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些骑手,村民们赶紧迎上前来。
一名农妇问:“你们就是传说中能斩杀恶龙的神殿骑士团吗?”
领头的骑手说:“我们是阿拉里克城的卫队,我是队长。领主大人派我们来调查案情。”
“哦,”农妇和其他人交换眼神,表情明显很失望,“也行吧……那你们能斩杀恶龙吗?”
“什么恶龙,谣言罢了,”队长有些不屑地摇摇头,“领主大人听说有大片田地和果园遭到破坏,派我们来调查此事。”
“对,就是这事,就是恶龙干的。它糟蹋了好多庄稼,果树林也都给毁干净了。”
队长笑了出来:“龙只是古代神话罢了。就算有龙,龙也应该吃牲畜和人,哪有龙吃庄稼的?行了,不说这些梦话了,我们要去见村长。”
说罢,队长命令队伍继续前行。
骑手们一路也不下马,矫首昂视地走进村落。
走着走着,背后传来惊叫声。
刚才那几个农民边喊边追了过来。
队长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正想调转马头看看,忽觉天空阴了下来。
天只暗了片刻,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亮度。像是有一团厚云在快速移动,时不时挡住阳光。
骑手们纷纷抬头去看。
只见巨大的阴翳从不知何处升起。
漆黑色翼展遮天蔽日,带棘刺的长尾割裂晴空,凄厉的啸声驭风而来。
第64章 6ч-龙息
然后他变回人类外表,抱着阿雷在山林间寻觅,很快凭直觉找到了一间木屋。
木屋很简易,只够临时遮风挡雨,门外被人为清理出一大块空地,地上有点过篝火的痕迹。
门外没有锁具,从内侧能插上闩。玛斯塔尔用脚尖轻轻推开门,屋里一边是铺稻草的木板床,另一边堆了些干柴,角落里还有条旧毛毯。
看来这是猎人或樵夫的小屋,在山里临时歇脚或过夜用的。
玛斯塔尔把阿雷放在木床上,揭开昏睡面罩。
移除面罩后人不会马上醒,还要再睡一阵子,具体多久因人而异。
不知强行唤醒是否对身体有害,所以玛斯塔尔决定不叫阿雷,等着他自然醒。
阿雷面色正常,呼吸均匀,心跳比平时慢,体温略微偏低,但还算在可接受范围。
为了帮阿雷取暖,玛斯塔尔放出一只深渊火精。
小屋内原本阴冷,在火精的热气下很快就变得干燥温暖了起来。过一会儿再摸阿雷的手,热乎多了。
小法师睡醒之前,我该干点什么呢?玛斯塔尔坐在床边沉思着。
其实可以去附近转转,看看地形什么的。但是要把阿雷一个人放在这……玛斯塔尔放心不下。
其实把深渊火精留下就可以,有什么情况玛斯塔尔也能看见……
转念一想,不行,这样也不保险。“能看见”不等于“能及时回来”,恶魔脚程虽快,也不等于能瞬间移动,万一真有龙出现了怎么办,龙噗嗤一脚踩碎了小木屋怎么办?
阿雷不但是人类,还是柔弱的人类法师。别说龙了,就算闯进来另一个人类也能一只手捏死法师……应该可以吧?玛斯塔尔也不太确定。总之小心点准没错。
所以玛斯塔尔只能在屋里等着。
这样虽然安全,却实在无聊。
玛斯塔尔考虑过要不要也睡会儿,但那木板床太窄了,像个长条板凳似的,阿雷这样的小东西都只能放一个,玛斯塔尔根本躺不上去。
最后玛斯塔尔翻起了行李。他也不确定要找什么东西,只是想找点事做。
说是行李,其实只有一个背包。包里装着阿雷的法术笔记,一些杂七杂八小工具,还有阿雷从塔里带出来的空间收纳袋。
为保证安全,空间收纳袋里不放任何魔法物品,只放替换衣物和鞋子之类比较占地方的行李,还有暂时用不上的各种杂物。
玛斯塔尔伸手进去翻了翻,在一坨衣服里摸出两张硬卡纸。
拿出来一看,原来是“结婚”时写了誓词的卡纸。
婚礼的最后一步,白发老精灵作为神职者在卡纸上签名,给了他们一人一份。
这么多天过去,玛斯塔尔一直没认真看过卡纸上的内容。
今天闲着无聊,他正好仔细去读。
卡纸上写着:以日月与星,群山与诸神为证;我与携手之人灵魂相契,在此成婚,共度余生。
这段话下面是白发精灵手写的字:你们二人已结为伴侣,愿白昼的祝福永在。再下一行就是证婚人和神职者的签名。
白发精灵的名字很长很难记住,一大串精灵语作为名,“白昼信者”这个词作为姓。“白昼信者”应该是神职者必带的后缀,宣誓后就要改这个姓。
证婚人莫莉名字就叫莫莉,很奇怪的是她竟然姓“歌手”。吟游诗人可没有必须姓“歌手”的规矩,这怎么看都是假名。
如果证婚人写了假名,婚礼还能成立吗?
玛斯塔尔不太懂这个位面的誓约规矩,只知道他和阿雷确实结婚成功了,因为他俩已经被防护法术视为一个家庭了。
想到这,玛斯塔尔又意识到一件事:誓词卡片上只有证婚人和神职者的签名,还没写上他和阿雷的名字。
当时白发精灵说了,人在现场发誓最重要,婚姻双方的名字可以之后补。
那正好,现在有时间,我给补上吧!
玛斯塔尔终于找到事做了。
他找到阿雷的笔袋,拿出墨汁和蘸水笔。
小法师的全名是“阿雷·阿克尔”。玛斯塔尔还是在婚礼上才知道的。这名字好写。
写完阿雷的名字后,玛斯塔尔思考该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就写“玛斯塔尔”吗?其实不应该写这个,这只是临时假名。
或者,写他在深渊的位阶职称?用人类通用语写会很长,这纸很小,应该写不下。
要不然……把真正的本名写上?
签剧团合同的时候玛斯塔尔坚决不写本名,但如果是和阿雷的结婚誓词,好像签本名也可以接受……
他和阿雷将来要签正式契约,那时候他必然要签本名。
既然身为人类的阿雷都有坦然暴露本名了,他作为恶魔一方怎能畏缩胆小?
于是玛斯塔尔提笔就写。
恶魔的本名通常以深渊通用语发音,以深渊高阶语书写。虽然在人类位面无法念出高阶语,但书写还是可以的,写出来的效果会有点类似奥术文字,像个华丽的符文。
玛斯塔尔很快就写完了。
最后一个笔画成型之后,他的整个名字冒出红光,誓言卡纸瞬间发热,烧成了一团小火球。
玛斯塔尔大吃一惊,这是深渊之火,燃烧速度极快。
也幸好这是深渊之火,玛斯塔尔灭起来也容易。
他手掌一收,再张开,火灭了,纸也彻底成灰了。
他看着掌心,正在疑惑,忽听身后传来细小的吸气声。
回头一看,不知何时阿雷醒了。小法师躺在床上侧着头,双眼圆睁盯着恶魔手里的灰烬。
不知为何,玛斯塔尔竟有点心虚。
他甩掉手里的灰,拿起幸存的另一张誓言卡纸。
“虽然烧了一张,但是还有一张呢,”他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对,“我真的没想烧它啊!这玩意薄薄的,随身带着并不累赘,我其实还挺喜欢的。”
阿雷没有回话,只是皱着眉挤了挤眼睛,身体蠕动了几下,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怎么了?”玛斯塔尔问。
“没什么,就是身体特别重,虽然睡醒了但是还挺累,”阿雷说,“可能是受虚体不死生物的影响……不要紧,症状是暂时的,很快就会好。”
“哦。你冷吗?”
“还可以,有点像湿冷的冬天早晨那种感觉,”阿雷瞟了一眼悬浮在屋里的深渊火精,“可能因为你给我加热得很及时吧,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冷。”
同是被影灵包裹,阿雷的不适感确实很轻,远没有脱毛受害者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