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以盛已经迅速转回头,“不吃,在打排位。”
池勉这才看清易以盛已经没打自定义了,而是在和人双排,于是瞥了眼队友ID,认出是FOX的DuDu。
“行吧,不影响你。”知道易以盛本来就不爱吃甜食,池勉也没有劝,仅仅用手指点了点屏幕右下角提醒道,“三点训练赛,这把打完差不多该准备了。”
训练室的门又被推开,稍晚一步回来的何泯厉,简单地同李迹、左乐诚互相点头示意,然后便拉过椅子坐到秦思朗旁边,继续帮他找问题。
“勉队,这儿还有巧克力脆皮口味的。”
“来了。”
池勉走回桌前,拆开手里的雪媚娘大福,咬了一口。饱满的榴莲奶油内馅,瞬间将腮帮子填得鼓鼓囊囊,冲淡了他刚刚和何泯厉谈论的话题,所带来的些许怅然。
左乐诚凑到他旁边,自顾自地讲着陪李迹去银行调支出限额的事。
“……那个VIP柜台的妹妹,长得真的超乖!态度也好得不得了,说话声音甜甜的,笑起来还有酒窝……”
他正说得起劲,旁边的李迹忽然伸手,拿走了他面前最后一块榴莲大福。
“诶?”左乐诚一愣,随即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你不是说你不吃榴莲这种反人类水果吗?”
李迹面不改色地一口咬掉半个,“现在吃了。”
“还可以这样?”左乐诚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你早说我多买两个啊,那块猫山王的我都还没尝过。”
池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笑出声,随后瞥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快三点了。“付扬呢?”他环顾训练室,“还没下来?丁教不是安排他先上训练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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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易以盛,虽然戴着耳机,却一直竖着耳朵在听身后的动静。
和他连着语音的DuDu也听清了池勉的声音,立刻“哇”的一声,开始旁敲侧击,“Shadow先上?那后天跟我们打,也是Shadow首发?勉神不上了呀?”
易以盛眉头一拧,直接掐断了语音。
游戏内,好友私聊窗口几乎是瞬间跳动。
【DuDu:???】
【DuDu:不是!盛哥,我就随口一问。】
【Fearless:该你问?】
【DuDu:……我错了,哥。】
【DuDu:就是开个玩笑!训练赛阵容保密这规矩我能不懂吗?】
DuDu似乎察觉到他语气不对,趁着回城补给间隙,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长串字来解释,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这局排位本就已经接近尾声,在易以盛带着点发泄意味的越毒强杀后,他们很快推掉敌方守护石。
【Fearless:下了。】
【DuDu:等会儿!盛哥!】
对面急急发来消息。
【DuDu:有个事儿……我琢磨半天,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下。】
【DuDu:跟勉神有关,但我不敢直接去跟勉神讲。】
易以盛的鼠标点在退出键上,看见“勉神”两字,双眸眯了一下。
【Fearless:你说。】
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正在输入的光标闪了又闪。
【DuDu:就是我们有个小群,没多少人,全是我们同年打进FPL的几个。】
【DuDu:Shadow也在里面。】
【DuDu:可能你们最近几场比赛都是他上,他……好像有点飘,说了些不太合适的话。】
DuDu措辞谨慎。
易以盛眼神一冷。
【Fearless:他说了什么?】
【DuDu:这个】对面发来一个挠头的表情,似乎很为难。
【DuDu:话里话外,大概意思,勉神现在是他替补之类的……】
【DuDu:具体我不太好说,反正那话说得有点不太尊重勉神。】
易以盛盯着屏幕,眼底愈发的沉。
【Fearless:把截图发我。】
【DuDu:不太好吧盛哥!群里就几个人,你拿去找Shadow对峙,他一看不就知道是我传出去的?】
【Fearless:我不给他,你先发我。】
-
两天后,前往成都的飞机上。
池勉刚好和易以盛挨着坐在靠近过道的一侧。
他伸手,想去拿易以盛帮他保管着的背包,把身份证放进去,指尖却不小心碰到易以盛的手背。
易以盛莫名往后缩了一下,又装作没事,“要用包?”
“嗯。”池勉疑惑地看他一眼,晃了晃手里的身份证。
易以盛没再多说,直接拉开背包拉链,让池勉放进去。
因为他们的背包都装着外设,怕放在行李架上会被磕碰,易以盛又将两人背包,一起小心地搁到自己脚边,甚至用脚踝拢了拢,确保不会滑动。
池勉垂眼看去,自己这边空空荡荡,而易以盛那大长腿,被两个背包挤得,明显有些局促。
“我自己……”
“没事。”不等池勉说完,易以盛就像知道他会说什么似的,直接打断,“系好安全带。”
池勉也不纠结,伸手抓起两人中间的锁扣,结果发现对不上,他错拿成易以盛那根了。
一只手接过带子,利落地“咔嗒”一声,替他扣好。
手臂几乎环过腰侧,却没任何触碰。
池勉眉头微挑,这人前两天还直接掀他衣服,摸他后背上的汗,现在倒规规矩矩的了。
“常规赛而已,不用紧张。”池勉以为易以盛是因即将对阵FOX而感到压力,宽慰了一句。
易以盛没应。
这时,机舱广播响起空乘的播报声,提示飞往成都的航班即将起飞。
易以盛望着前方,在引擎的低鸣中,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上次咱俩一起坐飞机,也是往返成都。”
池勉不由自主地怔愣。
成都?
他很快记起,是NI7世界赛的时候,REX遗憾止步四强。也就是在那之后不久,他和易以盛因为转会的事开始频繁吵架,最终落得分手。
“今年得坐好几次,”池勉顺着他的话,望向窗外开始缓缓移动的机场地面,“说不定还得坐国际长途。”已经有小道消息称,今年的世界赛很有可能落地北美。
他刚说完,飞机加速滑跑,产生一股强烈的推背感。
池勉闭上眼,“我睡会儿,昨晚看FOX录像看得太晚。”
机舱内灯光变暗,易以盛侧过头,近乎贪婪地凝视着池勉的侧脸。
耳根的两颗痣,低垂的睫毛,微微抿紧的双唇,他不可避免地又想起池勉说后悔和他在一起的话。
为什么?
他就那么差劲吗?
差劲到让说过“只喜欢Fearless”的人,最终只剩下“后悔”二字?
大概是他真的很糟糕吧,很让人失望,才会让那已经牵起他的手,宁愿选择松开。
飞机平稳爬升,前座的旅客忽然拉开遮光板,阳光刺了进来。
池勉被晃了双眼,在睡梦中蹙起眉头,无意识地往易以盛的方向躲了躲。接着他又脑袋一偏,发着呓语般的鼻音,亲昵地靠上易以盛肩头。
发梢蹭过脖颈,易以盛一动不动。
细微的痒,缠紧了他的呼吸,激起一阵滞涩又汹涌的悸动。易以盛也闭上双眼,心底有一个荒谬的声音在呼喊,想让那些发丝能缠绕得再紧一些,将他绑死才好。
他能怎么办呢?
他就是喜欢,一直都很喜欢,没有停止过地喜欢池勉。
确认池勉睡熟了,易以盛才重新睁眼,小心翼翼地调整有些僵硬的肩,让池勉靠得更稳。然后他抬起手,手指落在柔软的发间,很轻地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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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成都,REX一行人入住官方指定酒店,一刻不停地直接开启训练。
密集的战术讨论和实战演练填满了所有时间,没空让易以盛再想别的。
与FOX对阵的首发名单,经过商讨,最终定下付扬。丁志巡没绕圈子,径直作出安排:“第一局Shadow上,看看效果,如果不理想,池勉随时准备。”
训练一直持续到深夜。
易以盛担心池勉不适,特意叫了外卖,买了些冰袋。他下楼去前台取,却意外在电梯里,撞见了同样要出门的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