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分手(135)

2026-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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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后采访。

  季佳佳拎着裙摆走上舞台,一如既往的甜美漂亮。

  “恭喜勉神,恭喜JW!今天你和South的配合实在太默契了!”她冲池勉笑得明媚,眼睛弯成月牙,“来JW也有段时间了,能评价一下你的新队友吗?”

  池勉接过话筒,“South的强,应该不需要我再多夸吧?我们磨合得不错,平时也很聊得来,今天能赢下比赛,他功不可没。还有Zhao……”

  他声音平稳,措辞周全,一个个地认真夸完。

  季佳佳顺势追问:“那对老队友有什么想说的吗?第一次以对手身份迎战REX,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

  池勉微微一顿,余光情不自禁地扫向通道口。

  易以盛正站在那儿,大半个身子沉在阴影里,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眼底是翻涌的怒意。

  池勉心头一叹,似乎早料到了会是这样。

  他无奈地垂下眼睫,手指摩挲冰凉的话筒,“没什么不同吧,到了比赛场上都一样,只管尽心尽力去赢下比赛就好。”

  ……

  采访结束,通道口已经没人了。

  池勉如常地和队友汇合,坐上大巴,回到JW基地。

  因为是春节前的最后一场比赛,打完就等于放假,基地里比平时要热闹得多,一队二队的选手都在收拾行李,跑上跑下地找东西,叽叽喳喳。

  池勉本来想回房间,路过训练室时,见里面格外安静,便拐了进去。

  他没开灯,怔怔地坐在电脑前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才把手机掏了出来。

  像是有点不敢面对,他的指尖隔空虚点两下,小心翼翼划开屏幕。

  界面依旧停留在他和易以盛的对话框,没有新的消息。【我们分手】四个大字,也早过了可撤回的时限,想来就算没过,易以盛也不会撤回吧。

  池勉有些无所适从地盯着那行字。

  感觉到右肩在隐隐作痛,大概率是又肿了。

  最近每天的训练时长都是翻倍的,明明以JW现有五人的实力,不需要一上来就把强度拉得这么大。但陆勇的疑心没有完全消除,他没办法,违背医嘱强行加量的后果,就是把肩伤又弄复发了。

  手机屏幕自动熄灭。

  这时,应南哼着歌走进来,轻车熟路地想摸黑去拿鼠标垫,结果冷不丁地撞见电竞椅上坐着的人影。

  “嗬!”他吓得后退半步,好不容易借着走廊的光认出是池勉,“你在这儿坐着干嘛?”

  池勉缓缓抬眼,“没干嘛,就坐会儿。”

  “坐会儿?”应南狐疑,恰好听见楼上宿舍区又一阵风风火火的跑动声,明白过来,“太吵了是吧?我去喊他们安静点。”

  “不用。”池勉摆摆手,“都放假了,你别去扫兴了。”

  正说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下,弹出一条APP推送——【你关注的主播@REX-Fearless已开播,快来围观吧……】

  池勉眉头微动,这个时间直播?

  他拿起手机,下意识就要点进去,倏地想起他和易以盛是互关的,点进去很快就会被发现。

  “应南。”池勉及时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应南。

  “嗯?”

  “借我用下你的直播账号。”

  应南倒是不介意这个,爽快地打开电脑,登录上去。但等看清池勉点进的是Fearless直播间时,还是有些意外,没忍住好奇地驻足观摩。

  画面里,易以盛在打排位,明知道输了比赛开播会被网友谩骂围攻,他还破天荒地给开了摄像头。

  镜头怼着他那张臭得要命的脸,全程不说话,不互动,键盘敲得用力。

  弹幕区各种污言秽语飞速滚动。

  【没了勉神,就是个三流突击手,还吹什么最佳新人。】

  【今天这场赚翻了吧?】

  【之前不还说凭什么解散,结果打得就这?还敢泼脏水举报cm,小人行径[吐.jpg][吐.jpg][吐.jpg]】

  【悄悄说,我觉得114cm现在有点相爱相杀、恨海情天的味,突然变得好嗑了起来……】

  易以盛正好打完一局,切回直播间看见这条弹幕,鼠标一动,把它拉黑了。

  “这?”应南彻底憋不住,回头看看池勉,又看看屏幕,“你俩到底什么仇?”

  池勉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叼进嘴里,烟雾缠绕间,他坦诚得猝不及防,“男朋友。”

  “啊?”

  “嗯。”池勉用指腹撑住下巴,看易以盛又拉黑了一个,心里好笑的同时泛起一丝苦涩,“也有可能是前男友……不知道,你别问了。”

  应南傻眼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于把种种事由给串联起来,最后只留下一句低骂,“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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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易以盛播了一整晚,池勉也看了一整晚。

  他坐在黑暗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双眼虚焦地陪伴着暴躁的主突击手。

  要是一直这么生气,可以激起不服输的斗志,也不是不行?总好过被质疑打假赛。

  易以盛拉黑将近二十个CP粉后,池勉的一包烟也抽空,烟灰堆满他漫长又煎熬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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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池勉坐高铁回了江西。

  又辗转搭乘客车,一路颠簸,抵达那个早已没有温度的老家。

  他的大伯、二叔等一大家子人,没想到他会回来,一开始还假模假样地热情迎接,招呼着杀鸡宰羊,留他过年。

  池勉懒得周旋,“不是发消息告诉我要征地迁坟吗?我自己回来迁了,免得你们麻烦。”

  这些亲戚原本就是找借口要钱而已,虽然征地政策不假,但根本不着急的。

  大伯和二叔对视一眼,“哎哟,小勉,先坐下吃饭。迁坟不得要选块好地吗?明天让你二叔带你去县里的墓园逛逛,找个风水好的位置,以后我们也方便帮你照看。”

  “用不着。”池勉直接拿出一张卡,丢到桌上,“密码六个零,里面的钱换个两清,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不然我不保证你们机械厂的工作。”

  所有人俱是一愣。

  “你要做什么?”大伯立刻紧张起来。

  “我不做什么。”

  池勉说完,拿出手机,点开几段录音。都是他的大伯、二叔收受回扣,和人商量着倒卖厂里废旧钢铁的对话。

  播到一半时,还突然插进了一通电话,池勉只瞥了眼便将其挂断。

  他警告完人,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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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勉找了家宾馆住下,在县里多逗留了两天。

  他聘请了专业工人,把他爸妈的墓挖开,重新装进新买的骨灰盒里。

  工人们干活的时候,池勉就站在旁边,泥土潮湿的气息涌进鼻腔,遥远地唤起儿时的记忆。其实也有过磕着碰着一点,就找爸妈哭闹、说怕的日子,只是太久远了,久到他已经学不会了。

  池勉抱着新的骨灰盒,返程回上海。

  像是故意要和外界切断联系,抑或是想冷静冷静,他这几天都没去看手机上的各种消息。

  但心情不好、过度奔波,加之发炎肿痛的右肩,还是扰得他几乎没有睡过超两小时的整觉。

  回了上海后,他又拖何泯厉帮忙,找了家墓园寄存好他爸妈,才算是了却一桩心头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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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池勉再次回到JW基地,已经都过了除夕夜了。

  然而他忘了JW不是REX,他没告诉杨翔飞他要待在基地过年,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不说,连冰箱里都不剩一点吃的。

  算了。

  池勉太累了,点外卖都嫌麻烦。

  他斜靠在厨房的操作台前,闭着眼思忖了半晌,然后鼓起勇气,才点开置顶【99+】的对话框。

  【S:为什么挂我电话?】

  【S:我跟你说分手,你没看见?池勉你装什么看不见,回我消息!】

  【S:接电话,现在就接!】

  【S:接电话啊池勉!你到底在干什么?】

  【S:你不可以不理我。】

  【S:回消息!立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