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雷想了想,说:“其实……你可以不藏在附塔里,而是藏在双剑城里。这样你就能用人类外表,白天就能自由行动了。反正我们可以远程说话,白天距离远点也没事,你还是晚上来找我就行。现在你一整天都闷在室内,会不会很无聊很烦?”
玛斯塔尔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不去别处。不想离你太远。”
“那好吧。”阿雷笑了笑,伸出双臂,主动搂住恶魔的脖子。
“准备好了?我们走。”
玛斯塔尔抱稳了法师,弯着腰钻出窗帘,以不快不慢的飞行速度无声地融入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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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海勒终于离开天河石塔,回到了位于青金石塔的书房。
本来伊桑要跟海勒一起去,海勒严肃命令他回书房整理资料。
现在书房已经熄了灯火,空无一人。
很显然,伊桑已经回私宅休息去了。
伊桑不和其他学徒同住,而是和许多仆人一起住在塔下带小院的豪宅中。
毕竟他是双剑城领主的孩子。
虽然第三子没有继承家族的可能,但贵族始终是贵族。
研修院很重视与古尔登家族的关系。有领主以及其同盟家族的支持,研修院才能在此地长久存在,而且既保持相对自治,又享有城市里的物资支持。
伊桑·古尔登是自愿来学习的。其实这对古尔登家族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对研修院很有利。
所以研修院愿意处处配合这位少爷,让他随意安排自己的生活方式。
多年前海勒很反对这种做法,他希望伊桑收敛一点,别搞得这么特殊。
而现在,海勒却有点庆幸伊桑住在塔下的豪宅里……
因为……只要海勒外出归来,伊桑就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他。
无论他去做什么,无论他去见谁。
很多私人学徒都兼职导师的生活助理,但海勒不想这样。
他又没到威尔肯斯那种年纪,不至于要人贴身照顾。
一琢磨学徒与导师的关系,海勒就又想起了阿雷。
其实海勒看得出来,这孩子身上藏了些秘密。
海勒想查清楚,又怕逼问太紧把孩子吓跑。
而且阿雷是威尔肯斯大师的学生,和海勒算是同辈。海勒认为应该表现出基本的尊重,不能把他当初级学徒看待。
今天,阿雷流露出想留在研修院的念头,海勒非常开心。
如果阿雷成为研修院的一员,他们之间总会有真诚交流的一天。不能心急。
思及此处,海勒打算去找阿雷谈谈。
不谈严肃话题,只是叙叙旧。
人和人要多见面才能培养信任感,他和阿雷就是因为太久不见面了,现在才如此生疏。
海勒不想显得太严肃,就换掉了那身黑紫色法师袍,在日常衬衣外面穿了件款式朴素的翻毛斗篷,并且给阿雷也带了一件这种款式的新斗篷。
他又在矮柜里挑了一盒未开封的黑茶,还拿了几个能安神的香薰。
乘坐导师们专用的浮碟,海勒来到了阿雷所在的住宿区。
今天中午海勒担心阿雷生着病,进屋时没敲门。
看阿雷的表情,明显是不太乐意了。
海勒稍微反省了一下:我和他不是上下级关系,他不是我的学徒,我得把他当做同辈法师来对待。
所以这次海勒敲门了,但久久无人回应。
最后海勒还是自己打开了门。
屋里没人,也没点灯火。
阿雷说过要去记档室,也许还没回来。
于是海勒点了个小光球,坐下来耐心等着。
等待时,他发现桌子挪了位置,窗帘关着,但窗户是打开的。
海勒若有所思,缓缓皱起了眉。
走廊里,冷焰灯隔一个点一个,每天轮换位置。
今天走廊尽头正好没点灯。
伊桑·古尔登一直站在黑暗的角落中,远远地看着那个关了门的房间。
第84章 前半夜有悄悄话
为避免被人看见,他不能飞行太久,赶紧找了个寂静的小巷降落进去。
阿雷双脚落地,戴上兜帽,呵一口气搓搓手。
双剑城本来就昼夜温差大,刚才飞起来就更冷了,风吹得他耳朵和指尖都有点发红。
“冷吗?再忍忍就好了,往那边走一点,”玛斯塔尔指着不远处的钟楼,“我知道有个深夜还开着的酒馆,就在钟楼前面。不能直接飞过去,酒馆附近可能有人。”
“也没那么冷。走吧。”阿雷点点头。
走路的时候,玛斯塔尔自然而然地拉住法师的右手。
他不用问,阿雷也不反对。
不知从何时起,两人在这方面已经有了默契,谁都不觉得手拉手走路是一件奇怪的事了。
右手很快就暖和了。阿雷还主动提出两人换个位置,你再拉一下我左手吧,左手也有点冷。
双剑城的夜晚并不热闹。大部分建筑关门闭户,只有研修院的高塔上有灯火,其余街巷几乎一片黑暗。
玛斯塔尔说的酒馆位于钟楼西侧的巷子里,进入巷子还要拐个弯,下很多台阶,穿过高架道路下方的拱门,位置相当隐蔽。
酒馆名为“桃子鹦鹉”。招牌上画着两只依偎在一起的粉色小鸟,门廊上挂着点亮的提灯,示意本店正在营业中。
到了门前,阿雷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开着的店?”
玛斯塔尔说:“我追过来刚找到你的时候,你在昏睡,于是我一个人逛了下双剑城。其实也不叫‘逛’,夜里真没什么可看的,人类城市好乏味,后半夜连个餐馆都没有,不像深渊城市那么热闹。我找遍全城只找到两个夜间营业的店,其中一个是眼前这家,另一家比较远,就不去了。”
“当时你进去了吗?”阿雷犹豫道,“我在想……既然是酒馆,里面会不会有……”
“我没进去,但是我发现这建筑有厨房,应该能吃饭,”玛斯塔尔笑道,“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其实我也在担心同样的事。”
听恶魔说“担心”还挺少见的。
阿雷说:“我们担心的是同一件事吗?”
“很可能是。我数三二一,一起说出来?”
阿雷点点头。
恶魔倒数三个数字,两人同时开口:“莫莉……”
说完,两人对视片刻,一起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真不是开玩笑,”玛斯塔尔感叹道,“酒馆里必有吟游诗人,我总觉得一进去就会看到个陌生的脸,还抱着个琴,自称什么白糖的团长莫莉。”
阿雷说:“其实我一直看不出她有变化,但你跟我说过在她你眼里的样子,我大概能想象那种感觉。就算她没变化,我们走到哪都能遇到她……这一点也挺神奇的。”
“唉。那就进去吧,看看咱们猜对了没。”
阿雷点点头。
莫莉虽然诡异,至今为止却也没干过什么危害他们的事,所以他们只是觉得她诡异,还不至于特别防备。
二人一起走上门廊,推门进店——然后同时疑惑地“嗯?”了一声。
店内的模样和想象中截然不同,不是热闹或冷清的酒馆,甚至没有宽阔的大厅,而是只有一间巴掌大的小房间。
小房间左右都是门,门都刷成了粉红色,正对大门的墙上有一道更小的门,没装门板,只有帘子,帘子旁有条长桌,桌上摆着烛台、手摇铃和一只木盒,木盒里分格放着许多钥匙。
阿雷从没见过这样的店。他看向玛斯塔尔,玛斯塔尔也一脸迷茫。
既然有手摇铃,应该就是用来呼唤店员的吧。叫人来问问就知道了。
玛斯塔尔去摇了铃。很快,门帘后传来脚步声,一名老年妇女掀开帘子探出头来。
看到客人,她表情惊讶了一瞬,又很快收敛起来。
当然,她并没有自称莫莉,也显然不认识两位客人。她就是个普通的老板或者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