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就是简单煮一煮,没什么味道。
江寒鸦不可能跟一个孩子抢食物,平静地接受了粗茶淡饭。
殷栖迟却在夜晚敲醒了江寒鸦的房门,悄悄道:“我们去厨房吧?”
江寒鸦有点不明所以地跟他去了。
夜晚的厨房静悄悄,山上用的是老式的灶台,需要烧火。
殷栖迟点柴热锅,没过一会,霸道的肉香以厨房为源头,迅速的席卷了整座道观。
睡着的没睡着的都醒了。
小道童坐在床上,一边咽口水,一边默背清心经。
十分钟之后,他受不了了,嘴里的清心经全变成了卤肉烤肉红烧排骨,纠结几秒,跳下床义无反顾地朝厨房冲。
虽然厨房那里有大魔王,但是……但是……实在是太香了!
更何况,大魔王的克星也在那里,正邪平衡,还是很安全的!
他“叩叩叩”敲响了厨房的木门,见到来开门的是江寒鸦,心里顿时大定,很有安全感。
小道童:“你好,我可以进来吃一点吗?”
三天后,二人离开的时候,最依依不舍的就是小道童了。
“有空常来啊!”
相比于做饭的殷栖迟,小道童反而更喜欢江寒鸦。
这个穿西装的好看大哥哥每次都把好吃的让给他,那个大魔头只会瞪他,太坏了!
于是他悄悄摸到江寒鸦身边,低声告密:“江哥哥,你一定要小心那个大魔头。”
玄同道长拍了拍小道童脑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江寒鸦回头看了眼殷栖迟。
殷栖迟纯良无辜地回望。
他一举一动很巧妙,没有什么大的改变,眨眼间仿佛换了个人。
江寒鸦便觉得小道童只是说些孩子气的话,没当真。
忽然手机铃响了,殷栖迟一接,对面怒气冲冲:“殷栖迟,你已经旷课一周了!”
“你已经被开除了!”
“明天过来办理退学手续!”
殷栖迟:“……”
江寒鸦脸色一冷,伸手拿过手机:“你此前未曾寻过他,连警告也没有,直接便开除吗?”
“我们马上过来,有话当面说清楚。”
他朝玄同道长和小道童点了点头,拎起殷栖迟腾空而起,瞬息时间就消失在了道观门口。
最后一刻,殷栖迟挑了一个江寒鸦看不到的角度,朝小道童做了个鬼脸。
十分得意。
小道童:“……”
终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可恶啊!
第42章
江寒鸦并不是一个爱好多管闲事的人。
在前往昆洛市第一私立中学的路上, 他沉默了些许。
车内空间狭小,淡淡的香味和皮革味蔓延,江寒鸦虽然还有些不适应, 但也习惯了。
他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有些茫然地回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自己是否有些太越界了?
或许他不该这样。
江寒鸦此前在历练中虽然也救人,但也仅限于将人救出来,顺手为之罢了。
并不会像现在这样, 不但情绪起伏,还试图进一步帮助。
一切的源头都是初来此界的那个晚上。
殷栖迟无意中泄露的凄苦过往对江寒鸦还是造成了些影响。
他不能因为这种肤浅的怜悯和同情, 就过多地插手对方的事。
这是一种看轻和冒犯。
换做是江寒鸦,他不会喜欢有人这么逾矩地插手本该由他自己处理的事物。
仗着自己强大就过多地插手“弱者”的事物,本就是一种傲慢的表现。
“他不行”“他解决不了”“需要我来帮他”……
江寒鸦心想, 自己是否在尚未察觉的时候, 已经萌生出了诸如此类的想法?
但殷栖迟不是需要他过度维护保护的弱者, 而是能和他平齐的对手, 用这样的目光去俯视殷栖迟,实在是不应该。
从他得到的那本《玄武至尊》来看,殷栖迟也并不喜欢其他人插手属于他的事物。
这段时间殷栖迟并未向江寒鸦提出异议, 或许只是在忍耐。
“抱歉。”
默默自我检讨一番后,江寒鸦对殷栖迟道:“我这段时间过多的插手你的事物,实在是不应该。”
“我并非有意看轻你……也许无意中有一些。”他说:“我会改正。”
原本舒服靠着椅背的殷栖迟猛地弹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脸, 心中讶异:
这限定版年轻皮肤这么快就没用了?
保质期也太短了!
殷栖迟:“怎么突然说这个?”
江寒鸦:“我这段时间对你不够尊重, 希望你不要生气。”
“生气……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殷栖迟心里叹气。
他营造人设,诱使江寒鸦出手帮助,随后给予江寒鸦强烈的正反馈,让江寒鸦认为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试图借此拉近两人间的关系。
这一招他在穿越到修真界的时候就用过了,那时还很好用, 效果立竿见影。
近几天的效果也颇为不错。
怎么现在又失效了呢?
殷栖迟不明白。
帮助他人,意味你比被帮助的人更强,更优秀,在你的努力下,弱者得到了救赎,而你也实打实的验证了自己的优越。
被你帮助的弱者还十分感激你。
更何况,你所帮助的弱者还并非真正的弱者,这个“弱者”未来会有非常大的成就。
而这种帮助的行为,不仅意味着物质上可观的收益——强者未来可能会报答你——还意味着道德上的优越。
帮助他人而不求回报,说明你是一个高尚的人。
在这个世界,这种自我认知的高评价会让人感到快乐。
这样下去难道不好吗?
为什么……为什么江寒鸦要说这种话呢?
殷栖迟想要让江寒鸦开心,也想借此拉近二人的关系。
他不介意被当成某种意义上的弱者,也不在乎什么尊严不尊严的。
殷栖迟本来就没有那些东西。
但……
黔驴技穷。
殷栖迟突然想起这个成语。
很奇怪的,他对人心的把握向来精准,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他的能力并没有倒退。
修真界的那群仆役到现在还对他万分感恩戴德。
可面对江寒鸦时,殷栖迟总会碰壁,总会失手。
这感觉不好受。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几乎觉得很痛苦。
殷栖迟面上依旧带着完美无缺的微笑,轻声地道:“你帮助我了,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
“因为你其实并不需要我的帮助。”江寒鸦回头看向殷栖迟,语气很平静:“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强大,很有能力的人,我所谓的帮助完全是多余的。”
“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也可以做得很好,我只是在多此一举,或者自诩比你强大。”
“你是能和我平齐的对手,我不应该这样。”
江寒鸦认真地道:“抱歉。”
殷栖迟叹了口气。
好可恶,他怎么这样啊……
明明算计和设计又一次失败了,殷栖迟却抑制不住地想笑,唇边弯起的弧度不知不觉更深了些。
风从车窗外吹进来,拂乱了江寒鸦额头上的碎发。
殷栖迟想倾身过去吻他,从额头到指尖,从指尖到每一寸皮肤。
然而他知道不行,初夏的暖阳让他想懒洋洋地往后仰着睡上一觉。
尽管说了不会再轻易插手殷栖迟的事物,江寒鸦还是和他一起走进了昆洛市私立第一中学。
不过他并没有和殷栖迟一起走进办公室,想刚开始打算的那样,替他解决这次困境。
而是站在走廊上等他。
他相信殷栖迟自己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