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勉觉得这主意不坏,点点头,“取关也好,反正你也只是看看。”
话刚说完,一直低头忙碌着的李迹抬了下眼,“他每一个,都有不能取关的理由。”
池勉眨了眨眼。
“我不忍心嘛!”左乐诚又嚷了起来,着急忙慌地伸手阻拦李迹,“哎这个不行!这是佳佳姐!佳佳姐你都认不出来吗?这怎么能删?”
池勉这才发现是微信的界面,戏谑地挑了挑眉,“微信好友也要清?”
“小迹说朋友圈共友都能看见评论和点赞,万一又被人恶意截图,拿出去添油加醋,我是真怕了……”
池勉“唔”了一声,若有所思道:“你俩就这样删了一晚上好友?”
“对啊,好几个软件,大号小号的,全没了!”左乐诚埋头在池勉怀里假哭。
李迹蓦然抬起头,池勉冲他了然地笑笑,“挺好,继续删吧。”
左乐诚的注意力转瞬间又回到屏幕上,“啊!这个不行!这是Kyle!你删Kyle干嘛?他是男的!”
被放大的朋友圈照片,意大利人天生的漂亮眉眼,齐肩的棕色长发微卷,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左乐诚抢过手机,退出删除界面,啧啧欣赏道:“Kyle可不能删,实在没得看了,我还能勉强把他的脸当代餐,养养眼。”
“代餐?”李迹重复。
“对啊,代餐你不懂吗?”左乐诚举着手机,划拉照片,“说真的,你看他这几张,要不是认识他本人,也会觉得是个大美女吧?根本不会想到是男的。”
李迹仔细揣摩照片,又缓缓看向面前寻求着认同的左乐诚,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点头,“……嗯。”
广播登机提示响起。
廊桥上,易以盛帮池勉收好身份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走在前面的两人,低声问:“怎么回事?”
“没怎么,”池勉舔掉嘴角的小馒头碎屑,“弯恋直的常规进程而已,以小迹的性格,应该有分寸,不会影响比赛。”
“弯恋直?”易以盛狐疑地虚了虚眼,“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你不够关心他俩。”
易以盛张了张嘴,那句“我本来也不关心别人”都到嘴边了,倏地想起昨晚临睡前,池勉最后说的那句话——“你不要只在意我,只看得见我,因为我的眼里不止有你。”
于是喉结一滚,话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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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风风雨雨,比赛的赛程如常推进。
仅仅相隔两天,REX就要迎战AUT。
AUT这支战队,上赛季靠着李迹,好不容易才打出一点排名,没想到这赛季,管理层不仅没有围绕李迹补强阵容,反而趁着李迹身价高点将他卖出。
顶替上来的二队选手Gin,又完全托不起队伍,导致AUT开赛以来战绩惨淡,常规赛积分排名在FPL十六支队伍中位居倒数第二。
“这场不要有压力,但也不可以轻敌。”赛前,丁志巡强调道。
REX几人心里都清楚,越是遇到排名靠后的队伍,越是需要谨慎,输给强队或许还能有“虽败犹荣”的遮羞布,输给公认的弱旅,那绝对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反复鞭挞的。
更何况,最近的舆论对REX不利。
会议室另一边,孙劭正愁眉苦脸地对着一份修改了无数遍的声明稿,正好见池勉散会后抱着保温杯想溜,急忙抓住,“你说,我要不要顺便把网上关于你们几个乱七八糟的谣也澄清一下?”
池勉低头扫了一眼。
声明稿的正文已经定调,诚恳承认俱乐部在付扬事件上监管不力,宣布将其移出大名单并会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
内容简洁,语气得体。
“就发这个吧。”池勉摇摇头,“其他的,你澄清了也没人会信,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孙劭叹了口气,点击发送。
声明下的评论区迅速沦陷,言辞犀利,堪称当代互联网语言艺术大赏。
【竞圈男的基本盘,不奇怪[斜眼.jpg]】
【果然网上的那些爆料,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冤枉。】
【Shadow早该滚了,比赛打得菜私下还作妖,REX管理层总算干了件人事。】
【不会以为没被爆出来的就是什么好人吧?】
【粉成绩不粉人,管他私生活怎么样,明天打AUT要是输了,我立马开贴激情辱骂。】
【竞男,不辱追怎么追[点烟.jpg]】
【说实话,我不怎么看好cm,上场打FOX,他明显有好几个失误,虽然FOX的失误更多。】
【典,被换下去的永远是最好的[点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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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REX准时抵达比赛场馆。
还没走到休息室呢,好巧不巧,迎面撞上AUT的人。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支队伍本身没什么历史恩怨,但上次训练赛,Gin在公屏上辱骂挑衅李迹的事,双方队员应该都还有印象。
大多数人互相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唯独Gin在对上李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只是李迹像是完全没看见,头发丝都不动。
左乐诚冲Gin吐了下舌头,揽上李迹的肩。
众人依次错身,就快要完全各走各路时,AUT队伍末尾,站在他们经理旁边的一个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哟?这不是我们勉神吗?”
说话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出头,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打着领带,生了一双下三白的眼,看人时自带一股阴鸷。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侧鬓角上方,有一块明显的、硬币大小的疤痕,头皮光溜溜地外露着,没有毛发。
他不仅没有用任何方式遮掩,还故意将两侧的头发剃得很短。
池勉目不斜视,那男人却伸出手臂,横在了池勉身前。
“要装不认识?”
落后半步的易以盛,都没等那只手臂碰到池勉,已经瞬间移步上前,将池勉挡在身后。
“你谁啊?”那男人不得不看向易以盛。
易以盛沉着张脸,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对方的穿着,“AUT换经理了?”
“哈?”听出易以盛是在骂自己,那男人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哪来的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我跟勉神老朋友了,打个招呼都不行?”
AUT经理急忙插进中间,尴尬地打圆场,“周总,别介,咱先进休息室吧,比赛快开始了……”
被称作“周总”的男人斜着下三白的眼,越过易以盛,径直看向后面的池勉,扯出一个不算是笑的表情,“REX这几年……成绩好像也就那样?世界赛,是叫世界赛吧?有两年没进了?赞助是不是也挺难拉?毕竟现在的金主爸爸们可不是喝杯酒就能有的。”
易以盛垂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握紧。
池勉拽了拽他的外套下摆,“别理。”
“不理我?”周总嗤笑,故意侧了侧头,将那块缺了头发的伤疤暴露在灯光下,语气玩味且阴沉,“勉神这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当年在酒桌上,是谁端着杯子,低声下气求我买你回FPL打比赛的时候了?”
衣摆下的肌肉变得更加僵硬,池勉忍不住担心。
然而,很快的。
易以盛只是死死钉着对方那块刺眼的头皮,缓缓下移,落在腕间金灿灿的手表上,不屑地冷笑道:“Rolex黄金老虎迪通拿?暴发户都不戴这款了。”
“你——”
“五分钟后调试设备啊,都别堵通道上了。”工作人员在这时遥遥呼喊。
两队的其他人,迅速簇拥着回到各自的休息室。
门被关上。
易以盛背靠门板,深深吸了几口气。
池勉看他已经被指尖掐得有些充血的掌心,正想解释或者安慰,拳头松开了,还走过来,一齐轻轻捂住池勉有些冰凉的双耳。
“你不听。”
“我没事。”
“嗯。”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易以盛将翻涌的怒火压制下去,只剩眼角还被憋得泛红,“就是他?”他哑着嗓子问池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