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拉了邬南到一边,担忧地问:“南南,你一个人住这边还好吗?”
邬南心里一暖:“周姨,我没事的。”
周姨摸摸他的脑袋,道:“你这孩子一直有自己的主意,姨姨也不劝你,要是碰到了什么难处就和我们说,你是阿韵的孩子,在我们眼里也是我们的孩子,和青溪是一样的。”
邬南道:“我知道的,谢谢周姨。”
外面天色已黑,他送周青溪他们上车离开,周青溪开开心心同他道了别,让他快快好起来回学校,又扑进自己的妈咪怀里撒娇,说自己最近的测验小考有进步。
车辆远去。
怎么会一样呢?
邬南站在原地想。
他转身进了家,房子空了,热热闹闹的家里安静下来,显出几许冷寂。
邬南关了客厅里的灯,上楼回了房间里。
窗外的玉兰树在风里微微摇晃,邬南坐在桌前,拿起笔,在台灯下写周青溪带给他的几张月考前的查漏补缺自测卷。
夜色深暗,万籁俱寂,只余笔尖划在试卷上的沙沙声。
邬南低着头,专心对照着做好的试题卷和答案页,更正着错误。
在这一片安静中,咚一声小石子敲玻璃窗的动静,在空气中突然响起。
鲜红的笔尖在试卷上画出重重一道,邬南的心脏猛地落空一拍,抬起了脸。
月夜下,玉兰枝叶流转着银光,边越泽单腿盘坐在主枝上,手上抛着颗小石子,隔着一段距离,笑着看他。
窗户打开,夜晚的风裹挟着乌木柑橘的香气哗啦啦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试卷翻动。
邬南怔怔望着窗外,颈侧像燎着火,薄薄的一小片肌肤,在轻微地发烫。
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在这儿?”
“来看你啊。”边越泽坦然道,“我说过的。”
面前的少年又抱怨起来:“我妈说你没事,但又不肯给我手机联系你,我爸派十几个保镖守着我,我都说了就看你一眼,知道你没事就行,他们都不让。”
邬南的手指抓着窗边,微微收紧,问:“那你怎么跑出来的?”
边越泽扬起眉宇,语气得意洋洋:“保镖再多,还不是让我找到机会了?”
邬南的唇角动了下,想说什么,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边越泽道:“你继续做卷子吧,我也回去了。”
邬南迟疑问:“你这就要走了?”
边越泽唔一声:“估计再有个两分钟,我家的保镖就要追过来了,反正我也看到你了,还不如配合他们回去了。”
邬南想问,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过来一趟。
月夜的晚风吹得玉兰叶片簌簌作响,少年跳在了院子里,往外走了几步,黑色T恤的衣角被吹得飞舞。
“边越泽。”
邬南终于喊了声。
院子里的边越泽转过来,望着窗口里的邬南,问:“怎么了?”
距离已经离远,加上夜风的缘故,空气里那一丝乌木柑橘早已悄然消失。
邬南听见自己问:“你回来参加月考吗?”
边越泽想说,就他那成绩,去和不去没什么区别,老班还乐意见他不回去参加月考,省得拖累全班的平均分。
在考场上写那些公式,还不如家里教的怎么分析项目数据有意思。
但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混不吝的一点头:“参加啊,我这么热爱学习的一个人,当然要回来考试。”
邬南弯眸笑了下,声音轻得像融进了风里:“那……月考的时候见。”
边越泽最后看他一眼,笑着说了句行,翻了墙出去。
一辆黑色车辆停在不远处,还有几个保镖候着,拉开车门,默默做了请的手势。
边越泽啧了声,大摇大摆揣兜晃了回去,坐上车后座。
孟文瑄穿着职业套装,手上翻看着资料,不冷不淡问:“打伤了十几个保镖,终于见到人了?”
“见到了。”边越泽有点不满,“我都说了我见一面就走,妈,您和爸至于这么拦着我吗?”
孟文瑄径直无视了他的问题,将手里的资料合上,问:“你和邬南见面的时候,离得近吗?”
边越泽没好气道:“远,可远了,隔着个窗口,您这话像防什么似的,我都说了,我和邬南是同学关系,他生病了,我就想知道他是不是没事,我能做什么?”
孟文瑄道:“没把你身上的伤给他看看?”
边越泽的脸色一僵:“我给他看这干什么?”
过去的几天里,边越泽逮着机会就往外跑,家里的保镖知道他要参加宴会,制住人的过程中不会往他脸上招呼,但边越泽的胸口、腰背上有好几处淤青。
孟文瑄看他的目光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摇头叹气:“算了,没出事就行,回去吧。”
边越泽莫名其妙:“能出什么事?他是Beta,又不是分化期情热期的Omega,妈,您说话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孟文瑄道:“我说话奇怪,哪有你最近的作息奇怪,管家说你房间里的闹钟凌晨一点、两点都在响,白天要上课,晚上还不睡觉,你到底怎么回事?”
边越泽别过脸,没说话了。
手机铃声响起,孟文瑄接起了通话,对着另一边的丈夫,语气变得和缓:“嗯,放心吧,没事,我接到越泽回来了。”
边越泽额头抵着车窗,望着外面闪过的夜景,脑海里回响着周青溪之前吞吞吐吐说的话。
【南南他……身体不舒服,这段时间一直睡不好,生病好几次了……】
边越泽的眸底闪过懊悔。
如果是因为他的梦……
第33章 软糖
周末, 一辆黑色车辆载着邬南去去了卫家。
邬南下了车,两腿笔直修长,外套严严实实拉到了最高, 遮住了颈项,只露出一截下巴。
他在家待了这么久, 本就冷白的脸颊透出玉质的透明感,浓黑的密睫微垂, 投落一层阴影, 冷漠的神色间, 呈现着琉璃般的脆弱感。
卫子赫见到他都愣了下,陡然生出几许陌生,卫月棠知道他过来, 早就等着了,笑成了月牙眼奔过来:“邬南哥哥!”
邬南的神色缓和了些:“阿棠。”
卫月棠拉着邬南往客厅里走, 不忘驱赶她哥:“哥,你回去吧, 邬南哥哥要给我上课了!”
卫子赫无奈:“行行, 我不留这儿碍你眼了, 你们上课。”
卫月棠拉扯着邬南的衣角, 欢天喜地道:“平时讲课的老师们都特别严肃, 我多问两遍就不敢再问了,怕他们嫌我笨,邬南哥哥你来了就好啦,我以后可以问你!”
邬南有点不适应卫月棠这么热情, 顿了顿,生疏道:“你哥把你的成绩发给我了,我看了下, 你主要是有点偏科,我们先解决这个问题。”
卫月棠嗯嗯两声,特别乖地把自己最差那科的一沓卷子捧出来了。
邬南坐在桌前快速地翻阅,大概有了点底。
他将主要问题对应的知识点先总结给卫月棠听,重新梳理一遍,又找两三道类似的题让卫月棠重新做。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邬南也在自己的本子做了笔记:“今天先到这里,我们下周再继续看其他的知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