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想起那晚池勉用一副“都过去了”、“无所谓”的样子，给他提过的往事，易以盛不禁又咬了下牙，“一个酒瓶……太便宜他了，你当时就应该前后左右，给他脑袋上对称地多开几个瓢。”
“噗呲……”池勉乐了，眼睛弯了起来，朝易以盛背着的外设包努了努嘴，“等会儿在游戏里，你可以先前后左右的，多来几枪。
我刚算过，这场AUT输了，大概率要去打保级赛了。”
第60章 就抱一会儿
通道里发生的事，动静不小，REX其余人自然也听到了那位周总对池勉的出言不逊。而易以盛所提到的“酒瓶”，更加印证了池勉与周总之间，怕是有过不小的过节。
只是，他俩旁若无人的交流着，让其他人一时插不进话，目光只能在两人之间无声游移。
过分的寂静中，左乐诚忽然转身，用双手结结实实捂住了李迹的耳朵。
他的动作又快又突兀，李迹毫无防备，脑子还没转过弯，脸先“腾”地一下烧起，红到了脖颈。
“妈呀，受不了。”左乐诚像是被肉麻到了似的，浑身抖了抖才松手，搓着胳膊大声吐槽，“易以盛，你安慰勉队，非得用这么老掉牙的把妹方式？”
“咳……”池勉退后一步，尴尬望天。
易以盛本来还绷着脸，被左乐诚这缺根弦的一打断，连怒气都泄了一半。他懒得解释，从背包里拿出自己和池勉的外设，冷冷提醒道：“先去调试设备，别影响比赛。”
“REX，好了没？”工作人员正好敲门。
“马上。”
于是，休息室里那点奇怪的气氛，转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按照指引，去比赛席做完赛前调试，再回来时，先前有事耽搁的孙劭也已经赶到了，正拿着手机在发消息。
“还真让小勉猜对了。”他神神秘秘地关上门。
“猜对什么？”听见与池勉有关，易以盛立刻追问。
“就昨天小勉问我，X乐以前不是只赞助次级联赛队伍，刷刷存在感么？怎么今年突然大手笔投钱给AUT了？”
左乐诚：“X乐？”
易以盛：“那个功能饮料？”
品牌赞助的事，队员们一向不太关心，不懂孙劭突然说起这个的原因。
“对，你们可能没注意。”孙劭摆摆手，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八卦欲，“AUT这赛季队服上的赞助商logo，不是比去年多了好几个吗？他们卖了李迹，按理说手里应该有点流动资金，就算不买顶尖选手，补强一下阵容总应该吧？结果呢？只提了个二队的Gin上来凑数，那钱都去哪儿了？”
一群年轻人，平时心思大多扑在游戏和训练上，对资本运作的弯弯绕绕并不敏感，此刻更加云里雾里。
唯有易以盛从小耳濡目染，对商业上的事还算有些概念，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测，“AUT的老板，难不成想套现跑路？”
“战队成绩好，市场价值高，当然不会跑。”池勉抱着手肘若有所思，“但如果掉进次级联赛，就不一定了。”
众所周知，国内现有的几大电竞赛事中，属FPL的升降级制度最为严格。
为了确保各大战队俱乐部的专业与实力，每年春、夏赛季结束，积分垫底的两支队伍，都必须与次级联赛的冠亚军进行保级争夺。
胜者留在FPL，败者降级。
而次级联赛环境复杂，假赛、博彩等灰色地带远比FPL要多，队伍实力也相当参差不齐。
一旦丢失掉宝贵的FPL席位，想要再打回来，可谓难如登天。
“AUT活该呗！”左乐诚听完，抬手抱住李迹的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们都敢把Gin那种水平的，放进一队当首发，早该料到会有去打保级赛的一天。”他显然还对Gin之前辱骂李迹的事耿耿于怀。
李迹摸了摸好不容易冷下来的耳朵。
“Gin、保级赛，X乐……”一直安静听着的秦思朗，忽然联想起池勉的话，迟疑地问道，“X乐是不是刚才走廊上，和我们起冲突的那个周总公司旗下品牌？”
“起冲突？什么冲突？”孙劭的笑容瞬间僵住，没曾想这里面还有自家战队的事，叉腰吼道，“你们又跟人起冲突了？”
“别提了，劭哥，就是个傻X老男人……”左乐诚一股脑地把周总拦路、用言语羞辱池勉、然后易以盛反呛回去的过程说了一遍。
他越说越义愤填膺，连带着其他人也揪心地看向池勉。
池勉没什么表情。
“勉队……”左乐诚顿住。
孙劭那时候还没在REX当经理，同样不清楚池勉在次级联赛期间所经历过的事，“那人……”他看看脸又黑沉下来的易以盛，犹豫地对着池勉斟酌措辞，“以前欺负过你？还是……”
“不算吧。”
知道大家在担心自己，池勉缓缓掠过每个人的眼，干脆坦言道：“当初年纪小，不太懂，以为就和厉哥他们在路边摊撸串、喝酒似的，没觉得陪赞助商吃一顿饭是多大的事。”
“那个周总在酒桌上，一开始也只说是赏识我，说我一个世界冠军跑来打次级联赛，太屈才，他愿意花钱从REX手里买走我，回FPL打首发。我那会儿……确实很想回来。”说到这里，池勉无奈地笑笑，“信以为真了，还傻乎乎地敬酒感谢他来着……后来才反应过来。”
“啊？”左乐诚又惊又气，倒吸一口凉气。
其他人心里也是一紧。
“好在我没吃亏。”池勉及时递去安心的眼神，“刚才不都看到了？我还反过来往他脑袋上砸了一酒瓶，破了挺大一个口的。”
这番说辞，和那天晚上池勉告诉过易以盛的，基本没差。
然而再听一遍，易以盛的胸口又有些发闷，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池勉平静的侧脸。
他可以想象，如果不是对方行为过分、情况凶险，以池勉的性格，根本不至于动手。那姓周的，必然是有想占池勉便宜的龌龊举动，甚至可能不止是言语上。
“砸得好！真该多砸几个！”左乐诚从沙发上跳起，给池勉比了个大拇指，“那他后来还有没有找你麻烦？”
“可能有想过吧。”池勉点头。
毕竟堂堂一个老总，被池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砸破了脑袋，光是拿着医疗费当幌子，都能纠缠、打压池勉很久。
“不过咱老板帮我顶住了，后来我名气大了点，他更没机会找我麻烦，所以我才叫你们不用理他。”
“唉……”孙劭止不住地叹气，“算了算了，下次再遇见，能避就避，这种小人尽量别惹。”
“嗯。”池勉不欲再说，适时将话题拉回，“所以X乐到底给AUT投了多少？能由着他塞人进一队？”他昨天研究AUT比赛录像，才发现X乐的logo在AUT队服最显眼的位置。
“我听说有这个数。”孙劭竖起一根手指弯了弯，压低声音，“而且，这回次级联赛那边的冠军，是去年刚从FPL掉下去的战队，主力阵容基本没换！”
AUT要是真对上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那不正好？”左乐诚这会儿总算把前因后果串了起来，夸张地撸起袖子，“我们这场狠狠拿下，把AUT踢去打保级赛，顺便帮勉队报仇！”
只要AUT掉到次级联赛，那X乐投的这一大笔钱，就等于全打了水漂。次级联赛的曝光率和商业价值与FPL天差地别，这笔投资短期内别说收益了，连本都回不来，估计会彻底烂在手里。
“你还想过输？”易以盛淡淡地瞥了左乐诚一眼。
他表面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可只有他内心清楚，他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刚才在走廊上强忍着没动手，是因为池勉提前给他打过预防针，让他别意气用事。可现在，知道亲手击败AUT，不仅能赢下比赛，还大概率能让那个姓周的混蛋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