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出了好多恶魔,将来你完全可能和奥里安一样恶名远扬。”
阿雷说:“不要,不行!等我重新准备好法阵,我就把签约内容写成‘你把那些恶魔都抓住’。”
“可以啊,我很喜欢和同类战斗,势均力敌才刺激,”玛斯塔尔喜滋滋地想象着大战画面,“到时候我们也痛痛快快打完一场胜仗,我也站在城墙上亲你……你怎么这表情,我们又不是没亲过,我们都结婚了。”
“不是……前面那两句,你为什么要说‘也’?”
“因为听说奥里安和他身边的恶魔就那样。我觉得不错,想想就很快乐。”
“唉……你这……”
阿雷无言以对。说这个恶魔幼稚可真不冤枉他。
说到“城墙亲亲”,就不得不提那场传说级别的战役。
据说当年那恶魔能召唤漫天陨火,一举击败多路大军,场面十分震撼。
玛斯塔尔一开始说这些,阿雷也跟着精神起来了。
阿雷也很喜欢探讨魔法和异位面,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立刻缓解了很多。
他俩边走边聊,说起深渊火元素和本位面火元素的区别,又提到不同类别火焰的温度;提到控温,话题就逐渐转向做饭,又聊到刚才晚餐的口感,然后说到北方诸国还有哪些小吃……
不知不觉间,关于契约的正经话题淹没在了闲聊跑题之中。
回到舞台的路并不长。他俩穿过走廊,下了楼梯,走进摆满桌椅的花园长廊。
阿雷左顾右盼,寻找之前坐过的位置。
玛斯塔尔指了个方向,说那边有个空桌子。阿雷眯眼看了看,说不对,应该没那么靠前。
“我记得还要更远点……”阿雷指了个方向,拉着玛斯塔尔过去。
等等……拉着?
阿雷回头一看,他和玛斯塔尔赫然手拉着手。
什么时候拉手的?
刚才怎么完全没发现……真失忆了吗?
失忆也就算了,肢体也麻痹了吗?感觉不到吗?
细碎的疑问瞬间冲击大脑。
阿雷愣了一会儿,渐渐回想起是什么时候拉手的了。
是在他们下楼梯的时候。
所有人都集中在花园里,所以城堡主塔没点灯火,走廊里特别黑。这一侧楼梯上的地毯颜色很深,阿雷右手摸着扶手,走得小心翼翼,每迈一步都要先用脚尖探探阶梯边缘。
玛斯塔尔握住了阿雷空出来的左手。当时他们正在聊火元素,玛斯塔尔没有特意问要不要拉手,阿雷也没反对。
两人自然而然地继续下楼,似乎对掌心多出来的体温习以为常。
走出主塔,来到灯火明亮的花园里,阿雷已经能看清道路了,他们还是继续手拉手。
现在阿雷才如梦方醒,脸颊很滞后地微微发热。
他假装镇定,故意转了一下身,想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
没能成功。
本来玛斯塔尔只是轻轻拉着他,察觉到他的手往回缩,反而更用力地把他抓住了。
终于,玛斯塔尔看见了他俩坐过的位置,这次没找错。
不等阿雷说什么,玛斯塔尔换到前面,拉着阿雷朝座位走去。
两人就这么手拉着手,在一个个小圆桌之间穿梭。
大部分仆人都专注地看表演,也有少数人瞟了他们几眼。
大家都有礼貌,没有一直盯着看。
直到回座位坐下,为了吃小碟子里的坚果,两人握着的手才放开。
阿雷本来就不太懂北方风格的歌舞剧,又离席了这么久,回来之后就更看不懂了。
但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舞台。
看似专注,其实脑子里思绪纷飞。
他试图说服自己:没必要心乱……客观来说,拉手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行为,不值得大惊小怪……
真要算起来,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手拉手。
“婚礼”前他们去小树林练习,那时候也拉手走路来着……
哦对,这么一想,他们甚至结婚了。
虽然“婚礼”目的虚假、过程仓猝、流程极简,但该有的步骤都有了,有神职者证婚,有宣誓,有接吻……
对啊,还接吻了,而且不只一次!
除了婚礼必要的宣誓吻,他们还练习了好几次。
现在一想还真是混乱……
他们就这么草率地亲嘴,稀里糊涂地结婚,莫名其妙地拉手……却从没有正面商量过为什么这样做。
玛斯塔尔每次都很主动,但阿雷认为……恶魔多半并不理解这些事意味着什么。
至少,他肯定不理解这对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
按照恶魔的标准,玛斯塔尔还非常年轻,相当于十八九岁的人类青年。
他只是喜欢参与新鲜好玩的事而已,他肯定没有别的心思。
否则……他怎么一点都不难为情?
他怎么一点都不反对现在的种种亲密行为?
如果能观察玛斯塔尔的表情,或许能猜猜他的想法……
但阿雷一直不敢侧头去看。
第60章 别有滋味
玛斯塔尔打开门。蒙巴顿爵士一头撞在他胸前。
“啊好痛!”蒙巴顿赶紧飘远。
玛斯塔尔走出房间,反手把门关上,“撞门你不喊疼,撞我了你倒喊疼?天刚亮你撞什么门?咚咚咚咚跟个攻城槌似的。昨天演出完都凌晨了,小法师现在还睡觉呢。”
“噢,人类确实需要多休息,是我考虑不周,”蒙巴顿说,“都怪我太急着回来报平安。您与法师整夜没见到我,你们竟然毫不担忧,还能照常娱乐、休息……二位如此淡定,我很是欣慰啊,真不枉我们路上相识一场。”
话刚说完,蒙巴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在空中不停旋转,话都说不利落,只能发出依哩哇啦的声音。
等晃荡力度减轻些,蒙巴顿忍着眩晕稳住脑袋,这才发现自己竟被玛斯塔尔提着发辫拎在手里。
他连玛斯塔尔是什么时候靠近的都没看清。
玛斯塔尔又晃了晃他:“跟我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对你能有什么好处吗?”
蒙巴顿轻哼一声道:“这些……都、都是肺腑之言,何来阴阳怪气?如果你因此感觉到了冒犯,只能说明你心中有……啊啊啊啊你手里有什么东西为什么我感觉亮亮的!”
“是火啊。深渊的火。昨天你的头发被剪掉了些,不如让我把剩下的也烧光吧?如果你求我我也可以给你剩下一点,剩下的这部分帮你烫成黑色卷花怎么样?”
“法师阿雷!法师阁下醒醒!法师阁下——”
“就算他被你喊醒,他起床醒醒神再走过来可慢了,反正没我烧得快。”
“对不起!我错了!我说话一直这样!不是有意的!我会注意的!我好好说话!”
“学得乖多了,昨天下午没白挨打。”玛斯塔尔熄灭掌心火焰,松了手。
蒙巴顿赶紧飘远一些。
这时玛斯塔尔才注意到,今天蒙巴顿的发型有了些变化。
整体更服帖,脑后的辫子短了些,头上还多了几条麻花辫,里面编入了双色的暗色细绳,再在脑后束成一股。
“你这头发谁弄的?”玛斯塔尔问,“等等……我刚发现,现在已经天亮了,你怎么还能活动?”
见玛斯塔尔不追上来,蒙巴顿松了口气。他答道:“我头上的发绳是附魔物品,出自法师白鸥之手,戴上此物我便拥有了恒常死灵的特性,在白天也能自由活动了。”
“管家也同意了?”
“当然,刚才正是因菲斯女士为我编好了头发。”
“他们请你留下?”玛斯塔尔笑了笑,“你可小心点,没准等我和阿雷离开之后他们就把你杀了。”
蒙巴顿说:“何必如此恶毒揣测?我愿意相信白鸥。精灵这个种族虽有怯懦的缺点,但也有重视承诺的优点,你是不会理解这种作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