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法师召唤恶魔(146)

2026-06-19

  之后他推门而出,一路狂奔到其他法师的住处疯狂拍门,等别人把他迎进屋内,他却突发心脏旧疾,在很短的时间里不幸离世了。

  研修院找来死灵学派法师,对老人的遗体施法,让遗体回答了几个问题,才搞明白老人的死亡和附塔有关。

  只可惜遗体回答不了复杂问题,没法详细描述老人在实验室内的经历。

  因为老人去世前在夜里狂奔、喊叫,再加上有死灵师参与善后,这起事故后,逐渐出现了“闹鬼”的流言。

  有一定学问的法师都知道“闹鬼”是无稽之谈,死灵也并非不可战胜。

  但现在的研修院不比从前,它不再只是一座塔,而是包含着七座塔和塔下的市集、作坊、住宅……如今研修院规模更大,人员更杂,常驻人员不只有真正的法师,还有很多仆人、家属、生意人,以及刚接触奥术、对死灵学派还没什么概念的少年学徒。

  于是,“鬼屋”的说法逐渐在这些人之间流传起来。

  距今四十多年前,发生了第七起诅咒事故。

  这就是海勒口中的,除鲁本之外的“最后一起”。毕竟海勒不知道安夏也进去过。

  这次当事人又是两个。两人都是年轻学徒,而且是一对情侣。

  他们的导师严格禁止恋爱,他俩想亲热就得偷偷摸摸。事发在夏季夜晚,小情侣找了个很少有人接近的绝佳安静地点——青金石塔十层拱门下的阴影里。

  他们踩上了红地毯,在门前卿卿我我,甚至情到深处还打算更进一步……过程中,其中一人无意间握住门把手,门很轻盈地打开了。

  二人停下原本想做的事,手拉手走进了实验室。

  后来一名法师路过廊桥,发现附塔门前散落着两件法师袍和腰带马甲等衣物,这才知道有人进了附塔。

  没过多久,两个学徒跌跌撞撞走出来,均是衣衫不整,但神志还算清醒。

  他们自述一先一后披上了红法袍,前一个人仓皇脱下,后一个人就迫不及待地穿上。

  事故记录中并未详细描述他们的幻觉内容,只有简单概括:一个是“极为不堪之事”,另一个是“极度残忍之事”。

  之后,这两名学徒自发减少了见面频率,并在一年内先后离开了研修院。

  其中一名学徒与其导师保持着通信。两年后导师收到消息,得知此人在探险路上死于雪崩。

  另一名学徒离开后就杳无音讯,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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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事故记录,阿雷长叹一口气。

  两百多年里一共发生了七起诅咒事故——如果算上安夏和鲁本,就是九起。

  其实这个事故频率并不算很高。

  和各种实验失败造成的惨剧相比,死伤人数也不是非常多。

  奥术发展本就代价重重,附塔和红法袍倒也不算极度凶险……更多的是玄秘和诡异。

  先不说具体的诅咒效果……首先,这些受诅咒者是怎么打开门的?

  很多法师都尝试过进入附塔,绝大多数人想进也进不去。

  受诅咒者身份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完全不懂奥术的人,也有学徒和大法师。事发的季节、时间也不一样,有严冬也有夏日,有白天也有晚上……如果能找到受诅咒者的共同点就好了。

  记录中提到过,法师们确实尝试在寻找规律,还为此保留了受诅咒者的毛发和血液样本,但一直没研究出什么结果。

  阿雷揉揉眼睛,抬头才发现窗外天色已暗。

  他又望向记档室中间的摆钟。已经过了晚餐时段,但还没到大多数人睡觉的时间。

  阿雷的心思突然飘回了房间:玛斯塔尔说晚上要来找他,现在应该还没来吧?时间还没到很晚……

  他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现在不能对玛斯塔尔说话。记档室里不只有他一人,远处还有个老者,门口有轮班执勤的学徒。

  回顾之前的旅程,他和玛斯塔尔每天都黏在一起,窝在没多大的船舱、客房、马车厢里,视野内总能看到彼此。

  他俩极少处理正事,大部分时间只是说些没意义的废话。

  还有时候阿雷需要睡觉或者看书,玛斯塔尔就在一边闲着。阿雷不觉得尴尬,玛斯塔尔也不认为无聊。

  现在两人才不到一天没见面,阿雷心里竟然空落落的。

  他既想回去等着玛斯塔尔,又想多花点时间琢磨事故记录。可惜记录只能在记档室翻阅,不能借走。

  阿雷试图沉下心继续看资料,脑子里却总想起玛斯塔尔。

  他想着:房间窗户关了,玛斯塔尔怎么进来,进来时弄出声音怎么办,来的太早怎么办,太晚又怎么办……

  阿雷惊讶地发现自己变了,变得比小时候浮躁多了。

  他竟然为别的事而看不下去书……身为法师,这太不应该了!

 

 

第83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海勒去天河石塔找其他法师,不许伊桑跟随,还命令伊桑去书房整理教学资料。

  身为私人学徒,伊桑可以自由出入海勒的书房,但他从来不坐海勒的位置。

  他会很自觉地再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书桌和墙边的矮柜之间。

  傍晚时分,安夏敲敲门,进了书房。

  她要转交几封从古尔登家族送来的信件,有家书,有其他贵族的例行问候,还有店铺寄来的账单等等。

  伊桑一直盯着矮柜上的烛台,默不作声。

  安夏觉得主人可能不想被打扰,放下信就要离开。

  刚要出门,伊桑叫住她:“你过来一下。”

  安夏依言走过去。

  伊桑站起来,踱步到窗边,指着自己刚才的座椅,“坐。”

  “啊?我吗?”安夏一愣。

  “嗯,我要问你一些事。”伊桑说。

  “当然可以,但是我站在这就可以了,伊桑少爷。”

  “去那边坐下,”伊桑稍作停顿,似乎在调整语气,“我想问一些关于你弟弟的事。不是问几句就让你走,而是会占用你很长时间。去坐着吧。”

  听到是关于阿雷的事,安夏既紧张,又偷偷松了一口气。

  紧张是因为她知道伊桑对阿雷态度微妙,而之所以松了口气,则是因为阿雷并不算她的“软肋”……现在她最怕的是被人发现进过附塔,最怕因为违规被辞退,除此外别的事她都能扛住。

  她行了个屈膝礼,拘谨地坐下来,接受了伊桑的好意。

  其实伊桑·古尔登一直是这样,他对那些小学徒特别凶,可谓喜怒无常,但他对自己家的仆从一向还可以。

  正因如此,安夏并不是很怕他,而且特别珍稀在古尔登家工作的机会。

  安夏坐好,伊桑就直入正题。

  他知道安夏和阿雷的人生经历,不用多问,于是话题跨过十几年,直接来到前几天——海勒大师带着阿雷回到了研修院,还找到安夏,让她多多照顾阿雷。

  伊桑知道这件事。但他并不知道海勒和安夏沟通时具体说了什么、海勒又是怎么谈及阿雷这个人的。

  他让安夏复述海勒说过的每一句话,描述海勒说话时是什么语气,什么眼神,甚至某句话的重音在哪个单词上……幸好安夏记忆力不错,还记得大多数内容。

  安夏认为伊桑问这些很古怪,他明显情绪不对劲……所以她不想说得太清楚。

  但她还是什么都说了。

  已经基本说完了,她才意识到异常:我怎么了?为什么如此口无遮拦?

  伊桑靠在窗边,目光瞟向矮柜。

  安夏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她注意到一件物品——矮柜顶上的金属烛台。

  烛台上点了支黑紫色蜡烛,其火焰不是法师们常用的魔法冷光,而是明火。

  这可不寻常。法师不会轻易在室内点明火。

  仔细看,那蜡烛上还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安夏一个字符都看不懂,但能猜出这蜡烛肯定是施法用的,是伊桑故意设置的。

  既然火光持续燃烧,说明有法术在持续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