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于每个人都拥有一把钥匙,拼起来才能开封印。
江寒鸦的意思很明显。
先将机缘封锁,此后看谁能把钥匙拼好,谁就能成大帝。
玄武大陆数万年没有出现过大帝,现存的最强者只有伪帝,现在成就大帝的机缘就在眼前,没有人甘心放弃,也没有人愿意将机缘拱手让人,因此与其这样僵持,不如先把机缘封锁起来,之后再各凭本事。
其他伪帝级强者听了,虽然不甘愿,倒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也最公平的办法。
为了确保公平,最好每个伪帝都要到场。
江寒鸦环顾一周,还缺两人。
江云归此前正在闭关,江寒鸦给他发讯之后,他紧急出关,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剩下的,就是一个叫做殷栖迟的人。
他传递了讯息,让下属紧急联系殷栖迟。
“还有两人未到。”江寒鸦说:“还望诸位耐心等待,人来齐了之后一同封锁。”
其他伪帝级强者点点头:“江少主的安排颇为公道,我等静待便是。”
尽管他们心里并不愿意再多两个竞争者,但也不会选择现在就大打出手,起码也要等剩下两人到了再说,否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打生打死,最后便宜了后来人,那不就可笑了。
江寒鸦不再开口,四周重新恢复安静。
虽说在场的都是伪帝级强者,但伪帝级强者也有强有弱,十五人中,江寒鸦是最年轻,同时也最强大的。
但他再强大,也不可能同时对付剩下的十四个人,江寒鸦知道,如果他稍微露出一点抢夺机缘的意思,剩下的十四个人会联起手来率先对付他。
其他人也一样,不论谁当出头鸟,都会被群起而攻之,这才形成了现在这种僵持的局面。
实力弱小的伪帝很难获得机缘,但如果让他们参与封锁,他们心中就仍旧会怀有一份希望。
实力强大的伪帝对自己很有信心,也不介意暂时僵持,而且也担心混战中自己一时不察,被弱一点的伪帝捡了漏。
海浪拍打着江寒鸦脚下的礁石,他微微垂眸,只有束起的黑色长发被风吹拂,在身后飘动。
江家的下属递上拜帖的时候,殷栖迟恰好刚从西幻世界回来。
神血的味道还在口腔里弥漫。
他在西幻世界的同位体是吸血鬼,十分渴求血液。
西幻世界神明的血液里蕴涵着澎湃的生命力,味道相当不错。
殷栖迟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把其中几个血液味道最好的当成家畜一样圈养起来,没事就抽点血,当饮料喝。
“稀奇。”
他放人进来,居高临下地打量对方:“有什么事找我吗?”
殷栖迟的声音懒洋洋的。
“这是我家少主给您的口信。”
江寒鸦的下属递上了一枚传讯符。
殷栖迟伸手接过。
冷淡悦耳,如同玉石碰撞的声音响了起来:“奉坞岛出现成帝机缘,我等商议共同封锁,还望阁下速来。”
江寒鸦和殷栖迟没见过面,彼此陌生的情况下应该更讲究礼数,不过时间紧迫,就随意了一点。
殷栖迟挑起眉。
他倒不是在意什么礼数不礼数的。
他想的是:
有这好事,不独吞就算了,还叫我?
我又不认识他。
古怪。
殷栖迟虽然不认识江寒鸦,但对方的名声他也有所耳闻。
江寒鸦是玄武大陆顶级势力江家的继承人,对外风评很好,就连殷栖迟势力里的人也有很多说他好话的。
什么为人公正,私德不损,光明磊落……
但以殷栖迟的个人经验而言,出身尊贵和品格好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
这是两个彼此冲突的设定。
所以江寒鸦的风评越是好,他越觉得对方是阴险的伪君子。
就像他原来世界里那些大公司的权贵一样。
外表光鲜亮丽,个个都是悲天悯人的大慈善家,实际内里早烂完了。
虽说玄武大陆是不同的世界,但就他接触过的上位者而言,也大差不差,顶多是更会装了一点。
不过殷栖迟并没有发表他的看法,而是笑吟吟地道:“好啊,多谢你家少主了,我这就去。”
他姗姗来迟,最后一个到场。
殷栖迟的目光巡梭了一遍,却没有看到江寒鸦。
在场的加上他只有十六个,主持大局的是一个叫做江云归的家伙。
好像是有什么突发状况,所以江寒鸦先用力量封锁了一部分,然后就走了。
啧。
安静老实不是殷栖迟的作风,他本来打算搞点事,路上都计划好了,但现在江寒鸦不在场,搞事也没办法让伪君子原形毕露,乐趣减了一大半。
直接搞还是再等等?
殷栖迟决定再等等。
于是他相当配合的完成了封锁,心里暗暗拟定了下一个方案。
回忆起江寒鸦冷淡悦耳,平静无波的嗓音,殷栖迟兴致勃勃。
好想看到伪君子破防的样子啊。
那一定很有意思。
江家名义上的家主是江云归,但近年来,他已经逐渐放权给江寒鸦。
肃清了其他势力安插在江家的探子以及江家本身的叛徒之后,江寒鸦回到房间里,四下无人时,他叹了口气,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势力彼此间都互相安插探子,有些是明面上的,有些是暗地里的,大家原本都有些默契,放任这些探子存在,不会直接全部连根拔起。
然而现在情况特殊。
成帝机缘足以让任何人和势力疯狂,此前的默契和潜规则将不复存在,所以这些探子和叛徒一个都不能留。
此外,他还必须控制住江家内部的舆论。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尽管江寒鸦对自己颇有信心,但依旧需要做好两手准备,避免江家内部期望过高,从而在他失败后一朝反扑,出现汹涌的舆情。
一些弱小的,自知无望的伪帝思考之后放弃幻想,决定利用掌握的筹码给自己和自己所在的势力谋好处,提前押宝站队。
也需要江寒鸦亲自出面处理。
桩桩件件,林林总总。
江寒鸦早已习惯,可以处理的得心应手。
但在极其偶尔的情况下,他也会想,如若他可以不管这些杂物琐事,自由且专心的研究武道,那该多好。
只是这种不负责任的想法很快消失了。
江寒鸦拿起秦暮的回帖,前往了约定的位置。
两人遥遥而立。
秦暮是一个年纪较大的伪帝,实力不容小觑。
顶级强者之间切磋不会互相下死手,哪怕江寒鸦貌似比秦暮强大,但秦暮觉得,真的不顾一切搏杀,他未必赢不了江寒鸦。
毕竟江寒鸦还这么年轻。
没有言语,他们同时出手了。
顶级强者的力量碰撞在一起,顿时发出一阵爆炸般的轰鸣。
两人的身影交错,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们彼此的动作,只听见刀剑碰撞的金属嗡鸣声。
两人的下属远远站立,尽管远离了战场,搏斗中的两人毫无保留倾斜的气势依旧让他们心惊胆战。
双方都没有任何留手,这是对唯一机会的争夺,无论是江寒鸦还是秦暮,都拼尽全力。
江寒鸦的目光冷静得可怕。
空气中的武道韵律准确地让他预判出了秦暮的所有动作,这种先手的优势是任何武者都无法抹去的。
秦暮握着刀柄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刀与剑交错,拳与脚相交,能用的都用了,压箱底的招式也无法让江寒鸦退让分毫。
两人从一开始的相持,慢慢变成江寒鸦占据上风。
哪怕是在这种生死相搏中,江寒鸦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差别。
秦暮恍惚间回忆起,他和相熟的武者曾经笑称江寒鸦是一尊玉雕。
漂亮,坚硬,完美,唯独没有什么活人气。
后来这玉雕慢慢变成了神像,更加无懈可击,完美无瑕。
强者不需要遵守什么清规戒律,他们自己就是规矩的制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