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法师召唤恶魔(154)

2026-06-19

  巴芙拉看出了他的窘迫,也不想逼他太紧。

  她幽幽叹了口气,配合着更换话题,聊起了日常教学之类。

  共进午餐后,海勒辞别老法师,回到了青金石塔。

  他没去书房或其他地方,而是直接来到阿雷的住处,进了房间。

  阿雷又不在。但看床铺的样子像是有人睡过。

  昨夜,海勒在这个房间耐心地等了很久。

  最后他觉得干等也不是办法,就离开房间去了记档室。

  当然,记档室也早就没人了。

  海勒内心百感交集。

  原本他心存侥幸,希望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现在看来,他没想多。阿雷这个孩子身上,的确藏着极为重大的秘密。

  在灵树森林见到阿雷后,海勒心里一直藏有疑虑:

  阿雷进行异界召唤,导致大量深渊生物出没。从高塔的惨状和逃逸恶魔的数量来看,这显然是一次失败的召唤。

  那么……为什么阿雷还活着?

  三百年前,召唤失败必定导致施法者死亡。

  恶魔天生热爱暴力与混乱,喜欢拿弱小的生物取乐。如果人类召唤恶魔却无法立即支配它,接下来就会被恶魔凌虐而死。

  阿雷失败了。他不但活着,甚至毫发无伤。

  据海勒观察,阿雷的身体确实比较虚弱,但这只是劳累所致,并没有任何遭受恶魔侵害的痕迹。

  一定有人在保护阿雷,让他不会被高塔倒塌时的碎石砸死,也不会被逃逸的恶魔伤害。

  问题是,谁能保护他?

  阿雷从小生活在高塔里,几乎没有法师同行以外的朋友。

  他上次出远门是跟着莱拉去的。是莱拉回家保护了他吗?肯定不是。

  答案显而易见。

  能保护阿雷的,肯定是另一个恶魔。

  阿雷的召唤术虽然有缺陷,但实质上是成功了的。

  他很可能已经与其中一个恶魔签了约,已经出卖了灵魂。

  原本海勒还不敢肯定,觉得是自己太爱往坏处想。

  就在昨天中午,阿雷提到了红法袍。

  阿雷说是救鲁本的的时候,听见了鲁本的疯话。

  但是不对。出事当晚鲁本根本说不出完整词句,到昨天下午才稍微好了一点。

  附塔内的实验室和红法袍都是奥里安大师的遗物。而奥里安大师与恶魔的关系……起码在法师之中,可谓无人不晓。

  海勒不知道阿雷进入附塔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能保持精神正常,但肯定和恶魔有关。

  阿雷这个孩子正在一步步走向堕落。

  事不宜迟。

  海勒决定抛下原本“慢慢接触”的期望,让阿雷把一切坦白清楚。

  离开巴芙拉大师的书房时,海勒又带走了一枚深紫色蜡烛。

  这是一支崭新的“信实烛照”。和同类蜡烛相比,这支蜡烛效果更强,还附加了一项新增魔法:可隐形。

  海勒施法做出一支极小的力场浮球,让它悬于自己身前,再将蜡烛放入其中,启用隐形效果。

  蜡烛先变得透明,然后完全消失。

  他将浮球也调成隐形状态,不刻意侦测就看不到,只有施术者能掌握它的位置。

  既然阿雷不在房间,就大概率又去了记档室。

  海勒带着浮球里的蜡烛出了门,乘坐导师专用的浮碟升上十七层。

  =======

  伊桑·古尔登在记档室里等了很久。

  除了他,后几排书架间的还坐着两名男性仆人、两名私宅侍卫。

  总体来说,伊桑打算先礼后兵。

  如果那小子态度顺服,他也会把事情处理得体面一些。

  毕竟对方也是法师,很可能一着急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伊桑也要有所防备。

  记档室天花板上有三盏吊灯,中间那盏被伊桑动了手脚,其中一枚冷焰灯珠换成了紫色蜡烛——也就是“信实烛照”。

  蜡烛藏在这里别人很难发现,即使发现了也没法将其迅速熄灭。

  “信实烛照”不是普通蜡烛,连续点三天也融不掉一指宽,不用担心在等人时烧完。

  终于,外面有脚步声向记档室走近。

  门打开,海勒大师走了进来。

  海勒绕过书架,伊桑抬起头来。

  四目相接,两人当场愣住。

 

 

第87章 说真话大赛

  “实话”的定义是“源自内心的诚实供述”。

  也就是说,如果你知道真相,那一开口就只能说真相;如果你不知真相,但心里有自己的想法,那你就说出真实想法;如果你所知情况为假,但你相信它是真的,那你说出的就是真心信着的假话。

  “信实烛照”一旦生效,就几乎无法用任何魔法抵御。

  想不说实话也很简单,只需一些非魔法的手段:要么躲开烛光范围,要么熄灭蜡烛,要么闭嘴沉默。

  但如果你这么做了,对方反而更怀疑你想说谎、你有所隐瞒。

  阿雷就是这么打算的:还是要去记档室,但是先不进去,先在外面观察一下情况,主要是观察伊桑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如果必须露面,就只能沉默不语。

  按照安夏的说法,伊桑明明不住在塔里,昨夜却一直留在塔里。

  阿雷怀疑他就是昨夜进了附塔。

  上到十七层之前,阿雷给自己和安夏用了消音法术——不是绝对静音,不影响念咒和说话,但能消去脚步声、呼吸声和衣服摩擦等杂音,很适合偷偷摸摸做事。

  记档室的门上有密令魔法,不知密令者无法进入,但门的材质却只是普通木板,并不隔音。

  来到门前,阿雷还没贴在门上偷听,就听见里面有人大声咆哮:

  “够了!不要说了!”

  这是海勒的声音。

  听见海勒在里面,门口的姐弟俩对视了一下。

  伊桑·古尔登当然也在,而且语气咄咄逼人:“事已至此您还要继续敷衍我?既然刚才我把什么都说出来了,那好……那正好!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用再像从前一样假装了,不如趁这个机会让您明白……”

  “住口!明白什么明白!简直毁风败俗!”

  “毁风败俗?我的真心是毁风败俗,和他在一起就是同窗情谊吗?”

  “我都说了那个孩子只是……”

  “但您已经承认了!您想让他留在身边!您想让他替代我的位置!您就如此厌恶我吗?当初您对我说的那些欣赏之词都是假的?其实您根本不喜欢我本人?您只是想讨好领主之子?好,也可以啊!您完全可以只看中我的贵族身份!而我想要的是……”

  “你退下!不要碰我!”

  从门内的脚步声判断,海勒应该是起身要走,伊桑紧追上来阻拦。

  突然一阵噼啪声,像是雷电劈中树木的音量缩小版。

  安夏用眼神询问阿雷。

  阿雷用口型回答她:防护魔法。

  果然,接下来他们听见了伊桑咬牙闷哼的声音。

  然后海勒怒斥道:“你早就知道我的法袍上有防护术,还像个酒馆醉汉一样扑上来……何等失态!这样还能算我的学徒吗?你失心疯了吗!”

  幸好,伊桑触发的防护法术只是让他有点疼,不会造成太大伤害。也可能是他有所准备,所以没怎么受伤。

  伊桑哈哈大笑几声,说话却带了哭腔:“是吗?这么重要的法师袍,您昨天和阿雷·阿克尔密会的时候却主动脱掉了……想必他也会天真无邪地扑向您吧,您怕误伤到他,对吗?您何必那样看着我?是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吗?因为我一直在外面看着!我亲眼看到您穿着便服在深夜进了他的房间……”

  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安夏拍了拍阿雷的肩膀,想安抚他一下。

  目光相对时,安夏发现阿雷表情极为严肃。

  那不是尴尬或者委屈的表情,更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危险……

  听语气,海勒都快崩溃了:“你每天正事不干,怎么总是想方设法跟踪我!从前你不是这样的,早知道你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