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花他无恶不作(47)

2026-06-16

  故事的中段残缺斑驳,是一本被主人撕扯掉许多页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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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里有五十层以上的高楼,学校建得又大又豪华,这是一所全国都有名的顶级高中,而他是作为县中考状元加山区贫困生破格录取的。

  李卿玉为熟悉路线,在暑假去了一趟市里。换了几班大巴车,他穿着旧旧的衣裳,背着缝缝补补的书包,来到了这个象征着人生渡口的地方。

  学校大门被锁着,只有零星几个补习的学生,他趁门卫不注意,迅速爬了栏杆翻进去。

  他装作自己已经是校内的学生了,在操场跑道上拿着本书装样,实际上在偷偷观察着学校的环境。

  炎日炎炎,草坪上有好闻的青草气息,栏网外还有栀子花在开放,香味袭人,他很喜欢。

  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

  “考察”了一回学校,在大太阳底下热得满身大汗,他很满意地回家去了。

  那个暑假李卿玉在镇上打暑假工给自己和阿婆都买了套新衣服。阿婆对着孩子表情寡淡的漂亮脸蛋笑得合不拢嘴。

  更让人欣喜若狂的是,开学前一天,妈妈寄来了一些钱,那是十年间她第一次传来消息。

  那些钱可以买英语听力磁带,数学压轴题题册,物理辅导书,语文课本要求的必读名著...

  这些钱是妈妈还没有丢下他的证明。

  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

  李卿玉觉得身上的伤一点也不痛了,他还可以坚持下去。

  因为家和学校实在离得很远,他开始住校,半个月回一趟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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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忍痛的兔(中)

  任何的好到最后都将翻转成伤害。

  李卿玉从这里讲起。

  升入高中,环境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嗯,大家都是安静学习的好学生,哦,不骂人不打架在位置上老实刷题。

  怎么可能呢。

  他所在的实验班,同学大多数是家境优越备受宠爱的小孩,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像他这种只有成绩好而家里很穷的,也有,四五个,而他又是四五个穷学生里最穷的一个。

  除了开学那一套白T恤黑长裤板鞋,他剩下的衣服洗得发白掉色了都不换。

  一群光鲜亮丽的少年中,他是个异类。

  好在很快就发下来校服,聚在他身上的视线因为李卿玉包裹上一层千篇一律的保护而散开。

  这所学校是小学初中高中一体制的,学生们不少都相互认识。

  他们很快就打成一片,平日谈论的也绝不是什么题型,而是各种各样让人眼花缭乱的玩乐项目。

  一个班级的固定生态似乎到了任何环境都不会变,第一排是个子矮小唯唯诺诺容易受欺负的萝卜头,前排是老师们偏心同时学习不错的干部,中排则汇聚了上课酷爱讲话和小动作的社交达人,后排是睡神或者是在过道上和教室后部到处溜达的,一些精力过剩的坏男孩。

  李卿玉成绩再好也不是氪金玩家,他初步被安排在倒数第三排,后面就坐着那些躁动的眼睛里闪着纯粹的野性的家伙。

  总是有些被他长相迷惑的男同学顶着其他人的目光紧张地来接近他。

  李卿玉,你打球吗?诶,玩游戏机吗?你会不会这个游戏,要不要一起?

  李卿玉,书那么好看嘛,你看这人,哈哈...有个八卦你听不听,我跟你说...

  明里暗里的勾搭亲近,各种花样都耍了,结果发现人家永远无动于衷。

  李卿玉,好歹给点反应呀,这显得我多没面子...?哎你别走啊,我哪里惹你了?

  好吧好吧,不打扰你学习...唉,难搞得很...

  李卿玉恒定不变的面无表情,比那什么内环境的稳态还要固定。

  有些自讨没趣离开了,有些人仍不甘心。

  真是好高傲好不把人放在眼里啊。

  起初李卿玉并没有发觉自己遭遇到的叫霸凌,他天生对他人情感的接收就薄弱一些。

  而后察觉那些跟自己差不多的贫困特优生给那些男孩主动跑腿,鞍前马后,任凭使唤,像是依附在脱落的墙皮上岌岌可危的爬山虎,他才意识到无视这帮人的自己处在了怎样的困境之中。

  某天,源于他接完水回到座位时椅子一拉发出的声响。

  啧...

  我在睡觉啊弟弟,怎么这么没礼貌?

  后座男生露出他埋在臂间烦躁到极点的年轻面孔。

  李卿玉愣了一下,这人以前并没有在意过这种小事,为什么今天说了?

  也不能怪这位同学的刁难,他确实少了一根筋,不太能理解同学藏在微表情里隐而不发的情绪,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其实这位同学已经忍他好几次了,换别人吵他睡觉,他能一下暴起把人拎着领子提起来。只是看到李卿玉那张漂亮的脸蛋才熄了火。

  稚嫩,贫弱,却比他见过的女孩都好看。

  而这一次,比起怒火,他更多地是探究和挑逗作祟。他真的想看李卿玉的反应,是生气还是歉意?不管哪一样,他都接受。

  不是开学一个月一句话都没说过的漠视就好。

  所以假作了生气的模样。

  李卿玉不明白被责怪的原因,但因他长久以来忍耐着愈发强烈的饥饿感和生长痛,心中只剩麻木这一种情绪,所以也没理会对方的挑事,将椅子摆正就转身坐好了。

  都没正眼看过他后面的人。

  等着他反应的男生回过神,额角青筋直跳。

  怪异的李卿玉,那张美丽面皮下透露出的不可接近的,近乎锋利的冷感深深割伤了男孩的自尊心。

  他惯是圈子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数人供他任凭差遣的,有人得罪他,不消他自己出手教训,想替他的手多的是。

  有人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男生没点头也没摇头,冷眼旁观接下来的一切。

  那是秋天,名贵的银桂花在空气中飘荡着不可捕捉的幽香。

  嗳,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你没看见我这么大个人?

  肩膀上的一搡。

  要回答啊,李卿玉,为什么不说话,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让人恶心的抚摸头发的触感。

  哎呀,站那不动干嘛,不小心砸到你了,不要紧吧?

  额角火烧一般的击打疼痛感。

  午饭怎么就吃这样的,来你给他丢了。走走,李卿玉,我带你去吃好的。

  胳膊上用力的拉拽。

  不动是吗?要我撵着你走?你可真难伺候啊。

  小腿被不轻不重的一踹。

  ...

  你是怪胎吗,这么揍你,也不肯吭声?还敢偷我的东西?你是不是想死?

  一天一天,那些勉强能称作玩笑的调笑作弄终于升级成无法化解的怨恨和矛盾。

  李卿玉开始时不给予反应,但后来也学会了表现出愤怒的一面来减少接下来要受到的虐待,他似乎是开窍了。

  他会挑起他上勾的眼角,压下他秀秀气气的眉毛,动用他可爱的微笑唇,说出滚,垃圾,恶心这几个字。

  对抗比漠视要好,只是要让他卑躬屈膝,奴颜媚骨...他又无法做到。

  但这样也足够了。男孩们在他身上汲取单调的校园生活中那迷人到发疯的辛辣苦涩甜蜜味道。

  钝器击打,可以是拳头,可以是扫把,可以是椅子腿,它们在皮肤上留下擦伤,淤伤,挫伤,肿胀,逼迫身体做出反应,呜咽,叫喊,冷汗,眼泪。

  好痛。

  饶是他那异常习惯的痛觉神经也感到了疲累。

  这期间李卿玉小时候还能被阿婆管住的怪癖彻底发作了,他每句话都撒谎,他连阿婆也欺骗。他发了疯似的想偷一些东西攥着,来让自己忍住过于激烈的痛楚。

  这让霸凌者更有理由继续他们的恶行。

  弄痛他,打碎他,破坏他。

  直到看到他哭,那不太尽兴的虐待会染上一层美妙的下流色彩。

  无声的眼泪,无力的睫毛,走失小兽一样的孤独无助的泣音。

  这显然激发了施虐者更为粘稠晦暗的欲望。

  李卿玉浑身上下唯一有肉的地方,将被重点照顾。

  终于,有人忍不住在杖责完那对绵软弹腻后,提议扒他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