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的时候正值下课,没过多久,江寒鸦附近就围上了一大群学生。
但都只是围着看,下意识地不太敢更进一步。
江寒鸦也并不在意这些围观的学生。
他的视线微微放空,想着那位玄同道长告诉他的那句话: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
道长抚了抚长长的胡子:“鲸鱼只会生长在海里,小友,湖水里是永远也不会有鲸鱼的。”
相比于明觉大师的“完满”,玄同道长给出的提示更加明确。
如若大帝是鲸鱼,那数万年前的玄武大陆便是海洋。
海洋宽广无垠,鲸鱼可以自在遨游。
此后再没有出现大帝,意味着玄武大陆这片海洋的面积在不断缩减,以至于无法再承载鲸鱼这种庞然大物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殷栖迟正慢吞吞地推开教导处办公室的门。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正瞪着殷栖迟。
不用猜都知道,这什么退学通知肯定是殷父干的。
能塞钱把他送进来,自然能挥手让他滚蛋。
也不知道他现在知不知道殷文欢已经死了。
殷栖迟心情很好,一想到江寒鸦,他就感觉很快乐。
这份快乐在面对满脸不善的校领导时候也没有减弱。
他不想浪费时间,只想快点解决问题,从而回到江寒鸦身边去。
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上面点了点,开始播放视频。
少儿不宜的音效顿时在整个办公室弥漫,殷栖迟贴心地放大了界面,屏幕上的主角之一正是眼前满脸不善的校领导。
很快,一场结束,女人娇声娇气地道:“你什么时候跟你老婆离婚呀?”
“很快。”男人的声音粗哑:“那黄脸婆我早看腻了,等我把财产都转移了,就一脚踢了她。”
“讨厌,你真坏。”
殷栖迟零帧起手,让眼前校领导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别急,老师。”他温声道:“我这次来之前做了很多功课。”
指尖一划,屏幕上出现一段追踪资金流动的视频。
不仅有他转移婚内财产的,还有他贪污校内资金的。
这两段视频一放出去,不仅能让校领导身败名裂,还会让他吃上官司!
殷栖迟拉开桌前的皮椅坐下,慢条斯理地道:“老师,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江寒鸦在走廊上没站多久,殷栖迟就出来了。
顺手把视频转发给了校领导的老婆。
谈成的条件只是不公开,没说不能私下悄悄传播。
不用客气,老师。
我就是一个这样热心助人的学生!
祝您早日达成所愿哦。
“很顺利。”他道:“学籍保留,我也不用来上课,该考试的时候来考个试就可以。”
文件已经签字盖章收档,校领导走了也没影响。
上课铃声已经响过,学生们都回归了教室,两人顺着楼梯下楼,往校外走去。
私立中学每年都有富豪捐款,资金充足雄厚,校园内是花园式景观,夏季有许多花朵开放,花香混合着初夏的暖风拂面而来。
江寒鸦忽然感到心情十分平静。
仿佛脑中之前的思虑也被这阵风吹走了。
在玄武大陆时他总是很忙碌,压力促使他不断前行,压榨自己的潜力提升自己,没有什么时间可以这样悠闲的散步。
这个世界太过平和,没有战乱,也没有什么迫在眉睫的威胁。
他脑海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忽然就放松了些。
然而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坐上车之后,江寒鸦立刻拿出手机,登陆上了玄同道长给他的内部特殊网站,据说他们能够公开的典籍都已经被整理成电子书汇总在那里。
登陆就能看,方便快捷。
玄同道长把他的账号密码借给了江寒鸦。
网站十分简洁,没有多余的花哨装饰,但分类分得很清楚。
他点进了【入门功法】这一类。
这个世界的修炼功法几乎都是公开的,道教的功法教的是如何打坐,如何吐纳,怎样修炼得念头通达,随心所欲,最后羽化升仙。
佛教没有什么功法,讲究的是领悟佛经,修出一颗佛心,最后达到四大皆空的境界,从此脱离红尘,前往极乐世界。
这些正道的功法,无论是佛还是道,那些权贵和权贵们的手下永远不可能修炼成功。
能满足他们要求的,只有邪修的功法。
“你怎么想?”江寒鸦询问殷栖迟。
殷栖迟一笑,手腕一翻,掌心上就出现一个平板,屏幕上是被整理成电子书的邪修功法。
“我当观众的时候,顺带把杜文婼的家里扫描了一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多线程处理一下工作。
“当然要把修炼功法给他们。”殷栖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把和功法配套的大部分术法都删除了,顺带更改了献祭的条件。”
邪修功法路子野,速度快,但主要依靠外物,除了寻常修炼器具,还能靠人命精血。
杜文婼也是生不逢时,偏偏降生在了一个法纪严明,还有玄门四处巡查的世界。
她和其他类似的邪修根本不敢闹出什么大动静。
因为这里管得严,是真的露头就秒。
所以修为进展不快。
要是她活在殷栖迟的那个世界里,现在早成一代修为高深的大魔头了。
“我把掠夺对象改成了自己。”殷栖迟道:“掠夺和吸收自己的血肉越多,得到的修为就会越高。”
但本质上都是自己吸自己,等把自己的东西全吸完了,就翘辫子了。
“除此之外,我还特意留下了控制人的术法。”
那些修炼出特殊力量的人,感受到自己生命快要走向尽头,会不会孤注一掷,拼一把控制权贵或者和权贵们换命呢?
又或者,权贵们自己选择修炼,结果发现自己修炼着修炼着,能力变强了,寿命却变短了,他们手里还握有能控制人的术法,他们会做出什么呢?
不知道,好期待呀。
殷栖迟看热闹不嫌事大,结合江寒鸦此前告诉他的方法,疯狂往修炼功法里埋雷。
等这本邪修功法几乎变成一个地雷阵的时候,他才满意地将其提交。
位面交易器并不担心殷栖迟上交虚假的功法,因为灵魂绑定后,虚假的东西他根本无法提交。
尽管玄同道长动用手段,将位面交易器绑定的灵魂改成了玉泉观内镇压的某只厉鬼的魂魄,但殷栖迟还是秉持诚信精神,上交了一份可以修炼的功法。
这功法你就修吧。
一修一个不吱声。
功法上交后,离开这个世界的位面通道也解锁了。
江寒鸦正要询问何时离开,还未开口,就忽然被殷栖迟抱住了。
少年人的身体清瘦挺拔,伸手环住江寒鸦的时候,双臂的力气却大,像是要把江寒鸦牢牢嵌进怀里。
轿车车厢原本就窄,他这一抱,两人原本就不远的距离直接消弭为零。
江寒鸦肌肉紧绷,下意识想要避开,但旁边就是车门,还是被抱住了。
他不习惯和人如此亲密,整个人有些僵硬。
“为何突然做如此情态?”
“我好累啊。”殷栖迟嗓音沉闷,听上去满是疲惫:“江寒鸦,我觉得我好累啊。”
“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玄同道长帮忙殷栖迟做灵魂换绑的时候,像是闲聊般的讲了个短小的故事。
北风与太阳比赛谁能让路人脱外套。
北风用力的刮,不停地吹,路人的反应是把外套裹得更紧。
太阳用温暖的阳光照耀他,路人感到热了,最终主动脱下了外套。
寥寥几句就说完了。
殷栖迟当时沉默了一会,勾起唇对玄同道长笑。
“谢了,但用不着您老人家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