全身缀满金玉珠宝的人,直愣愣地就朝易安旁边,那个靠窗的角落围了过去。
那个位置,易安之前就注意到过,就坐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带着斗笠,也看不清脸,只是默默喝茶,看着颇为神秘的样子。
黑衣男子见到这么大一群人把他团团围住,头也不抬。被簇拥在最中间的“宫师兄”见状,啪一下把剑拍在桌上,仰着鼻孔命令道:“我要坐这里。”
宋谦跟易安坐一桌,看到这里,不忍直视地“哎呦”了一声。
易安奇怪:“这是怎么了?”
宋谦小声地解释:“大师兄你以前不爱听外面的事情,可能不知道。这个鼻孔朝天拿下巴看人的,叫宫凌仙,跋扈得很。说是金焰宫的首席大弟子,但实力不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是盛承华掌门非要把他提上去的。”
“据说,宫凌仙没入门的时候,在民间就不太受待见,进了仙门之后就疯了,整天说自己是天赋异禀旷世奇才,经常抢其他小门派的灵丹仙草,用不了又扔了。而且,我还听说……”
宋谦把声音压得更低:“宫凌仙,是盛掌门在外面的,那个。”
这个“那个”是指什么,不言而喻了,私生子嘛。易安了然,眼睛看着那边被围住的黑衣青年,耳朵听见宋谦问他:“师兄,你怎么看?”
说到八卦,宋谦就兴奋起来了。易安听了,摇摇头:“不怎么看。虽然我不太喜欢此人,但一我和他不熟,二不知其背景,不喜欢和没有证据的揣摩,是两码事。”
这边,他话音刚落,就看见那边宫凌仙加重了语气,拍桌道:“我说,我要坐这里。”
真是没事找事。这酒楼不小,除了那人坐的位置,还有其他许多空位,宫凌仙他们要是真着急吃饭,完全可以选其他地方,现在非要跑来坐这一桌,不是找茬是什么?
易安蹙眉,攥紧了拳头。但再看那黑衣青年,又不由得由衷佩服。
从始至终,那黑衣青年都八风不动,当宫凌仙不存在一般,默默喝茶。
可宫凌仙怎么可能忍受别人当他是空气?他火气腾地就上来了,站起身“啪!”一下举起剑!
众人惊呼。
再一眨眼,宫凌仙竟然连人带剑,被对面那个黑衣青年一掌按在桌上动弹不得!
动作快到连易安都看不清。黑衣青年一字一句道:“我说,我不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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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第27章 真假情虚实面
刹那间就见宫凌仙的脸憋得通红, 一半是被黑衣青年压的,另一半则是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对待, 又羞又急给气的。他连说话都艰难,连连朝跟班们摆手,尖叫道:“废物……废物东西!眼睛都被狗吃了吗?给我弄死他!”
这群跟班已经被黑衣青年的举动吓得愣了,宫凌仙这么一喊,他们才如梦初醒地冲了上去,叽哩哇啦地抽出剑,又嚷又叫, 但都是虚晃一枪,不敢真的动手,把宫凌仙气得猛拍桌子:“看个屁?你们全都给我去死!去死!”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到了这里, 居然变得滑稽了起来。周围安分守己坐在位置上的仙门弟子见状, 眼观鼻鼻观心,忍笑埋头吃起了饭。
此时此刻,大家心里都在不约而同地想一件事情:活该!终于有人能治治他了!
关于宫凌仙跋扈的事情,仙门里的人其实都已经见怪不怪。至于态度嘛,虽然大多数人积怨已久,但只要没欺负到自己头上, 则是能躲就躲。毕竟盛承华也是个麻烦人,谁都不想惹上金焰宫。
但现在, 有个不怕事的人出来当了这个英雄。装作没看见,就是锦上添花!
易安藏在衣袍下的手决都已经蓄势待发, 原本正要出手制止,没想到黑衣青年下手如此果决,顿时眉头一松。
再看宫凌仙那处,只能是一个乱字。混战之中, 有个灰扑扑的人影扒拉着黑衣青年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求情:“公子!我们师兄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他,他只是这样惯了,求你能不能放开他?”
黑衣青年看了他一眼,真就慢慢撤了手。谁知力道刚松,宫凌仙突然暴起怒喝,反手一掌就将给他求情的人推翻在地,紧接着一把抄起身边人的佩剑,朝黑衣青年猛刺过去:“我去你妈——”
铛!
一柄雪白的拂尘晃晃悠悠,轻轻拦住了剑。宫凌仙看清来人,急忙挣扎,但半分都动不了了。
易安一手将翻到在地的那人拉起来,一手毫不费力地举着拂尘,和蔼道:“这是做什么?大家不过萍水相逢,不要动手动脚伤了和气。”
说罢,他就要去看那黑衣青年。这时却听见宫凌仙的声音一下在他耳边炸响:“姓易的!别以为古净在后面给你撑腰你就了不起!你算个什么东西?狗当久了现在想装人了?我呸!”
话音刚落,在场清修门的弟子全都呼啦一下站了起来,神色不善,但金焰宫的人也不甘示弱,立刻举剑做战斗状,看着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打起来倒是事小,问题是,这是在人家老板的地盘。方才这么一闹,围观群众早就在酒楼外聚了一堆,老板更是早就出来了,只是碍于这群仙门弟子人手一剑,只好缩在一旁不敢说话。
要是当真混战,弄坏了老板的地盘,这多不好?
易安三人就这么被夹在两拨人之间。想到这里,他揉了揉额角,微笑着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自家师弟师妹稍安勿躁。
然而这在宫凌仙看来却是示弱的信号。于是他昂首叫得更难听了:“怎么不说话了?啊?仗势欺人的狗,没爹没娘没教养的野种!真是没想到啊,现在居然还学会助人为乐啦!谁知道古净从外面把你带回来是为了什——”
他话却没说完。所有人都看见,那黑衣青年一步拦在易安身前,轻轻一掌,宫凌仙便被凌空扇飞,在空中划了条弧线,最后捂着脸,满脸茫然地摔在地上。
这一掌看着轻巧,但威力绝对不小。易安心中骇然,一个眼神递给了宋谦,清修门弟子便流水一般将金焰宫的人团团围住;随即易安又一把扯过黑衣青年,将他护在自己身后,对宫凌仙叹气道:“哎呀,真可怜。”
宫凌仙眼中原本还只是被扇巴掌的怒火,听见易安这么说,眼中竟然腾起了杀气,咬牙问:“你、说、什、么?”
易安托着拂尘,莞尔道:“我说你,真可怜。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第一次从畜生化为人,激动是人之常情,欢迎来到人间。不过你整天被外面的人戳脊梁骨,不好受吧?我本以为盛掌门将你带回金焰宫,是惜你怜你。可现在看来,盛掌门一未教你为人,二未教你言语,惯子如杀子,他将你带回金焰宫的目的,实在是值得深思啊。”
爽了!
这段话说完,他心中舒畅得要命。本来一开始还想着给他留点薄面,现在看来还留个屁?这种情况脸拿来有什么用?谁有素质谁受罪!说就说了,又能奈他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