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回字形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装修得金碧辉煌,最里面的包厢是密码锁。
边越泽当着邬南的面输入了密码,开了门。
哒的一声,顶灯尽数打开,照得一片明耀。
邬南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脸上闪过愕然。
心形气球高高低低,堆得像烂漫云朵,舒适的长款沙发搭着毛绒绒的毯子,墙上垂落着巨大的荧幕,分开来的游戏区有台球桌和VR游戏设备,到处有玫瑰花束做点缀。
“老婆,我认真反省过了,第一次约会的选择地点是我不对。”边越泽的眼眸亮晶晶的,“约会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相处,广场上无关紧要的人太多了,你害羞,生我的气,是当然的事。”
他勾动着邬南的手指,声音带着期待:“所以我把第二次约会定在了包厢——我们可以在这里看电影,玩游戏,或者打桌球,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有其他人打扰,你喜欢吗?”
邬南试图把手抽出来,但是被拉得紧紧的。
邬南问:“你不放开我,我们怎么打桌球?”
邬南迅速衡量过,打桌球能拉开两人的距离,是最安全的一种玩法。
边越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遗憾地放开了人:“好吧。”
邬南先发球,擦着球杆,注意到包厢对外是单向玻璃,可以看到一楼大厅的景象。
下午的时间,酒吧没什么人,只有三三两两的散客在吧台前喝酒,意态悠闲。
都说梦境是现实的投射,他从来没去过酒吧,居然也想象出这么真实的场景。
邬南收回视线,腰身伏低,手指抵桌随意打出一杆,问:“你经常来这儿玩?”
“之前是让职业经理人管店,我不怎么来,成年以后来这儿玩过两三次。”
边越泽像是想到什么,赶紧保证:“宝宝你放心,我都是和卫子赫他们一起找个地儿打游戏,都是朋友,没叫过Omega。”
邬南根本没想到那里去,随口应了声,得分后又连打了两杆,思考着这场梦境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上次梦境结束是因为什么来着?
刻意被遗忘的回忆再次闯入脑海。
邬南手腕一抖,这一杆也跟着打歪了,索性直了身,这才发现边越泽站自己对角线上最远的桌边,视线忽闪,耳根也晕着奇怪的红。
邬南道:“边越泽,该你了。”
边越泽面红耳赤,不敢看他,低声道:“老婆,要不然我们今天还是不玩桌球了吧,你的衣服领口……太低了。”
邬南意识到了什么,深吸口气,生出一种把球杆扔到边越泽脸上的冲动。
打桌球就打桌球,盯他的衣服做什么?
邬南收起最后一分耐性,扔了球杆,感觉自己也是失心疯了才在这里陪着边越泽玩什么约会。
他大步往外走,却被追上来的边越泽一把扣住了手腕:“宝宝,你去哪儿?”
邬南不耐烦道:“放手,我不是你的老婆,也不是你的宝宝,你认错人了。”
边越泽的神色沉下来,声音却是放柔了哄着的,道:“宝宝,这种话不能乱说,老公会生气的。”
邬南转身就走,拉开门想出去,但门把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了锁,扭不动半分。
背后却贴来一个高大的、灼热的身形,沉沉压来,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少年身上坚实的肌肉,带着蓬勃的力量感。
一双手臂环住了邬南的腰间,边越泽从后低了头,挺直的鼻尖埋进他的颈侧,深深地、眷恋地嗅闻一口。
邬南的颈侧泛起一片麻痒,头皮像要炸开,警惕地望向他:“你锁的门?”
“上次就让宝宝在约会中途跑了,这次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
边越泽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漆黑的眼眸里闪动着晦暗的光,哑声道:“为什么要跑?宝宝答应了我,长大以后要给我当老婆的。为什么……现在像不认识我了?”
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带上几分委屈。
邬南震惊又茫然——这又是哪儿出现的剧情?
边越泽的呼吸愈发的重,被这么忽视着,像是再难以忍受般,径直低了头,狠狠咬上了邬南的唇。
湿热的舌尖毫不客气地抵入,撬开了他的齿关。
邬南瞪大了眼,大脑一片空白。
靠近的呼吸炽热,碾在唇上的吻又急又重,舌尖长驱直入,肆意纠缠。
含不住的涎水在挤压痴缠的唇舌间溢出,破碎的喘气和抗拒的呜咽声混在一起。
邬南被迫承受着这个吻,后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门,前面又被边越泽的身体堵着,推拒的挣扎被轻而易举地架住,舌尖被吮得发麻发胀,眼前闪过一片片白光。
一吻终于结束,被掠夺的呼吸终于得以怜爱地归还。
邬南的瞳孔失着焦距,腰侧发软,几乎站不住,被边越泽抱了起来,带回到沙发上。
一堆心形气球上的粉色缎带被解开来,一圈圈系在了邬南的手腕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边越泽抱着横坐在他腿上的邬南,眉梢低垂,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宝宝,约会还没有结束,我们来看电影吧。”
闹铃乍响,打破房间里的安静。
邬南猛地睁开了眼,呼吸紊乱,手软脚软地坐了起来,眼前一片眩晕。
第一次可以说是巧合,那第二次呢?
又或者,还会不会有第三次?
邬南寒着脸拿起手机,给老师发去请假的消息,然后预约了附近医院精神科问诊。
一到就诊时间,就去挂了号。
病房里,邬南对着面前的Beta医生面无表情地描述了自己最近两晚做的梦。
对面的医生思忖着:“你的意思是说,连续两晚梦见了自己在现实生活中很讨厌的人,并且有了亲密的接触?”
“是。”邬南点头强调,“梦境非常真实,看起来和现实里一样。”
又追问:“吃什么药可以让我不再做梦?”
“梦境是现实记忆的投射和变形,每个人晚上都会做梦,区别在于记得多少,没有什么让人不做梦的药。你在高中阶段,可能因为学习压力较大,反映到了晚上的梦里。”
医生唰唰落笔:“这样吧,我先写个单子,你去做检查,要是没什么事,还是尽量不开药,平时多放松,多注意休息。”
检查结果出来,什么事都没有。
邬南从病房里出来,收到了周青溪发来的开学考座位表。
周青溪:【南南,我怎么听老师说你去医院了,你生病了吗?】
邬南:【最近几天都没睡好,就来医院看看,没什么事。】
周青溪:【那就好!】
周青溪:【我和你的考场离得好远,未来两天都见不到面了呜呜。】
整个年级打乱进行开学考试,随机分配考场。
邬南点开考场认真看了眼,发现都是陌生同学的名字,松了口气。
离开医院已经是下午,邬南回了家,自行看书复习。
又因为昨晚做的梦,心浮气躁,怎么都学不进去,晚上也比平常晚了半小时才入睡。
好在一夜安眠,顺利睡到了天亮。
邬南躺在床上,看着房间的天花板,庆幸地松一口气。
前两天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大概真的是因为他压力太大。
两天的开学考,平缓地过了去。
周青溪约了邬南考完后在学校门口见面。
邬南先从考场出来,等在门口,低头玩着手机。
“南南——”
雀跃的声线远远地响起。
邬南抬起了脸,在人群中看到了背着书包跑过来的周青溪,脸上浮起一点笑容。
周青溪冲到他的身边,手臂大大咧咧揽上邬南的肩膀:“最后的大题也太难吧,我做得汗水都出来了!”
邬南问:“那最后做出来了吗?”
周青溪嘿嘿一笑:“做出来了,我记得你给我讲过这个类型的题!”
又道:“南南,好不容易考完试,今天又是周五,我们出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