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好了被回怼的准备,哪知面前的邬南忽然笑了,薄红的唇角掀起一点很浅的弧度:“行, 谢谢。”
轻飘飘的声音灌进耳中,边越泽猝不及防, 愣在了原地。
邬南说完了,抬步进了教室里, 边越泽还傻兮兮地站在走廊上, 转头问卫子赫:“他刚给我说谢谢了?我没听错吧?”
卫子赫也觉得离奇:“好像还真说了, 你刚这么欠揍, 邬神居然没给你一拳。”
另几个Alpha也凑过来, 百思不得其解:“边哥,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
走廊尽头传来老班的怒吼:“边越泽,你们几个在外面干什么!怎么还不进去上课!”
几个Alpha被骂回了教室里。
邬南坐回座位上,感觉到了变化。
短暂靠在一起, 被捏过的脸颊、被宽大的手掌支撑扶起的肩膀,连同轻拍过的袖口,留下的的信息素气息挥之不去, 亲昵地围绕着他,仿佛形成了一层包裹,隔绝着空气里其他信息素的侵扰。
邬南终于知道了胡医生【高契合度信息素的安抚】指的是什么,一时不知道该庆幸是他遇到了高契合度的信息素,还是该懊恼对方是边越泽。
为什么……偏偏是边越泽?
邬南很轻地叹一口气,思绪有些乱。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停留的信息素气息逐渐消散,两节课结束,便几乎所剩无几。
空气里那些混杂在一起的信息素似浪潮般再度涌了过来,围着他,反复刺激着神经。
邬南难受得厉害,下课的铃声响起,就趴在了桌面上,呼吸变得急促。
周青溪慌乱道:“南南,你怎么了?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邬南的手臂支着桌子,勉强把自己重新撑起来,低声道:“不用,我没事。”
又问:“你抽屉里……是不是有一罐可乐?”
周青溪茫然地点了下头。
邬南接过了周青溪递来的可乐。
纤细漂亮的手指扣进银色的拉环,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又使了点力气,才噗嗤一声,彻底拉开。
邬南喝了两口,手腕忽然抖了下,小半罐可乐泼到了身上,黑白相间的校服外套上打湿了一片褐色。
周青溪赶紧扯了纸巾递过来,犹豫问:“班主任刚不是说你要上台演讲吗?你这个状态能行吗,要不然我去给老师说一声,让他们换人吧。”
邬南摇摇头,接过纸巾,在自己校服上擦了擦,道:“你先下楼去集合吧,我等外面人少点,就去卫生间把外套处理下,到时候直接去演讲台那边。”
周青溪放心不下:“我陪着你吧。”
“我就是昨天没休息好,不用陪。”邬南笑了笑,“你先走吧,别被扣分了。”
班级集合是要查人扣纪律分的,周青溪劝不动邬南,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先走了。
也有其他几个同学过来关心邬南,说他脸色看起来很差,邬南都摇摇头说没事,自己休息会儿就行。
教室里很快变空。
边越泽和卫子赫他们也出去了,快到楼梯间的时候,边越泽又停了脚步,让他们先下楼,自己折了回去。
有个Alpha回头:“边哥什么东西忘拿了?”
卫子赫推着他:“别管,走了走了。”
邬南去了趟卫生间,简单处理了一下外套沾上的可乐渍,及时清理干净了,但弄得湿漉漉的,短时间穿不上去。
他回了教室里,空荡荡的教室没有其他人在,但他的课桌上多了一件校服外套。
升旗仪式即将举行,操场上各个班级的队伍吵嚷嚷的。
边越泽揣着裤兜回到了班级队伍里,站在最后面的位置,黑色T恤看起来无比显眼。
有个Alpha纳闷问他:“边哥,你校服外套呢?”
边越泽道:“热,没穿。”
“今天还热啊?”
Alpha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又转头笑着道:“不穿校服要扣纪律分,等会儿老班看见你,又要气炸了。”
升旗仪式正式开始,接着是校长和教导主任的依次发言。
教导主任总结了各年级上周的表现,笑着提起了上学期的奖学金名单,将演讲台让给了作为优秀代表的邬南。
邬南穿着宽大的校服,身形清瘦挺直,过长的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指尖,捉着话筒。
少年的面容冰雕玉砌似的,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是冷冷淡淡,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足以轻而易举地吸引所有的目光。
不急不缓的声线,似清凌凌的山涧泉水,随着扩音器流淌整个校园。
卫子赫的语气透着耐人寻味,偏头问:“边哥,你说邬神身上这件校服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
边越泽的视线一瞬不移地盯着台上,神情漫不经心:“整个学校都是这校服,你看谁的不眼熟?”
卫子赫笑了笑,没说话了。
上面的演讲结束。
邬南将演讲台重新让回给了教导主任,从后台离开了。
大了一个号的校服外套拉链拉至顶端,上面沾染着另一个人的气息,干净温暖的乌木柑橘香气严密地裹着他,将所有的不适都驱逐,连同颈侧灼烧般的疼意都减缓许多。
邬南去了班主任办公室,说自己要请病假。
班主任也看到了他脸色苍白,关心问:“你打算请多久?”
邬南的长睫垂落:“一个周,病假条我回来会补上的。”
“一个周?”班主任大惊,完全没想到会请这么久,“那下周的月考……”
邬南道:“我会参加的,老师,您放心,我请假不会影响学习的。”
班主任松口气:“那行,你回去好好休息,争取把状态调整好。”
下面的操场已经开始解散,邬南给周青溪留了纸条,简单说明了原因,收拾好自己的书包,下楼离开了。
教室里空出一个位置,邬南请假离开的消息很快人尽皆知。
边越泽晃到周青溪的跟前:“卷毛羊……不是,周青溪,邬南怎么突然请假回去了?”
周青溪听到了自己的外号,敢怒不敢言,被高大的Alpha影子罩着,整个人可怜地缩成一团:“南南他……身体不舒服,这段时间一直睡不好,生病好几次了,就、就请假了,想回去好好休息。”
边越泽皱眉:“他请了多久的假?”
周青溪颤巍巍地比出一根手指。
边越泽问:“一天?”
周青溪摇头:“一个周。”
教室后方传来班主任的怒斥疑问:“边越泽,你的校服外套呢?这都开始降温了,你穿个短袖在这里晃什么晃?”
边越泽转过身去,无奈叹气:“老师,我要是说,我的外套被人抢走了,您信吗?”
整个班的学生面面相觑,目露怪异,就差把不信两个字写在脸上。
和边越泽玩得好的Alpha同学也忍不住搭腔:“边哥,你要不还是编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吧?”
抢边大少爷的外套,谁敢啊?
边越泽气笑了:“怎么没人信呢?”
他好心好意看人要上台演讲,校服却被弄脏了,打算借出去一会儿,没想到对方不仅借了,还一句不说,直接穿着走人了。
这不就是明抢吗?
被抢走的校服外套,好端端穿在了邬南的身上。
邬南下了车,回到家里的卧室,躺在床上,疲惫地闭上了眼,蜷缩着拉紧了身上的外套。
颈侧的某个位置一跳一跳的,酸胀难忍,电流似的酥酥麻麻的,带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浑身也有些发烫,连呼吸都带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