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靠着完善的情报,殷栖迟提前弄到了一座山头当做洞府。
现在还是暂时在他名下,一等他突破元婴,就彻彻底底是属于他的了。
江寒鸦环视四周。
奇花异草,亭台楼阁,还有各种漂亮的花树,用来居住的宫殿更是九曲回廊,庭院深深。
整体显得仙气缥缈,不染凡尘。
非常漂亮,但也非常……不符合殷栖迟的性格和审美。
殷栖迟:“好看吗?”
他找了玄学世界的人帮忙设计的。
大学生,给个三千块就成了“甲方爸爸”,无怨无悔的不断返稿修改,直到殷栖迟满意为止。
其实这不太符合他的审美,他觉得这种环境有点太素了。
照殷栖迟的审美,树枝上最好镶金嵌玉,弄点什么宝石花朵。
亭台楼阁最好也弄得金灿灿的。
总之目之所及最好全是金子宝石,华丽璀璨,闪亮无比。
密度一定要大,饱和度一定要高,大小一定要大!
按照殷栖迟要求设计出来的第一版,大学生都绷不住了,委婉地提出意见。
殷栖迟疑惑不解:“真的不行吗?”
大学生点头。
就这大土大俗的样子,你的恋人会喜欢才怪呢。
殷栖迟:“……行吧,那仙气是什么样的?”
总而言之,经过一番艰难的拉锯——主要是大学生艰难——之后,殷栖迟的山头变成了这么一个一看就仙气出尘的样子。
江寒鸦肯定道:“这里很美。”
殷栖迟微笑:“你喜欢就好,我一点一点准备的。”
“我以为你会在树上挂点宝石什么的。”江寒鸦调侃。
来到这个世界后,原本他脑海中烦杂的情绪和各种各样的念头消失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暂时不用考虑“江家少主”这个身份,他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我当然想,你也知道,我体内有蛟的血脉。”殷栖迟说道:“但是我觉得也许你不会喜欢,所以我就改了。”
这座山峰上没有其他人,也不像其他人的洞府里那样,有许多仆役打理,负责维护景观环境的全都是机器人,利用太阳能工作,连充电都不必。
一架悬浮小机器人散发着轻微的电子噪声从他们身边路过。
“谢谢。”
江寒鸦的心像是被什么触动了 一下,仿佛一粒石子砸下,“噗通”一声,原本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江寒鸦身居高位,地位稳固,试图讨好他的人其实不少。
但没有人会因为“江寒鸦”而去做某事。
都是因为“江少主”而去做某事。
二字之差,千里之别。
四周美丽的景色此刻再度看去,仿佛增添了某种别样的意味。
江寒鸦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情绪在涌动。
也许……
“谢谢。”江寒鸦顿了顿,补充道:“我很喜欢。”
是的,现在他明白了。
他喜欢这样的景色。
“你要我帮什么忙?”
进了屋子,江寒鸦在桌边坐下,殷栖迟给他倒了一杯茶。
江寒鸦接过喝了,温热的茶水下肚,就听见殷栖迟说:“我往茶里下了药。”
不用他解释是什么药,江寒鸦开始觉得眼皮沉重,困意上涌:“怎么……”
他声音低了些,竭力抵抗睡意道:“怎么突然这样……”
困意让他的声音略微黏连了一点,字与字之间的界限不再如往常一样清晰,仿佛泼了一层麦芽糖在上面,粘稠的,带着甜意。
语气里除了淡淡的疑惑和一点好笑之外,再无其他。
没有惊怒,防备,厌恶和排斥。
“先去睡觉吧。”
殷栖迟帮他脱下外袍,江寒鸦想要自己动手,殷栖迟勾掉他的腰带,“之前你受伤的时候,也是我给你换的衣服,已经开过头了,我不会做什么的。”
江寒鸦困得眼皮愈发沉重,含含糊糊地说了几句,殷栖迟凝神听了,回答道,“朋友之间的帮忙不算服侍。”
“躺上去吧,我给你脱鞋。”
江寒鸦本身虚弱,殷栖迟的药效又强,而且面对殷栖迟,他也没打起太大的精神去抵抗睡意,只模糊地感觉身上盖上了被子,就沉沉地睡去了。
殷栖迟坐在床边,手里是一段锦缎腰带,巴掌宽,往日总是束在江寒鸦的腰上。
武者为了方便活动,衣袍总是比较宽松,江寒鸦的衣服也是如此,只是宽腰带束在腰上,和宽大的衣袍相比,越发显得他的腰窄腿长。
江寒鸦并不瘦弱,他身上覆盖着一层弧度优美的肌肉,只是他年纪小,带着些少年人的单薄,不论是腰带还是束腕,单独看还显不出什么,但他天赋高,实力强,同龄人追不上他的脚步。
他便只能和年龄比他大得多的人一起行动。
在一群成年人中,他就显得愈发年纪小。
殷栖迟把腰带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看着江寒鸦沉睡的模样,感觉很安宁。
他伸手拂过江寒鸦的眉头,那里原本的褶皱已经被抚平,江寒鸦放松地沉睡着,毫无防备。
殷栖迟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老婆,你看错人了,其实我不是什么君子,我是个小人。”
小人就要做点小人该做的事情。
殷栖迟撑起手臂低头看向江寒鸦,他只要微微放松,就能压低身体,吻上那双薄薄的唇,将那上面的淡色染得如同玫瑰花瓣一样鲜红。
这个想法颇具吸引力,殷栖迟想不出自己为什么要拒绝。
然而他凝视了江寒鸦半晌,最后伸直了手臂,没有吻下去。
放弃的那一刹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看着江寒鸦平静的睡颜,他顿时失去了所有带着欲望的念头。
殷栖迟只想这样看着,没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来。
江寒鸦睡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将近傍晚。
大学生对得起那三千块,在晚霞的照耀下,外面的景色像是画笔下的造物走进了现实,一扇窗正开着,像是画框,框住了一小片红中带紫的天空,和一截盛开着花朵的树枝。
虫鸣鸟叫更显得万籁俱寂,江寒鸦起身下床,披上外袍,门被推开,殷栖迟走了进来。
“休息得还好吗?”
“嗯。”江寒鸦点头。
修真世界不能修炼,他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身份,难得无事可做,他有些惫懒,倒了一杯茶正要喝,又停住了:“里面没下药吧?”
他说:“我刚起床,还不想这么快就继续睡。”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到了殷栖迟,他突然笑了起来,江寒鸦奇怪的看着他,殷栖迟慢慢不笑了,问:“你不担心我下药害你?”
“我为什么要担心?”江寒鸦说:“你要害我的话,我之前就醒不过来了。”
他捧着手里的热茶犹豫不决,“没下药吧?我不想睡觉。”
“放心喝吧。”殷栖迟说:“我要下药也是等晚饭之后再下,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睡觉。”
江寒鸦被他逗笑了,捧起茶喝了。
殷栖迟品鉴不来茶,干脆就买最贵的,牛嚼牡丹一口喝下去,品味不出和玄学世界一瓶五块的东方茶叶有什么区别。
江寒鸦慢慢品茶,茶水浸润了他干燥的双唇,淡淡的唇瓣颜色深了些,湿漉漉的像沾了水的梅花瓣,令人不禁想要轻轻地含在嘴里。
殷栖迟不懂泡茶,像泡冲剂那样先放茶叶,再倒开水,闷一会就算完事,但桌上的茶具还是一件不少。
他也不用,就纯当摆件。
江寒鸦来了闲情逸致,他拿起盖碗,用沸水烫一遍提温,再倒入茶叶摇香,沿着边轻缓注水,静待几秒后,压着盖子将茶水倒入两个小瓷杯中。
推一小杯到殷栖迟面前:“尝尝?”
殷栖迟竭力品了一会,沉吟半晌:“好像甜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