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的仪式是什么样的?”
“就是宣告一下进入新的关系,要说出‘我爱你’这种话。”
阿雷恍悟道:“哦!是这个啊……这个……确实,我们好像没有说过‘我爱你’什么的……”
玛斯塔尔问:“那等解决完诅咒的事,我们就举行这个仪式?”
阿雷移开目光,抿着嘴点了点头。
“那就真的说定啦?”玛斯塔尔再确认一句。
“嗯,”阿雷勇敢地回答,“说定了。”
玛斯塔尔笑得合不拢嘴。他收紧双臂,又紧搂着小法师亲了几口。
这次先是额头和脸蛋,最后再顺理成章地对来到嘴唇。
阿雷仍然觉得哪里不对……
既然经过某个“节点”才算在一起,那就说明他们此时还没“在一起”……
所以现在这是干什么?这样对吗……
说不对也晚了。
办婚礼的时候就亲过好多次了,后来在灵树森林也这样亲过,还差点被莱拉看见……
这么一想就更不对了……
到底什么是恋爱,什么是“在一起”呢……
接吻时本不该分心,但阿雷还是忍不住想起了导师的教的方法:想不出答案就先不想了,把难题放在一边,将来再拿起来就有灵感了。
气息之间,阿雷偷偷睁眼。
他发现玛斯塔尔竟然没有完全闭上眼,只是虚虚地眯着眼睛。
距离太近,阿雷不敢对视。
于是他重新闭上眼,像从前飞行时一样,信任地搂住恶魔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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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后过了很久,阿雷才吃上夜宵。
并不是因为店家出餐慢。侍者把装着餐品的托盘放在门口,敲了门,不等客人开门就会离开。这是为了保证客人的隐私。
但阿雷和玛斯塔尔都没听见敲门声。
后来阿雷肚子又叫了,他们这才想起刚才点过餐。
开门一看,餐品早就送到了。
“桃子鹦鹉”能住到日出后一小时,但他俩没留这么久。
两人吃过夜宵,又聊了一会儿诅咒和红法袍的事,天亮前就留下房费悄悄离开了。
玛斯塔尔再次抱着阿雷起飞,熟练地找到了阿雷的房间,把阿雷送进窗户。
阿雷想让玛斯塔尔进屋来,玛斯塔尔却拒绝了。
他说:“如果我坐在你床头,咱们肯定又忍不住聊个没完。你该睡觉了。前半夜醒着还可以,人类到后半夜真的该睡觉了。”
“我特别能熬夜,以前又不是没熬过。”阿雷说。
“我知道,”玛斯塔尔说,“但白天你还要研究那个诅咒呢,你要好好休息,积攒精力。我也想回去搜索一下实验室,反正诅咒对我无效,我可以随便碰东西。万一找到什么有意思的玩意,晚上我拿给你看。”
“你这么有干劲?”阿雷笑道。
“那当然,快点搞明白这诅咒,我们就能快点在一起。”
于是阿雷同意了早点休息。
玛斯塔尔双手扒着窗口,亲了亲小法师的额头。
现在他又是恶魔形态了,嘴不仅凸出还很坚硬。他怕撞痛小法师,特意用了比人类形态时轻许多的力道。
互道晚安后,玛斯塔尔熟练地飞回廊桥。
虽然今天心情美滋滋的,但他没有因此松懈。
他充分调动恶魔特有的敏锐感知,确保一路上没人看见他。
开门进入附塔,玛斯塔尔大吃一惊,背上毛发都微微炸了一下。
门内有三步台阶。
红法袍掉落在台阶上。
玛斯塔尔差点以为法袍活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跑了过来。
认真想想,不对,这玩意留在实验室几百年,如果要跑早就跑了,不用等到现在。
一定是有人在前半夜进过附塔,穿过红法袍,然后夺门而出。
第86章 偶烛同明
今天醒来后,房间里只有阿雷自己,没有海勒,也没有伊桑。
阿雷松了口气,精神饱满地去洗漱收拾。
回到房间,体内传来玛斯塔尔的声音:“起床啦?周围没人吧,方便说话吗?”
阿雷关好门才说话:“你说吧,屋里就我一个人。”
“法师塔里有人闹事吗?”
“没有吧?现在外面挺安静的…为什么这样问?”
于是玛斯塔尔说出了昨天看到的情况——他走进附塔,发现红法袍落在门内台阶上。
阿雷惊讶道:“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告诉你你就睡不着了,”玛斯塔尔说,“而且就算告诉你也没用,那个人早就走远了。当时附塔周围和廊桥上只有我,没别人。”
“你可真沉得住气……”阿雷嘟囔着。
玛斯塔尔说:“我可没闲着,看到红法袍在地上,我还做了个实验。”
“你试着穿它出门?”阿雷问。
“猜得好准,真了解我,”玛斯塔尔笑道,“但我穿不上,太小,我只能搭在肩上。你猜结果怎么样?”
“带不出去?”
确实如此。
昨夜,玛斯塔尔捡起法袍,忽然想到如果把它带出去会怎样。于是他立刻把法袍披在肩头,转身出门。
出去后,歪头一看,法袍不见了。
再开门进入附塔,法袍掉在门内的台阶上。
“它不是回到书桌那边,而是掉在台阶上,”玛斯塔尔强调道,“所以,昨天穿了法袍的那个人可能也像我一样,也试着穿它出门,但失败了。人能出去,法袍不能。看来实验室的空间魔法不让它走。”
阿雷说:“事故记录中多数受诅咒者看到幻觉都会害怕,清醒后都想立刻脱掉法袍,所以法袍通常落在椅背上或者桌子上;而这个人穿着法袍都走到门口了……看来这个人的幻觉不太恐怖,也可能他就是胆子大,他不急于摆脱法袍,甚至还想把法袍带出去。”
玛斯塔尔顺着法师的话往下说:“所以他出门后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像那个小学徒一样跳楼,法师塔里安安静静。如果不是我进去看到了法袍,就谁都不知道又有人进了附塔。”
阿雷叹道:“也算正常。其实安夏也是这样。”
安夏就是完全没声张,研修院里其他人都不知道她进过附塔。
她身上的诅咒效果很隐蔽,需要条件才能触发,所以她目前为止还能维持相对正常的生活。
事故记录中也有类似案例:当事人走出附塔后暂时没什么变化,过一段时间才做出异常行为。
思及此处,阿雷陷入纠结——疑似又有人进入附塔,这事要不要告诉研修院的高阶法师……比如,告诉海勒?
如果不告诉海勒……受诅咒者藏匿在人群中,随时可能做出危险举动。
如果告诉海勒……那阿雷就得解释自己如何得知这件事,为什么能进入附塔看到红法袍,为什么没被诅咒。
欺骗高阶法师可不容易,一个谎言造成的漏洞要用无数谎言来弥补。
他得编出非常严谨的谎言,才能尽量不提到玛斯塔尔……
想到这,阿雷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
就像匆匆路过某处,余光瞟到模糊的影子……
阿雷沉思片刻,看清了那“模糊影子”的真容:对啊,我能进入附塔且没有被诅咒,到底是因为什么?
真的只是因为有玛斯塔尔在吗?
他想起了昨天看过的事故记录。
其中第四例事故,是仆人抱着幼童进入附塔。幼童没有自己开门,她是被仆人抱进去的。然后她与仆人一起披上法袍,两人都被诅咒,之后都出现了与以往不同的想法。
其实阿雷和这个幼童的情况非常相似。
阿雷也没有自己开门,他是被玛斯塔尔抓进去的,全程一直被抱着。
和幼童的区别是,虽然阿雷也产生了想触摸法袍的冲动,但玛斯塔尔阻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