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用了,随便吃点吧。”
李卿玉揉揉太阳穴,自己拿了碗,打开锅盖。
那锅盖很大一个,还蛮重,李卿玉正要使点劲,伍烊忙伸过手帮他揭开,又夺过他手里的碗,给他动作利索地盛了一碗。
李卿玉就站在旁边,有点儿不得劲。
他也不是忘本的人,小时候也是住在农村的,不过跟阿婆在镇上生活也确实很多年没用过土灶了。
伍烊像能感知他的不快,看他一眼,语气带点哄。
“不是饿了吗?那先吃吧,这里有油烟,我来就行。”
于是李卿玉抱着碗坐上了饭桌,等伍烊把菜端上来。
伍烊不愿意亏待他,好像他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就是在冬天的农村,一口土灶,也要烧出荤素搭配加汤的六个菜,饭后还给他洗一个沙梨吃。
李卿玉瞅他那做奴仆亦甘愿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没忍住搁下筷子出声打击。
“明天就算了吧,不用烧饭了。”
也不知道伍烊有没有懂他的意思,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沉沉地应了一声嗯。
看来他也是知道的。
就这特么藏人能藏到什么时候,也就是一时冲动了。
李卿玉吐出一口气,这才开始吃饭。
而少年在他身后,转过脸把目光锁住他,默默地看他吃着自己亲手做的饭菜,黑幽幽的瞳孔里,既有满足,又隐含着不甘。
李卿玉吃得差不多,刚放下筷子,一直蹲守着默默观察他的少年便凑了过来,用手试探着环住了他的腰。
见没有遭到拒绝,那只筋骨枯瘦的大手在李卿玉肚子上摸了摸,摸到象征饱足的小小的鼓起后,便伸进了他的衣服里向上探寻。
少年从背后搂住他,把脑袋轻轻放在了李卿玉有着好闻淡香的颈窝,动作难耐又留恋地蹭着。
要是有第三个人看见了,绝对认为这是温馨的一幕。
姐姐,和弟弟,在满室烟火气中,像一对家人一样,依偎在一起。
李卿玉皱起眉,轻嘶了口气,脸上浮现了厌恶混杂着厌倦与无奈的神色。
伍烊看不见他的表情,兀自沉迷在突如起来的情动中,身下紧紧贴住了那段让人疯魔的弧度上摩擦,口中不禁喃喃呼唤。
“姐姐...我...好开心...好喜欢你...”
李卿玉不知道他为什么今天这么着急,可能他也知道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闭上眼,李卿玉努力忽略男孩,不,男人那只手作恶发出的窸窣响动,脖子上温热濡湿的触感,脑子里只一遍遍轮播着一个念头。
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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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斯缘来得比想象中要快一点。
彼时已经做过了一轮,伍烊用锅里烧的水放温了,给他擦洗过后,没忍住,黑暗中,把脸送了上去。
一声脆响,灯光洒满,满室如昼。
李卿玉受了惊,顷刻捂紧了身上的遮盖物,而伍烊在被子下轻微的透光中,看见了自己一直讨好的那只羞怯的贝。
李卿玉不让开灯,还得让他在被子里,这会儿有人开了灯,伍烊倒是得偿所愿,看见了那里承,欢的样子。
于是他嘴边便流露了一抹笑,浑身餍足地从被子里退出来。
过斯缘目眦尽裂,他赶过来,在冬天,口中还呼着阵阵热气。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雕花木床上,李卿玉回过头不愿面对他,而奸夫钻出来,还给一身粉色欲痕的李卿玉掖了掖被子,这才慢悠悠正对他,舔了舔嘴边的水光。
那张脸不像秦朔的那样带着邪恶的英俊,让人想一拳打烂,反而是平静的,冷彻的,就算脸上沾湿,依旧有股年少轻狂,绝不认怂的犟种劲。
过斯缘没有耽误一秒,衣服没换,头发没打理,可对比少年显而易见的穷酸,他身上天然的清贵体面,让他依然胜出许多。
可过斯缘无暇顾及自己和伍烊孰胜孰负,他只是一触及到李卿玉咬着唇逃避的模样,那股从脚底一直升到头顶的滔天怒火,便像被泼了一桶数九寒天的冰水,只余了惨淡的死灰。
心像被无端剖开,迷茫和刻骨的痛楚,让男人差点跪到地上。
他,怎么不愿意看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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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蒜鸟蒜鸟 77
最后是李卿玉先动了,他觉得丢脸,因为过斯缘身后,在门槛外边,还有几个生人在看,虽然只一眼就移开,但想必完全懂得这是个什么场景。
跑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偷情,费老大功夫定位,活该被捉奸在床...
李卿玉一边做梦一样地把衣服穿起,一边头疼地揉脑袋。
他想事总是到不了深层,单线程,想来是因为那个后遗症,现在也一样,搞不懂为什么自己成了夹在俩男的之间的角色。
烦死了!想回家睡觉!
脾气上来,李卿玉看谁都不爽,套好衣服,裹了来时候的外套,下床冷冰冰穿鞋,面不改色抬脚,看也不看过斯缘,从他身边走过。
便衣打扮的警察犹豫了一会,还是给他让出来路。
怎么还有帽子叔叔...哦对...这是绑架...
心里嘀咕着,李卿玉迈腿跨出来,到了屋外。
好家伙,到了外面一看,车灯把夜都照亮了,李卿玉眯着眼睛走过去,不顾听身后那间屋子里传来的粗鲁的摔打缠斗声。
真特么丢人啊...不关我事行不行...!
李卿玉受了一下冷,捂紧了衣服,赶紧往他熟悉的那辆车上小跑。
只能车上睡了...先都别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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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有过斯缘的手机,李卿玉解锁跟阿婆先报了平安。
时候也不算太晚,何况阿婆人因为担心他根本睡不着!
一接通,说喂,我是玉儿,小老太便像个红衣贴花大字写着九节鞭的炮仗一样炸了,霹雳吧啦把李卿玉骂得他差点没给跪下,这顿骂太该了,让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提心吊胆夜不能寐地担心,险些就要背过气去。
李卿玉电话里只受了老人这几天怒火的千万分之一,晚点回家里去,他要跪地叩首地讨老人的原谅。
又喊又骂又喜极而泣打了快一个多钟头,李卿玉没头脑地喊她去睡觉,老人家又火气上来骂了他一顿,这才道别挂了。
挂了电话,李卿玉想躺车上睡会,这才从车窗外看见个人影。
是过斯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也不上车,在外面抽烟,
两人对视一眼,李卿玉逃也似地别过脸,心脏难受,脑子乱七八糟的一团浆糊的感觉又卷土重来。
男人死死盯着他,却越看越痛苦的模样。
他那种气定神闲的从容,全都剥落了,此刻不过是一个最没出息,最窝囊的男人,面容模糊,嘴角苦涩,浑身冷寂寂,像闹过鬼的宅子,没有人气。
李卿玉权当什么都没看见,躺下闭眼,
实际上他看见了,男人颧骨上的肿,下巴上的血点子,嘴角的豁口。
...打得好。
谁让你骗我...!
兔崽子应该被打得更惨。李卿玉心中叫好,诡异地没有想更多的事,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有个人守在他旁边,他心安理得,无所顾忌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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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不是榫卯架梁的屋顶,李卿玉呼出一口气。
回来了。
他身上衣服被脱了,穿着睡衣,家里也不冷的,他想先洗个澡。
李卿玉洗完出来,看桌上有摆着一个新手机,房间里已经多了个人。
他像被烫了,目光很快移开,湿着头发打算往回走。
“李卿玉,你看着我。”
男人大步跨过来,长臂一伸抓住他。
所有隐忍在浮冰下的激烈都猛然跃出来水面,刹那间,压抑的情绪迸发,过斯缘捏上他的手腕,继而便控制不住地紧紧把李卿玉锁在了怀中。
他满眼的血丝,眼下青黑,咬肌绷紧,用的力道也大得吓人,李卿玉一瞬喘不上来气,骨头都像要被这个男人按着揉进身体里。
“唔...你...松开...呃...!”
李卿玉皱眉,难受得直哼哼,可男人像是在惩罚他,不仅不松,还收紧了双臂,箍着他的腰和背,死死扣着确认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