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法师召唤恶魔(142)

2026-06-19

  还有,学徒住宿区的房门是有反锁的,虽然只是个简单的金属插销。对于会魔法的人来说这种锁很容易开,都不需要专家出手,连阿雷也能打开……但是能打开也不等于允许打开啊!

  都是名声显赫的大法师了,就不能有点边界感吗……

  阿雷缩在被子里,情绪复杂地望着海勒。

  海勒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苍白,眼下微微发青,眉头似蹙非蹙,脸上挂着半永久愁容。

  他也低头看着阿雷。看了一会儿还连连叹气,眼神愈发忧郁。

  “我都听说了,”海勒幽幽开口,“抱歉啊,阿雷,你明明是客人,但我的学生没能照顾好你,还让你牵扯到了令人不快的事件中。”

  阿雷有很多话想和海勒说,都不知道该先说哪个。

  他想起之前灵树森林的事,就顺口问一下:“您回来了。关于之前从灵树森林逃走的恶魔……”

  “就别问这些事了,你不用管,”海勒说,“我说过,一切都不是你的责任,交给我们这些法师就好。”

  他不正面回答。

  阿雷从他的表情推测,这事可能没什么实质进展。

  海勒柔声问:“你现在好点了吗?起得来床吗?”

  “我没事,挺好的……”阿雷赶紧坐了起来。

  海勒帮他把枕头竖起来方便倚靠,还把被子拉高一点,生怕他感冒,然后从桌上端过一杯水,杯子里插了玻璃吸管。

  “喝吧,润润嗓子,”海勒不太擅长摆出温柔表情,他笑起来总有点像苦笑,“我让人给你留了午餐,还是热的。你想现在吃,还是再过一会儿?你能自己吃饭吗?需要我找安夏过来帮你一下吗?”

  阿雷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这才意识到……海勒好像把我当病人了?我在他眼里虚弱到这个地步了吗……

  多聊几句之后,阿雷才明白大致原因:

  昨天有学徒出事之后,伊桑给海勒发了通讯符文报告相关情况。凌晨时,海勒通过传送术回到研修院,先去看了一眼附塔那边,然后去探望名叫鲁本的学徒。

  鲁本还没恢复,他的朋友们熬夜守着他。见到海勒,那些少年学徒七嘴八舌讲了很多,其中提到了某个裹着毛毯的陌生法师,也就是阿雷。

  当时海勒就想去找阿雷,伊桑阻止了他。

  阻止的理由是“阿雷很不舒服,只想一个人休息,他亲口说过不想见任何人”。

  海勒信了。他还由此推测出:怪不得少年学徒们说阿雷裹着睡觉用的毯子,肯定是因为身体不好。

  于是海勒决定不打扰阿雷睡觉,等白天再去探望。

  阿雷不太明白伊桑为什么说他不舒服,但这不重要。他比较关注附塔那边。

  “海勒大师,关于那个附塔……您以前进去过吗?”其实阿雷想问的是“海勒今天进去过没有”。万一海勒这种级别的法师能进去,玛斯塔尔该怎么躲呢……

  “我没有进入过附塔,一次也没有,”海勒摇头道,“正常情况下,那扇门是谁也打不开的,也不应该被打开。”

  哦,那就好。阿雷舒了一口气。

  海勒继续说:“阿雷,你也参与了昨晚的事,还救助过一名学徒,所以我就不瞒你这些了……那间附塔很危险,可以说是研修院的一块心病。附塔内是一间已废弃的实验室,里面集聚着大量深渊元素,还运行着原理不明的诅咒法术。”

  “是诅咒法术啊,怪不得效果这么奇特……”阿雷轻叹。

  诅咒法术非常少见。它不属于任何单独学派,是一种综合多学派技艺、掺杂大量异界知识的冷门高阶奥术。

  之所以冷门,是因为诅咒法术的原理很模糊,施法成分难以精确量化。

  即使照着案例去一步步施展,也无法复现出同等效果。

  但只要施法成功了,法术效果就必定十分强横,受术者几乎无法抵御或反制。

  防护类魔法都防不了诅咒,诅咒法术从原理上就绕过了一切防护。就像盾牌盔甲只能挡住兵器攻击,却无法抵御仇恨或疫病一样。

  历史上极少有人能成功施展诅咒法术。研修院有一些关于诅咒术的藏书,也有很多大师还在研究其原理,但大师们自己都不一定能施展成功。

  阿雷想了想,问:“海勒大师,请问研修院从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吗?就是像鲁本这样,有人莫名其妙进了附塔,然后……”

  海勒打断了他一下:“你不用叫我‘大师’,不用这么谨慎地用敬称。我们同为威尔肯斯大师的学生,以后说话可以随意一点,好吗?”

  阿雷点点头。

  海勒也回以点头微笑,然后回答阿雷的疑问:“从我来到研修院以后,鲁本是唯一一个我亲眼见过的受诅咒者。但在很久以前,研修院内确实发生过几例同样的诅咒事故。最近的一例是在四十年前,最远的一例在二百八十多年前。”

  “二百八十多年前!”阿雷叹道,“那时研修院刚建立没多久吧?”

  海勒说:“是的,那时还没有七座塔,只有一座,也就是现在我们所在的这座;那时塔也不叫‘青金石塔’,只叫‘双剑城的法师塔’而已。研修院有很多位创始人,他们都在这座塔里有自己的实验室,那间有问题的实验室属于一名最年轻的法师,也是唯一一名异界学法师……”

  阿雷忍不住接茬:“不会是奥里安大师吧?”

  “是的,就是这位。”提起久负恶名的老前辈,海勒的表情有些沉重。

  他望着阿雷,“你怎么知道是他?连这里的少年学徒们都不知道。教师暂时还不讲这些。奥里安这个人吧……和他相关的事情有点敏感,一般要等学徒年纪大些,而且研究的内容和异界学有关,我们才会谈到他。”

  阿雷说:“我也是刚猜到的。奥里安大师确实是研修院创始人之一,而且他研究异界学派,还和恶魔有一些微妙的传闻,估计那条红法袍也是他留下的……”

  听着阿雷的话,海勒慢慢皱起眉,“你怎么知道?”

  阿雷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哦,当然,传闻大多是排斥异界学的人瞎编的,因为他们对整个学派就有成见,其实不足为信……”

  “不,我问的是,”海勒慢慢地说,“你怎么知道有一件红法袍?”

 

 

第81章 也有近忧

  面对海勒的疑问,阿雷迅速找到了合理的说辞:“昨天救鲁本的时候,我听到他胡言乱语,他好像提到过一件红法袍……”

  说完,阿雷悄悄观察着海勒。

  阿雷当然不想让海勒知道自己进了附塔。因为他不想解释自己为何没有被诅咒——想解释这一点,就有可能暴露玛斯塔尔的存在。

  海勒“哦”了一声,仍是眉头紧锁。

  也不知他信了没有。

  沉吟片刻,海勒缓缓点头道:“确实有这么个东西。其实我没有亲眼见过,但看过以前的事故记录。说来惭愧,虽然保留着那些记录,我们却至今都无法解除那房间里的魔法。唉,奥里安大师留下的技艺不仅强大,还相当神秘和阴毒。”

  “我能看看那些记录吗?”阿雷问。

  “为什么想看?”

  昨天一觉睡得香,现在阿雷的脑子超级好使。

  他一下就想到了大概率能说服对方的理由。

  他说:“因为我对研修院的了解太少了。坦白说,这次意外让我对研修院更好奇了。”

  海勒问:“你想更了解研修院吗?”

  阿雷说:“是的。无论是辉煌的部分还是黑暗的部分,我都想尽量多了解一点。这样才能更全面地思考您问我的问题……”

  海勒一时没反应过来,“我问你的……什么问题?”

  阿雷说:“之前您问过我,要不要到研修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