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法师召唤恶魔(153)

2026-06-19

  阿雷不禁思考:

  如果无视“玛斯塔尔”这个因素,我是否本来就属于“能进入实验室”的个体?

  我是只能被玛斯塔尔抓进去,靠自己就进不去吗?

  比如那法袍,玛斯塔尔无法将它带出附塔;那反过来说,既然我能被玛斯塔尔抓进去,是否因为我本来也能进去?

  在进入实验室的瞬间,我和那个案例中的幼童显然有共同点。

  从这一点去延伸思考,我、幼童和其他事故中的人员……是否所有人都具有某些不易察觉的共同点?

  那个共同点难道是……

  想到这些,阿雷决定再去回顾一下事故记录,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

  他立刻收拾东西出门,小声对玛斯塔尔说:“如果有事情随时叫我!我一定去找你!”

  玛斯塔尔笑着回答:“好。小法师,你今天可得小心点,进过附塔的人就藏在其他法师之中。你昨天讲过,受诅咒的人可能突然发疯杀人放火什么的。”

  “我会小心的。别担心,这里到处都是法师,大家都有自我保护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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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雷不想遇到高阶法师,所以一向不坐浮碟,仗着年轻体力好选择爬楼梯。

  还差两层才到记档室。楼梯转角处突然扑来一道身影,双手抓住阿雷的肩膀,把他推进走廊。

  阿雷吓了一跳,刚要出声又被按住嘴。

  定睛一看,原来是安夏。

  她左右看看,确定本层暂时无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阿雷点点头。安夏放开了手。

  阿雷喘着气问:“这是干什么?”

  “我正想去房间找你呢,在这遇到了也好,”安夏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要去十七层的记档室?”

  “是啊,你知道?”

  “又不是什么秘密,谁不知道呢,”安夏抓了抓头发,来回摩挲着脸,连连叹气,“唉!你别去!至少别现在去……别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去。”

  这话倒叫人听不懂了。“什么意思?”阿雷问,“记档室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言难尽,我尽量说明白……”安夏说,“伊桑去记档室了。他把记档室里其他人都赶走,就等着你出现呢。他心里已经预设了答案,就算你解释,估计他也听不进去。”

  “等等,我没懂,”阿雷说,“我知道伊桑不太喜欢我,但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他想让我解释什么?”

  安夏说:“伊桑认为你和海勒大师在谈恋爱。”

  这句话太过震撼,阿雷差点发出怪叫。

  在他提气、张嘴的瞬间,安夏再一次迅速捂住他的嘴。

  安夏以持续捂着阿雷嘴的状态,向阿雷转述了她和伊桑在书房的对话,还特别提到了伊桑使用的紫色蜡烛。

  说完这段,她再次示意阿雷小点声,然后放开手。

  阿雷虚弱地喘着气说:“那个蜡烛叫‘信实烛照’……你猜对了,被它照到就只能说实话。”

  “果然吧,”安夏看着他,“嘿,我又没捂你的鼻子,你至于喘成这样吗?”

  “不是因为这个……”阿雷说,“你刚才说他、他怀疑我什么?吓得我……我现在心脏突突突的……”

  安夏歉意地低了下头:“因为他知道了你和别人用魔法隔空聊天……对不起,这是我的错,我不小心听见了你在和别人说话。我不想告诉任何人的,但他用了那个蜡烛……”

  “我明白,不怪你。”阿雷心想,怪我自己,我和玛斯塔尔说话声音太大了……

  安夏说:“伊桑说你那个聊天魔法只能聊附近的人,而你在研修院没别的熟人,只有我和海勒,我又不会魔法……所以在伊桑的推测里,和你聊天的人必然是海勒。不止如此,海勒还经常去你的房间……”

  “我才来研修院才几天啊?”阿雷扶额道,“他是来过,但也没有‘经常’吧?而且伊桑自己也来过。”

  “我知道,但伊桑不这么想,”安夏说,“特别是昨天夜里,那么晚了海勒还去你的房间,还给你带了礼物。伊桑一直偷偷跟着海勒,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了。”

  阿雷大惊。

  要惊的事太多了,他都不知道从何惊起。

  首先,昨夜海勒竟然去过他房间……他不知道。他早就和玛斯塔尔从窗户飞出去了。

  其次,海勒还拿了礼物?他也不知道。

  今天起床后他一直惦记着红法袍的事,没注意屋里多了什么东西。

  最后,伊桑为什么要一直偷偷跟着海勒啊!

  安夏继续道:“我看伊桑那意思,他应该是想好好审问你一番,审问你的时候肯定还会用到那个说实话蜡烛!”

  阿雷说:“先声明,我和海勒之间没有那种关系;就算我有,不管是不是和海勒,是和任何人都好……这也不是什么大错吧?伊桑能把我怎么样?”

  安夏摇摇头,“谈恋爱当然不是大错,但难道你活这么大就没有别的秘密吗?没有任何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事情?伊桑主要是觉得海勒喜欢你,而你是否喜欢海勒并不重要。只要能找到你的把柄——不论什么方面的都可以——伊桑就有权把你逐出双剑城,甚至有权让城卫队把你抓起来。”

  这么一说,阿雷沉默了。

  他当然有秘密,而且还真是个很值得被抓的秘密……

  安夏叹气道:“昨天伊桑一整夜都留在塔里,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干了些什么、准备了什么。今天上午一见面,他黑着脸告诉我海勒夜里去了你的房间,我当然不相信你们有什么,但他说……”

  “等等,你说什么?”阿雷突然打断她。

  “海勒去你的房间?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和海勒没有那种关系,但是伊桑……”

  “不是!是更前面……你说,昨天伊桑一整夜留在塔里?”

  “是啊。我之前说过他不住塔里,住塔下面的私宅。昨天他让仆人早早下班,他自己整夜没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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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上午,海勒一直在天河石塔内,与名叫巴芙拉的大师闭门谈话。

  巴芙拉专攻惑控与幻术相关学派,也研究奥术以外的人脑医学。

  如今她已年过八旬,是目前研修院里资历最深的大师之一。“信实烛照”就是她发明的法术。

  巴芙拉遥控着半透明的仆役,让它给两人面前的茶杯续上水。

  她用鼓励孩子的语气说:“其实你知道该怎么做。之所以你会犹豫,恐怕是因为威尔肯斯对你的影响太大了。你不敢冒犯一个小孩,本质上是因为你不敢冒犯威尔肯斯,你不敢否定他认可的东西。”

  “您说得对。”海勒苦笑着回答。

  老人补充道:“当然啦,我并不是让你故意‘冒犯’谁,我的意思是……如果孩子真的走入歧途,大人想拉他回来,那就必然要和孩子起冲突,这个阶段的孩子也许会认为你不尊重他,但谁叫你是大人呢,你必须承受这些误解。”

  海勒点头:“我明白。”

  巴芙拉蔼然一笑:“海勒,你也是个挺有名声的大法师了,怎么还总是搞不定人际上的零碎问题呢……哦,我现在说的是另一个话题了,不是说那个孩子,而是说你的学生。”

  海勒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老人,低头抿嘴不语。

  “有些话,你该好好和你的学生谈一下,”巴芙拉没点明是哪些话,她知道海勒自己清楚,“你总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任凭别人猜测你的想法,这样不好。无论你是什么态度你都可以表达出来,不然他会把自己的猜测当做事实,在此基础上做出种种行动……”

  话题拐到这里,海勒有点坐不住了。

  他客气地回应了几句,句子接得很生硬,明显有不想多谈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