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发育的腺体刚开始接收空气里的信息素,反应太过敏感,接受不了混乱的环境刺激。
请假在家里,至少能平缓地度过这一阶段。
邬南突然想起了什么,轻喘着,挣扎着坐起,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
乌木柑橘的气息随之远去,让人控制不住地生出眷恋。
邬南的呼吸更加紊乱,克制着将校服外套拢进怀里的想法,踩着木地板,一步一步,走进了洗衣房里。
滴滴工作键开启,被塞在洗衣机里的校服外套被清水逐渐淹没,沾上的信息素气味也彻底隔绝。
邬南低低喘息着,满面绯红,额角都渗着细汗,根本站不住,撑着墙,缓慢回到了卧室里。
床头上的手机响起好几声消息提示音,一条又一条消息在屏幕上焦急地跳了出来。
【怎么请了一周的假?什么病这么严重,去医院了吗?】
【我今天早上就看你脸色特别差,你一直说没事,早知道我当时就该直接拉你去医院的。】
【南南,回个话行不行?】
【在家还是在医院?】
邬南终于回了句:【在家。】
边越泽的消息回得飞快,就像是一直守在手机旁边:【那我带家庭医生来看你。】
邬南:【别来。】
又头疼地补了几个字:【发烧,吃了药了,不用来看我。】
借边越泽的外套发表完演讲,对他来说,这件事已经够出格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断定了边越泽看到他的外套被可乐弄脏了,会把自己的校服借给他。
边越泽也真的借给他了。
但不管怎样,在形成信息素依赖性之前,停下还来得及。
要是边越泽真的过来了,他不确定还能像现在这样保持理智。
另一边的校园里。
边越泽熟练地找到墙边,先扔了书包过去,后退几步,轻轻松松地攀着墙跳了过去。
一落地,面前围了六七个人高马大的Alpha黑西装保镖。
边越泽认出这是自家的保镖,眉宇一挑,道:“……几个意思?”
为首的保镖队长恭恭敬敬道:“边总说,您要是不想在学校里待着,就回家里认资料,到时候宴会上邀请出席的都是重要的宾客,宾客们的家世背景、就职的公司职位,合作项目,这些需要提前了解。”
又向后面的车,伸出手:“少爷,请吧。”
边越泽的神情变冷,道:“你给我爸说,我回家可以,要先去看一眼我的同学。”
对面的保镖队长微笑着:“抱歉,少爷,边总特意交代过,在您把资料看完认熟之前,不能外出和任何同学见面。”
第32章 见面
楼下的门铃叮咚响起。
邬南给边越泽发消息:【是你在按门铃吗?】
消息没得到回音, 楼下的门铃停顿了几秒,礼貌地再次响起。
邬南直觉不对。
如果是边越泽,还没到他这儿, 在路上能趁等红灯的间隙发十几条消息,到了楼下, 哪会等着按门铃,会直接拨语音过来, 催着让他开门。
邬南犹豫了下, 下了楼, 到了玄关。
可视化门铃倒映出门外的身影,是一个中年男性Beta,穿着笔挺的燕尾服。
邬南认出了人, 神情有些诧异。
是边家的管家,去年的暑假还有最近的梦境里, 他们打过短暂的交道。
邬南打开了门,管家笑眯眯地喊了一声邬小少爷。
邬南问:“是边越泽让您来的吗?”
管家提着个餐盒, 语气很和善:“边少爷被家里关了禁闭, 禁止对外通讯, 是孟夫人让我来的。”
邬南愣了下:“他为什么被家里关禁闭了?”
管家道:“小少爷一直不怎么管家里的事, 现在成年了, 是时候正式对外公布继承人的身份,需要在宴会举办之前了解一些必要的知识。”
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大概看出了邬南脸上的疑问,管家继续解释:“孟夫人知道您请假在家,没人照顾, 所以让我将一日三餐送过来,如果您需要医生或者出行需要司机,我们这边也可以随时提供。”
邬南的神情带上几分警惕, 道:“我不需要,您请回去吧。”
管家道:“邬小少爷,我是给人打工的,做不了主,您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和孟夫人联系。”
邬南问:“那您给我孟夫人的联系方式吧。”
管家歉意道:“抱歉,我这边不能随意透露主人家的联系方式。”
邬南的神情迷茫。
这不就成了死胡同了吗?
管家不忍心看这个刚成年的小孩这副无措的模样,低声提醒:“您放心,孟夫人没有恶意,是边小少爷被抓回家之前说你生病了,执意要来看你,孟夫人向他保证过,会照顾好你——您可以当做是一个约定。”
邬南沉默几秒,轻声道了谢,将打包的餐盒提了进去。
他给周青溪发了消息,但周青溪上课期间没看手机,下课后才回了消息。
【是的哇,南南你走以后,边越泽没多久就走了,有人看到有保镖去了老班的办公室,给边越泽请了假。】
【听说也是请到了下周的假!】
邬南记得边家的宴会定在下个周的周末。
【南南,你去医院了吗?怎么样了?】
邬南回过神,低头打字:【低烧,休息几天就好了。】
周青溪:【你今天早上脸色确实太差了,那在家好好休息,我周末来看你。】
邬南笑了下,回:【好。】
腺体发育的初始阶段,接收信息素反应敏感的时间段维持在一周左右。
邬南待在家里,环境里没有其他Alpha或者Omega的信息素的干扰,腺体的反应趋于稳定,只有轻微的发热症状。
他中途还叫了家政阿姨上门打扫卫生,家政阿姨刚到门口,就被不知道哪里出现的保镖盘查了证件,才放行进来。
家政阿姨是个Beta,进门感叹着:“哎哟你这阵势也太大了,那么高一个Alpha往我面前一杵,看着可吓人了,还拿信息素阻隔剂把我从头喷到尾,你这家报的客户信息不也是Beta吗?还这么讲究呢?”
邬南没接话,只道:“麻烦您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邬南能感觉到自己的腺体状态在一天天趋于平稳。
只有唯一的一点不适应。
平时消息框里最闹腾、最烦人的存在,变得安安静静,再也没出现过新的信息。
对话页面里,一直停留在边越泽说要来找他的那条。
甚至过去的几个晚上里只有一次做了共梦,但奇怪的是,没过多久,梦境就忽然中断了,边越泽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邬南在凌晨两点的房间里醒来,在黑暗里,怔愣许久。
【南南,我放学啦,等会儿过来把周末的作业卷子带给你!!】
【我妈咪们今天出差回来,知道你生病了,特意煲了一锅鸡汤,你等我们一起吃晚饭哦!!】
邬南在桌前听着网课,拿起手机看到了周青溪发来的消息,眸底融化笑意,回了一句好。
门外很快响起动静,邬南下楼去迎接,周青溪和他的两个Beta妈咪都来了,因着邬南提前打过招呼,保镖自觉没有出现。
一顿晚饭用完,邬南送周青溪他们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