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花他无恶不作(49)

2026-06-16

  李卿玉种下了报复心。

  那大嗓门男有次体育课上厕所来晚了,见同学都不在教室了,就一个李卿玉在,急匆匆地随口问了句。

  今天在哪集合?

  他们这个学校各种运动都有专门的场地,学校大得过分,要是走错了,来回得在太阳底下走两遍,外面40度,那得中暑了。

  李卿玉淡漠地吐出三个字。

  排球场。

  ...

  晚自习时候就听见这哥们抓着过来串班的俞采薇意有所指地骂。

  采薇,你不知道吧,我们班的那个,就没考过你的那贱人,真特么天生蠢坏,偷拐抢骗样样不漏,老子问...

  俞采薇低着白皙俊俏的脸听着,不时微笑,好似在听学长讲一个无关的人。

  李卿玉撂了笔杆,写不进去,索性无聊手往课桌里伸,又摸出个小蛋糕来。

  好吃的。

  ...

  已经过了一个学期了。

  李卿玉不去想是谁,那人也从没有要李卿玉知道自己的意思。

  偶尔李卿玉受了折腾,浑身倦怠,空茫茫的涌起一股被世界所厌弃的孤独时,那不具名的温柔确实给了一些口舌上的慰藉。

  李卿玉不傻,能看出那些食物不是外面能买到的,包装精致,卖相好,食材新鲜,口味层次丰富,而且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尝到过的味道。

  是亲手做的,有时李卿玉还能摸出点刚出炉的温度来。

  对方甚至在不知道的地方咂摸出他喜欢吃点甜的辣的,炫技似的做给他吃。

  味蕾炸开愉悦的小火花,李卿玉眯眯眼睛,把带着折痕的包装纸抻平了,拿一个小皮筋捆着叠好。

  香香的,不知道会不会招来蚂蚁。上面都是法语,他查字典一个个认出来了。

  每张都写着烹饪的方法和步骤。

  李卿玉头脑空空地想。

  我是给他尝味的吗。

  她还是他?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厨师吧。

  ...

  想什么呢,暑假跟我去澳门玩怎么样?

  本来坐他后座现在换到他同桌的男生,勾着李卿玉的发尾玩。

  绕指柔绕指柔,说的就是李卿玉这种发质,蔓草一般细腻光滑,如情丝万缕。

  李卿玉回答了个不,把脸转过去不面对他。

  男生对于他这个好似赌气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心软成了一摊蜜,又甜又黏糊。

  他现在已经不叫人一起欺负李卿玉,李卿玉不乐意他也不再强迫他。

  不过那又怎样呢。

  理理我呀,毕业我们去北欧留学吧,你喜欢哪个国家?

  男孩笑起来像一只无害的狼狗,英俊又明朗。

  李卿玉想到无情的妈妈,轻声应了句丹麦。

  得了他的回复,男孩眼睛一亮,像孩子似的抱住他的腰不撒手,仰头看李卿玉,笑容灿然,好似他们之间一丝龃龉也无。

  真的吗!玉儿可以上哥本哈根,高三我就找人给你申请!

  李卿玉推开他毛绒绒的脑袋,微不可见勾了唇,眼底是一片漆黑的虚无。

  ...

  李卿玉和男孩日益亲密,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少爷爱他爱的要死,不惜要搞男同,这下骂他婊子的更多了。

  哇靠,他们谈了?周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喜欢男人不完蛋了...

  别,说不定就是玩玩,而且李卿玉长得跟女人似的,下面也一根毛没有,算什么男人?

  可我看他都走火入魔了,被那贱人迷得...

  迷得毫无尊严可言。

  李卿玉看着眼前自扇巴掌痛哭流涕的男孩淡淡地想。

  玉儿,我错了,之前是我不对,我脑子不好,明明喜欢你,却做出了那种畜生不如的事,你打我吧,能解气的话,你把我打死都行,你原谅我好吗?我们要一起去丹麦的啊...

  李卿玉偷来的相机发挥了作用,它被藏在那道窗帘缝里,忠实地记录下了原主人一点脸都不要了的贱样,画面极其高清。

  空教室里,男孩满含泪水,眼底却闪动着势在必得的野心,他自恃样貌过人,不过是傲慢了些,只要他愿意放下身价来追人,拿下李卿玉根本不是问题。

  李卿玉对着这样盲目自信的家伙,第一次给了他一个笑脸。

  啪-他狠狠掴了这人一个大耳光,直把人打得牙关松散。

  趁人愣神,满眼不可置信间,李卿玉拿了相机拔腿就跑,但刚出教室没几步就被男生猛地扑倒在地。

  这教室临近楼梯口,李卿玉显然那巴掌把男孩扇得头昏眼花,虽然第一时间把李卿玉制止了,但下一秒就又被补了一脚。

  两人厮打间,双双滚下了楼梯。

  李卿玉中间挣开对方停了下来,但头磕着墙了,有点脑震荡似的一瞬空白,而男生则滚落在楼梯底部,当即晕了过去。

  李卿玉扶着脑袋拿着相机一瘸一拐逃离了现场。

  ...

  他连夜回了老家,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报复,恐慌得,喘不过气时,就攥紧了那叠包装纸,嗅一嗅那上面的香味。

  还好有视频,他把这个当保全自己的底牌,心里不断排练着那句,不想你儿子的丑闻传遍整个市就把我放了。

  揣着定时炸弹般睡不着觉。结果几天后老师灰头土脸找到他,喊他回去上学。

  李卿玉木着脸不走,老师就跟他说,少爷转走了,让李卿玉别怕,他没有受到处分。

  李卿玉还是不信,老师直接把学校官网的通知给他看。

  x年x月x日,周某某因涉嫌打架斗殴,霸凌猥亵已被开除。

  即日起,周某某不再是本校学生,其恶劣行径与本校无关...

  哈...?

  这还是他第一次记住了周少爷的名字。

  ...

  那事之后,高二没几天就结束了。

  李卿玉最后一天从桌肚里摸出来一颗糖。

  糖纸是香槟粉。

  和第一次给他的有细微的不一样。

  李卿玉捏在手上,硬质玻璃纸细细的折角有些扎手。

  在类球面上的某一块反光的小三角形上,他看见两个小得人生怕看见的字。

  加,油。

  不稀罕的一句话,已经多少人跟他说过了,谁会在乎这么两个蝇头小字。

  他忽然想起学法语时读到过的一个童话。

  男主人公和爱人分隔两地,他们使用信鸟传递彼此的消息。可谁也没预料到这只信鸟竟没有一次将两人的信送达,他们至始至终认为是对方没有回应,却从未放弃过再次送信。最后男主人公终于受不了这样的煎熬,亲自来到了爱人的城市,在这里他却得知爱人已经香消玉殒的噩耗...男主人公悲痛万分,而那只信鸽也知自己犯下了罪孽,于是将一封封未启的信吃下了肚子,并吐出了男主人公爱人那饱含思念的声音:亲爱的,你在那边过得好吗?Tu me manques beaucoup...

  信鸽一刻不停将所有的漫漫爱语倾诉完毕后,也因劳累死去了,身体化作了两支洁白的羽毛...

  李卿玉在老师的办公室见过俞采薇的答卷,所以认得他的字迹。

  如今那答卷也成了一只鸽子,最终才把某人的心意表达了出来。

  俞采薇和他从来没说过一句话。

  李卿玉啃了啃嘴皮。同桌是空的,前后座也是空的,他独自坐在靠墙的座位,陷入了莫名的情绪中。

  九点,准时又响起了那一首歌。

  在昨日重现的舒缓音乐中,俞采薇却没有再出现了。

  他不再给李卿玉展现他的背影。

  有人问俞采薇那朋友怎么今天没找他来打球。

  那大嗓门说,学弟他爸迁任,举家搬到北方去了,就不在这读了...不过啊,我据说学弟跟周少爷那事有点关系,都别说出去啊,不许传...哇,你说这水深不深,周少爷变成那样子,我猜肯定也跟,哎,你懂吧,那谁有关系...

  大嗓门往这个方向使了使眼神,周围八卦的人瞬间秒懂。

  李卿玉坐在座位上把他的声音听得分明,心底幽幽地想。

  那个下学期要在奥数比赛上超过他的想法化作泡影了。

  李卿玉把糖塞进嘴巴,面无表情地嚼着,一丝甜也品不出来了。

  那人还在大声感叹俞采薇和自己有多么多么要好,打了一年的球,每一次都主动来班上找他,要不是自己是异性恋,真得被他掰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