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恶魔也有着巨大蝠翼,身体是更浓的红色,毛发如烈焰般耀眼。
突然,火焰般的恶魔冲向蝠翼魔。
双方角力扭结,掠向空中,一起撞在青金石塔的护罩上,短暂分开,又再次缠斗在一起。
恶魔们动作极快,人类的眼睛根本看不清他们具体如何打斗,只能看到一团火焰在空中狂舞。
几个眨眼间,蝠翼魔从高空落下,轰然砸入院子后方。
另一个恶魔随之落下,悬浮在半空,斜睨着地面上的一切。
伊桑挣扎着爬起来。他暂时只能坐着,站不起身。
远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伊桑回过头,只见一名法师自黑暗中信步而来。
法师一身深红长袍在风中靡靡摇摆,身边还浮动着小型解析法阵,银色与黑色字符交织运转,不停变换各种轨迹。
伊桑没有观察权限,所以他只能看到法阵的大致形态,看不清每个字符的具体含义。
等那法师走得近些,伊桑惊讶地认出了阿雷·阿克尔。
这孩子的气质与从前截然不同。
他缓步而来,面色沉静冷峻,略带稚气的面容与红袍并不相称,这种不协调感恰恰给他平添了几分诡奇气质……
阿雷也看到了伊桑。
阿雷想礼貌地打个招呼,想详细地对伊桑解释:我成功了!可以尝试解除诅咒了!还有,你们放心吧,那个新来的恶魔不会攻击你们的,他出现时也没有破坏青金石塔的防护罩,因为那个护罩只防御进入不限制外出……
但是阿雷说不了这么多、这么复杂的话。
他毕竟还年轻,施法经验偏少,对他而言,这个解析法阵里的符文变化非常复杂,他维持起来略有难度。
要全神贯注,又很紧张害怕出错……这导致阿雷无力管理表情,只能一直板着脸。
走过伊桑面前的时候,阿雷稍作停顿。
他只能简短地问:“安夏在哪?”
伊桑指了指受损的大宅主屋。他心中疑问太多,反而一时失语。
阿雷轻轻点头,垂目致意,加快脚步向主屋走去。
经过伊桑身边时,阿雷想做出欠身感谢的姿态,但又不想分心,怕手上的解析法阵出错,于是他敷衍地给了伊桑一个眼神。
可惜阿雷面前没镜子。
如果有镜子,他就会看到自己的表情不是想象中那么回事——实际上,他完全是冷着脸瞪了伊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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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宅面目全非,主屋的门都摔烂了,墙也塌了好几块。
刚走进去,阿雷的解析法阵就出现了少许变化——有深渊气息影响到法阵数据了。看来附近还有个恶魔。
阿雷担心得要命,生怕安夏出什么事。
绕过倾倒的柜子和吊灯,他看到了安夏。
她蹲在大厅一角,和巨大的狮兽魔保持着距离。
头狮兽魔把头埋在大木盆里,吃着看不出是什么的油炸食品。
看到阿雷,安夏和狮兽魔都先是怔住,然后慢慢向后退缩。
狮兽魔被吓到,是因为它感觉到了阿雷身上浓烈的高阶恶魔气息;安夏后退,是因为她看到阿雷身边转着一堆扭曲的字符,身上还穿着那件眼熟的红法袍……
阿雷不理睬狮兽魔,径直走向安夏。
安夏地打量着他,小声问:“你……你是阿雷吗?”
“别动!”阿雷对安夏说。
他神色冷峻,一手举起法杖,另一手指挥着盘旋的字符,像做编织一样做了些调整,同时口中低声念咒。
就在安夏愈发惶恐时,阿雷大喘了一口气,语气忽然变昂扬了:“好啦!”
这瞬间,他的神色又变回了从前的阿雷。
安夏松了口气。
“你说什么?什么好了?”安夏问。
“你没事了,”阿雷一边继续看着法阵字符,一边有点困难地说,“呃,海勒呢?还有……”
安夏明白他想问什么了。她迅速答道:“海勒和鲁本都在天河石塔,塔外有感知干扰屏障,从塔下找不到入口,你可以从桂榴石塔的廊桥过去。还有,现在法师们启用了更高级别的防护屏障,要凭密令进塔……你拿着这个!”
她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羊皮纸,上面写了密令符文。是伊桑给她的,以便她在需要时独自去避难。
安夏本意是把它塞给阿雷,阿雷却没有接。
他只看了一眼羊皮纸上的内容,点点头,转身就向外走。
走到一半,他停步望向狮兽魔。
他认得这个恶魔个体。在灵树森林的时候,这是玛斯塔尔的手下败将,还当过玛斯塔尔的临时坐骑。
狮兽魔感觉到阿雷的视线,自觉地停止进食,离开大盆。
它肢体紧绷,横挪几步,又稍微向前走几步,在离阿雷几尺远的地方停下来,伏低身体。
这是臣服的姿态,也代表着“允许你骑”。
之前它应该也是这么对玛斯塔尔求饶的,可能对那个蝠翼魔也差不多。
阿雷并不想乘坐这玩意,坐上去反而容易摔;但如果把它留在这,他又怕它伤害安夏……
正在纠结时,玛斯塔尔来了。
他从二楼墙上的洞飘进来,大致看看四周,落到阿雷身边。
大厅另一端,安夏找了个长椅蹲在后面,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在她眼里,这个新出现的恶魔长得更凶,比刚才那个吓人多了……
阿雷对玛斯塔尔轻点头,瞟向趴在地上的狮兽魔,皱皱眉,再看向安夏所在的位置。
不用说话,玛斯塔尔就完全明白了小法师的意思:他们用不到狮兽魔,如果要处理掉它,可能会额外花些时间;如果就这么留下它,阿雷又担心安夏会受到伤害。
于是玛斯塔尔走向狮兽魔,攥着它的鬃毛,熟练地骑了上去。
狮兽魔已经被他驾驶过多次了,这次当然也服服帖帖。
“你也来吧,”玛斯塔尔对阿雷伸出手,“我扶着你,低飞。这玩意比我飞得稳。”
阿雷稍一考虑,点点头,也走过去坐上了狮兽魔。
玛斯塔尔巨大的爪子按在法师胸前,让法师的后背紧紧贴在自己怀里。
狮兽魔从墙上大洞钻出主屋。阿雷指出方向,玛斯塔尔拉着狮兽魔的鬃毛当缰绳,飞向桂榴石塔外的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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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研修院的很多学徒都看到了:
有两个恶魔降临在桂榴石塔的廊桥上,一个貌如野兽,另一个通体深红,发如火舌。
恶魔们没有展开攻击,而是在廊桥上放下了一个陌生的法师。
法师很年轻,身穿深红色法袍,身周旋转着银色与黑色咒文轨迹,手中的法杖顶端镶嵌灰色石头。
那石头看似不起眼,有人却认出可能是岩神石,是一般施法者负担不起的稀贵宝石。
法师沿廊桥走向天河石塔。
与他一起出现的恶魔再次升空,在不近不远的距离下保护着法师。
许多恶魔正在攻击高塔塔身,试图突破防护屏障。
现在,它们看到突然出现的法师与恶魔,又全都涌向廊桥。
深红色的恶魔化为高速移动的火焰,将胆敢接近的恶魔一个个击落。
等法师走进高塔,深红色恶魔也没有停止战斗。
他正在与一个体格更大的恶魔厮杀。
令人胆寒的啸叫与狂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深渊火焰不时倾泻而下,从高塔的屏障上滑落,在地面上留下焦黑的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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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雷从廊桥的门走进天河石塔。
通道里挤满了学徒,大多数人和阿雷年纪差不多,有些可能比他还小。
大家安静地挤来挤去,都对这个陌生法师又怕又好奇。
阿雷说出“海勒、鲁本”这两个名字。
学生们继续呆呆地看着他,少数人眨巴着天真的眼睛,迷茫地摇头。
就在阿雷不知怎么办的时候,有个眼熟的女学生冒了出来。
她是鲁本的朋友之一,鲁本跳桥的时候她在现场,也见过阿雷。后来阿雷去探望鲁本,她还跟阿雷说过当晚的事情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