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扬穿得一身整整齐齐,甚至不是队服,头发明显还喷了不少发胶。
都快凌晨三点了,易以盛觉得诡异,不禁问道:“你去哪儿?”
付扬眼里闪过一丝心虚,随即又想起,他现在已经坐稳REX首发了,就凭池勉那样的伤病情况,拿什么和他抢?更不用去看易以盛的眼色!
于是付扬罕见地硬气回怼,“关你什么事?”
易以盛本就因为DuDu发来的截图,压着一肚子火,只是考虑到马上要和FOX比赛,才强忍着没发作。
此刻见付扬这副态度,他更是没必要维持体面,嘴像淬了毒,“你死外面我都懒得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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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二天下午,孙劭挨个叫大家下楼集合,准备坐车前往场馆时,却怎么都敲不开付扬的房门。
打手机,也一直没人接。
左乐诚正和李迹、秦思朗并肩走过,嘴里还在遗憾地念叨着,“来了成都居然没机会整顿火锅!这不科学!”
秦思朗提醒,“赛前吃火锅,吃坏肚子怎么办?”
“我们重庆崽儿,吃个成都火锅还能拉肚子?开什么玩笑!”左乐诚抬眼,瞧见孙劭一脸焦急地守在付扬房门口,“咋了?劭哥。”
“你们谁看见付扬了?”孙劭手里的手机还在不停拨打电话。
“没在房间吗?”秦思朗意识到不对劲,“是不是睡太死了?要不让前台开门看看?”
池勉和易以盛各自从房里出来,正巧听见。
“没在房间?”池勉问。
易以盛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不好的预感涌上来,目光扫过众人。
“我昨晚快三点碰见他下楼,他不会……整晚都没回来吧?”
第56章 班门弄斧么
易以盛话音刚落,孙劭就脱口而出,“你怎么不拦住他?”
“我也得拦得住啊。”易以盛没好气地顶回去,随即意识到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转身去敲丁志巡的房门,“得赶紧告诉丁教,最好先申请更换首发名单。”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赛前能找回付扬,这属于REX自己内部的问题,官方不可能为此推迟比赛。
丁志巡听完来龙去脉,目光立刻落到池勉身上,“你肩膀……能顶住吧?”
“BO3的话,没问题。”池勉答得轻巧。
易以盛却不敢大意,迅速掏出手机给理疗师发消息,让他把所有诊疗仪器都带到比赛现场。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孙劭已经联系酒店经理,核实身份,让他根据易以盛提供的大致时间,发来了付扬离开酒店时的监控录像。
“凌晨三点,还穿得这么人模狗样出门?”左乐诚凑到孙劭身边,小声嘀咕道。
结果正好播放到易以盛说的那句话——“你死外面我都懒得看一眼。”
“我靠,嘴这么毒?”左乐诚诧异扭头,“你平时对我竟然还算客气的?”
孙劭没左乐诚那么心大,听完只觉得两眼一黑,“我真服了你……赶紧呸掉!你说你拦不住他就算了,也不问清楚他去哪儿?哪怕给我打个电话呢?是忘了今天有比赛?这又不是在上海,人生地不熟,万一他在外面出点什么事……”
“他是个成年人,能出什么事?”
易以盛心头憋着一股无名火,他只是碰巧撞见付扬,又不是付扬保姆,怎么这事还能埋怨到他头上?再说了,付扬半夜偷溜出门,又不是一次两次,难道他之前劝得还少?
但他没把这些话说出口,毕竟现在付扬安危未卜,眼下找人要紧。
“别废话了,”易以盛从孙劭那里抢过手机,“他坐的车牌号看得清吗?记一下,我找平台查查行程记录。”
真要干起事来,易以盛的行动力极强。
得知付扬的手机从“无人接听”变成“关机”后,他又立刻托人联系了辖区派出所,虽然失踪未满24小时,暂时无法立案,但警方答应先协助留意。
等到能做的都做了。
“别全耗在这儿了,你们先去场馆准备比赛吧,”孙劭看了眼时间,开始催促道,接着对丁志巡嘱咐,“我留这边,咱俩随时保持联系。”
池勉全程没怎么说话,这时才伸手按了按孙劭的肩,“人手不够的话,你给教练组打电话,比赛那边不用担心。”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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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三三两两地往酒店外走,准备乘车。
“幸亏还有勉队,不然今天比赛凑不齐人,岂不是要直接弃权?”左乐诚后知后觉地感叹,胳膊松松搭在李迹肩上。
“那也幸亏这只是常规赛,不是淘汰赛。”秦思朗推了推眼镜,“就算真弃权,后面还有机会。”
“是啊,还好打BO3对勉队负担没那么大,最近训练赛也打过满场,要是BO5……还真有点担心勉队的伤。”
落在最后的易以盛听见这几句,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猛地收缩。
尽管他刚才还在腹诽,付扬的傻逼事,凭什么怪到他头上?可他自己也清楚,如果不是前两天看见付扬在微信群明里暗里地贬低池勉,他也不会在昨晚撞见付扬时火气上头,骂完就甩手不管,完全没再过问。
偏偏左乐诚毫无察觉,还扭过头往后喊,“易以盛,你怎么想的?既然都碰见Shadow了,好歹给劭哥或者丁教发个消息嘛。”
易以盛下意识怼回去,“我又不是你,喜欢告——”
“状”字都还没说出口,他就感觉后腰被人拍了一下,抬起眼,发现是池勉停了脚步在等他。
“乐诚又没说错。”
池勉的语气其实并不重,甚至听不出责备的意思,可易以盛却忽然感觉喉咙发紧,像被什么堵住了。
恰逢此时,理疗师赵师傅抱着一台电疗仪匆匆经过。
“带这个干嘛?”池勉伸手拦了一下。
“啊?”赵师傅有点懵,朝易以盛抬了抬下巴,“小易交代的,让把所有仪器都带上。”
“这个不用。”池勉摇头,“比赛中途我用不上。”
“带着。”易以盛插话,甚至掏出房卡递给赵师傅,“我房里还有昨晚买的冰袋,麻烦你一起帮忙带上。”
“没必要。”池勉皱起眉,他看着赵师傅额头上冒出的汗珠,显然是来回搬东西给累出来的,“把本来要带的拿上就行,别折腾了,这个先存放在前台吧。”
“带着!”易以盛却态度坚决,“你很久没打过正式比赛,万一不舒服……”
“你要真担心,昨晚就该想到。”
话说出口,池勉自己也顿住,懊恼地闭了闭眼。
从发现付扬失联到现在,易以盛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帮着丁教申请更换首发名单、托人查车辆行程、甚至沟通警方……易以盛已经在尽力弥补。
所以他没干预、没插手,也没跟着说责怪的话。
池勉轻轻叹气,“我知道你讨厌付扬,但你不能总凭一时的喜怒做事……”
“我讨厌他有什么不对?”易以盛一听见那名字就火大,后槽牙无意识地咬紧,“他在背后说你坏话、对你没半点尊重,难道我还要给他好脸色?”
“那你现在又在焦头烂额忙些什么?”
酒店大厅的灯光白得有些冷清。
两人面对面站着,不远处的队友已经陆续上车,赵师傅察觉到气氛不对,早已抱着仪器溜去了前台。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细密如针,大厅的旋转门转动时,黏腻潮湿的冷空气趁机卷入,激得人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说了。”池勉率先平复语气,“还好这次的事,可以补救。”
“所以之前是什么事没能补救?让你后悔跟我在一起了?”易以盛忽然抬眸,不管不顾地问了出来,目光灼热得仿佛要把人烧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