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玉刚使了点劲去推他,下一秒,就被男人往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痛得叫了一声,接下来是男人终于忍受不了出口的,铺天盖地的怒火。
“你自愿的对不对!你就想离开我,甚至不惜要跟个傻逼跑,我一不管住你,你就要走,你以为跑了很自由吗?外面的人都是些贱人,只有我,只有我会爱你,别的人只会伤害你,你不记得了吗?他们是怎么强迫你的,你之前很乖的,为什么突然变了!你再回到之前的鬼样子,我怎么办!你想把我搞疯吗...!”
李卿玉扭头拒绝接收他的发疯,男人似乎不可置信,又毫无体面地厉声质问了一遍。
“为什么?你变了...!”
这晚间狗血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把李卿玉脑瓜子震得嗡嗡响,他没少看短剧,现在更是觉得荒谬。
怎么好意思来问我的...!
男人等不到他的回答,神情从震怒又神经质地转为破碎的凄苦,他脸上伤也未来得及处理,眼眶红得刺眼,像被爱人往心口捅了一刀,嘶哑着声音,问李卿玉。
“为什么?你不信我了,是吗...”
李卿玉神游天外的,本来想冷处理,现在听他自己提了,心情变得很坏。
“你别管我了!让开!”
他使更大的力气妄图撼动过斯缘压在他身上的重量,脸蛋都憋红,但是没有用。
男人被他抗拒的表现刺得心痛,眼底盛满脆弱,居然踉跄着失了力气,他松开李卿玉,转而只轻轻牵住人的手,嘴唇颤抖。
“好...我放开,你...你不要...”
李卿玉没听清他后面的话,只辨别出不要两个字,又是什么不要?他漂亮脸蛋浮现不耐烦,从来没骂过过斯缘,现在烦得牙痒痒,忍不住秃噜了一句神经病。
没曾想他就是这么一句,直接把过斯缘打击得晕了过去。
李卿玉被他轰地压倒在沙发上,十分震惊。
刚刚还在骂我的人,被我说了句神经病就厥过去了,什么鬼啊...!
“阿婆!”
他把昏迷过去的人推开,站起来揉了揉腰,又赶紧去找阿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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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斯缘做了个噩梦,梦里李卿玉的样子不甚清晰,地面像一面虚幻的镜子,过斯缘不知为何,仰视着他。
他很美,毋庸置疑,长发垂到了大腿,赤身裸体,雪白的皮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只是上面遍布着别人留下的虐待的痕迹。他一抬手,过斯缘便脖颈受痛,不由自主地把头仰得更高,往前爬了两步。
原来,他们之间有一根狗绳,一端在李卿玉手里,另一端在他脖子上。过斯缘跪着,先是妒恨,想把玷污,伤害李卿玉的男人杀了,但很快,他就沉浸在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宁静幸福中,迷恋地看着那个虚影,情难自禁地想要去拥抱他。
只是,在他伸出手的那瞬间,指尖即将触到那皎白的肌肤时,李卿玉便皱了眉,背过脸厌恶地骂了一声,很随意地,把绳子丢开了。
“有病。”
过斯缘不能思考,脑子里回荡着他带着沙哑的,沙甜的,冰冷彻骨的声音。
对,我有病...我是你最恶心的...但是...
他往李卿玉毫不留情转身离开地方向膝行,口中无意义地喃喃:
“别讨厌我...不要讨厌我...李卿玉...别...”
别不要我...
那种压抑到极致,天旋地转的窒息感最终成了一个不断拖拽他往下陷的沼泽,过斯缘越是想靠近那个身影,越是被拉扯着掉进暗无天日的深渊中...
“醒了就睁眼。”
有熟悉的声音喊他。
这声音和梦里一样,又完全不同,即使是有点儿烦的,但不是全然无情。
还是在乎他的。
这种认知让过斯缘从窒息中找到了勉强呼吸的氧气,他真的就缓缓睁开了眼。
刺眼的光芒洒了进来。
他的自信,从容不迫已经被李卿玉一而再地打破了,他看见李卿玉在病床边,第一反应是恐慌。
李卿玉撅了撅唇,好声好气说了他们回家后第一句话。
“...对不起,不该骂你。”
过斯缘还未来得及露出微笑,说没关系,就听见李卿玉继续说下去。
“但是,你怎么能把伍烊手打断呢?我跟他不是那回事...唉,你别管我的事了好吗?”
过斯缘醒来后,李卿玉就一直躲闪他虚弱无力的目光,这一刻,他又和过斯缘对视,带着思考许久后的慎重。
这简直是他这些年来最渴望说服一个人的一刻。
“你不能那么对我,你知道吗?我想去上学,想继续做之前没做到的事...我不想做家里蹲的...不要再欺瞒我,过度保护了,我已经不会被别人轻易伤害了。”
“过斯缘,我没有那么脆弱了,是你把我一步步带离泥潭,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应该松开我了,你看,这一次,没有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李卿玉就这么自然而然把一些从没想过的话说出来了,好像是另一个人在替他表达一样,说出的话,像石缝里突然涌出的泉水,无法遏制,完全出于真心。
他那张面目,也近似妖邪或是神明,凤眼里含着浓烈的光,美艳绝伦,自信,乐观,有着蛊惑所有人的魔力。
可是在过斯缘看来,他实在是天真。
不久前,他还被几个恶心的男人拖着丢在床上,迷迷糊糊地任人摆弄,而现在,又被轻易绑走,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奸了又奸,甚至因此有移情别恋的迹象。
而他说,他可以应付,他不会被伤害?多好笑...
上学,那种场合有太多人觊觎他了,他不安全...
医生也说过,一旦那根神经的抑制效果解除,受到侵害后留下的的后遗症反而会更加严重...
到时候,他肯定无法接受自己和男人在一起...过斯缘无法眼睁睁看着亲手修补好的裂痕再一次破碎...
不过过斯缘也明白,难以理解这一切的李卿玉,他的喜欢也是不会那么快收回的,不应该再露出纰漏,把人越推越远了。
该死,只是有一个人插进来,稍微挑拨离间,他就不相信自己了...?
过斯缘有些疯魔地想着,身体状况让他大脑神经抽痛,正欲重整旗鼓,牵起嘴角说些软话,却看见李卿玉抿着嘴唇,盯着他要一个答复,分明表情唬人得不行,眼里却不声不响就流出了泪。
他哭了...?
这眼泪把过斯缘打的猝不及防。
怎么哭了,我都还没哭...
他悲凉的心头又蔓上宠爱和无可奈何,撑起僵硬的身体,把人抱住了。
“...好,我答应你,想做什么都去做吧,去上学...但是,我还是没办法完全放手,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吗?咳咳...男朋友有正当权力,我必须管着你...”
男人的声音低沉厚重,略带一点虚弱,但其中宠爱的意味从来没有变过。
李卿玉想不明白,但感受到了安心的气息,呆了两秒,就任由他抱着了。
本来想提分手,但是,他实在舍不得这个温暖的依靠。
过斯缘抱着这只稀里糊涂伤人不自知的小刺猬,自虐般将他拥得更深。
医院的苍白图景让过斯缘一直吊着的自尊松懈。这一刻,那种理想乡式的,完美的爱他已经不敢奢望,一个人的苦恋可能反而会轻松些...
触手是李卿玉迤逦顺滑的长发,在指缝里溢出来,像水做的缎子,真漂亮。
男人隔着一颗和他贴得很近,却相异的心,蓦地妥协了。
李卿玉,不管你怎么想,我只会爱你。
我比你想的更爱你,所以尽情胡闹吧,即使把本应该对我的感情给了别人...
只要你能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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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地走向嗯屁
第77章 洗白一下 78
一个酷热的夏夜,怀孕的野兔在草垛底下的洞穴里藏着,没人知晓。
女学生从老师那补习回来的路上,就那样碰上了浑身酒气的地痞。
月光惨照,树梢上,噪鹃从睡梦中短促啼叫一声扑翅飞走。在它惊飞的反方向,幽蓝的田地里,刺刺拉拉地,一道鞋儿拖行的痕割开了一茬茬的冬小麦桩。被吞进肚子里,和着血与泪的破碎字句把藏得好好的兔儿惊醒,两耳微动,头顶黑土,前爪扒拉着草屑,探头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