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法师召唤恶魔(208)

2026-06-19

  这城堡真的很值得探索。它建在高山之间,山上都积雪了,室内为什么如此温暖?重要的房间确实有壁炉、有烟道,但是这种均匀的温暖绝不是只靠壁炉就能维持的,肯定还加了恒温魔法。

  如果我从前住在这里,那么恒温魔法可能是我施展的。

  真的是我的吗?我的技术有这么稳定吗……

  第二条:刚才遇到了恶魔的随从小孩,好像就是那条龙……小孩问我“内务魔像能不能做出给狗吃的饭”。看得出来,他们对那深渊黑狗还挺好的,应该没有虐待。

  第三条:让叫主人大人就叫呗,反正总得有个称呼。

  只有“服从一切命令”这条确实听着有点危险,但姑且先答应吧。从种种迹象可以看出这个恶魔和我很熟,感觉他不会害我。

  他要害我还不简单吗,他随时可以动手,不需要跟我玩什么心机。

  来到魔城山两天后,因为表现乖巧,阿雷拿回了自己的衣服和红法袍。

  确实都洗干净了,还香香的。

  卧室柜子里还有更多衣服,颜色都很暗淡,材质摸着似乎很贵。

  阿雷试穿过几件,基本都不合身,尺码偏大,裤腿拖地。

  他那条红法袍也很大,上下楼梯时会拖地。

  他想,大概我一直喜欢宽松的衣服吧。

  恶魔只把衣服还给了法师,仍然扣留着空间储物袋和施法材料袋。

  其实阿雷知道这些东西藏在哪。

  就在和卧室同一层的、看着像起居室或书房的那个房间里,藏在最高的柜子顶上。

  今天清晨,恶魔飘起来去确认东西还在不在。

  阿雷在走廊里看见了,但装没看见。

  柜子虽高,但阿雷能用魔法上去。用个简单的短效法术就行,不需要法杖和其他材料。

  既然想拿就能拿到,阿雷就不急在这一时了。

  来到魔城山三天后,阿雷整天跟在内务魔像身边,有时测试魔像功能,有时观察城堡的上下水结构,还特别喜欢去厨房和仓库。

  厨房连接着两个仓库,一个是普通仓库,另一个恒定在寒冷状态,便于食材保鲜。

  发现这地方之后,阿雷开心得笑出了声。

  他回房间披上御寒斗篷,飞快地跑下来,在恒冷仓库里研究了大半天,抄录出很多别人看不懂的符文,最后还拿了些食材出来。

  有些食材阿雷没见过。他用厨具和常见调料做了个简易的验毒仪器,验过食材都没问题,他就亲自品尝,再试着把它们搭配加入饮料里。

  阿雷按个人口味勾兑了不少饮品和酱汁,但没尝试做饭。

  这里的厨房灶台结构奇怪,明显不是给人类用的,阿雷站在旁边都摸不到锅。

  由此阿雷还搞明白了一件事:之前那坨煎蛋山不是内务魔像做的,是“恶魔主人”亲手做的。

  目前,阿雷已经吃了好几顿魔像做的饭菜,比一坨煎蛋丰富多了、像样多了,还可以向魔像指定食材和烹饪手法,它们连甜食面点都能做。

  来到魔城山的第四天,阿雷一整天不见人影。

  玛斯塔尔到处找不见他,着了一点小急。

  最终,玛斯塔尔在地下二层找到了法师。

  法师蹲在一个小房间里,点了两枚光球,守着一台由金属、木头还有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巨大装置。

  找人的时候,玛斯塔尔提前打过腹稿:找到法师后要先说“原来你在这”,然后观察法师的反应,根据反应再选择说“迷路了吗,别怕,我来了”还是说“你以为躲在这就安全了吗”……

  他还没开口,法师竟笑盈盈地主动上前,拉着他的袖子往房间里走。

  玛斯塔尔愣住了,准备的腹稿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法师把恶魔拉到巨大装置前,说装置里有一种什么魔法宝石供持续动力,让水往高处流,通过管道送往城堡各处……这只是简单概括,法师还说了好多杂乱拗口的词汇,恶魔听得云里雾里。

  虽然听不懂,但玛斯塔尔没有出言打断。

  他静静看着小法师。

  小法师说得眉飞色舞,双眼亮晶晶的,每次望向他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明快的笑容。

  胸口升起一种莫名冲动……

  玛斯塔尔本能地向前一步,托起法师的脸吻了下去。

  亲到的当然是嘴唇。于是法师不说话了。

  虽然是浅浅的吻,但连续亲了好几下。

  亲过之后,阿雷愣在原地,连玛斯塔尔自己都懵住了。

  这不在他的计划内……

  不,其实也在,他当然可以亲法师,这个小法师是属于他的,他是恶魔主人,他可以做任何事,在记录里他们什么都干过了……

  但玛斯塔尔又觉得……吻也不能随便吻吧!

  要在特定氛围之中,最好在昏暗的地方,他要冷笑着靠近法师,强制按住法师,还要提前想好吻过之后说点什么,怎么衔接其他行为……

  现在这算什么?时机不对吧!

  刚才他脑子完全放空了。

  什么计划,什么氛围,他全都没想起来。

  他只是本能地拉近距离,想和法师立刻腻歪在一起,甚至想把这可爱的小玩意揣进怀里然后在地上打滚……

  到现在,玛斯塔尔的脑子还是有点空。

  他扶着法师的肩膀,沉声道:“我只是想亲你就亲了,恶魔的行为一向这么随意。我并不是想用这种方式阻止你说话,我很喜欢看你刚才那种样子,很法师,很……好。”

  阿雷呆呆地点头,还沉浸在惊讶中,其实没听清恶魔在说什么。

  “我到底在说什么……”玛斯塔尔一手扶额,也意识到自己在胡言乱语。

  他努力控制表情,找回身为主人的威严气质,一手捏着法师的下巴,让其保持抬头。

  “怎么不说话?”恶魔问,“只是个吻而已,很意外吗?”

  阿雷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唇,又难为情地迅速放下手。

  他“呃”了几声,小声问:“是有点意外……之前你说要让我再体验一遍以前做过的事。刚才那个……也算吗?”

  “当然算。”玛斯塔尔说。

  阿雷若有所思,嘟囔着:“其实我也在找……”

  “找什么?”玛斯塔尔问。

  “找我从前做过的事、有过的体验。不管是和你一起的,还是我自己的,总之……是我以前留下的痕迹。”

  恶魔笑了笑:“哦?找到了哪些?比如这些魔法仪器吗?”

  “是,也不是,”小法师指指那魔法泵水装置,“就比如这个仪器,我能看明白魔法动力是怎么设计的,但是……”

  恶魔赶紧喊停:“你不要给我讲解法术,我又不是法师,不听这些。”

  “不是讲解法术,”阿雷说,“是讲我的记忆,讲‘我’。我是法师,当然要提到一些关于魔法的事。”

  小法师抬起头,微微皱眉,表情十分严肃。

  和这么一张小脸对视半秒,玛斯塔尔点头道:“好,你接着说。”

  阿雷继续话题:“就比如这仪器里的能量宝石吧。我检查宝石,运行解析法阵,发现了很多陌生的符文。有符文些我抄下来之后一个个用奥术文字转译,差不多能明白设计思路;也有的我根本看不懂,用法非常陌生。我觉得……这不对劲啊,如果设施是我做的,或者哪怕是别的法师做的,我只参与了维护,我怎么会觉得它如此陌生?”

  “显然因为失忆了。”玛斯塔尔说。其实他并没有听懂法师的话。

  “那不一样,”阿雷摇摇头,“刚察觉到失忆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法师,后来我意识到了,就自然而然认识了材料袋里的东西,知道每种材料和工具用来施展什么法术,也能成功运行起解析法阵……这就像会做饭、会写字、会剑术一样,虽然想不起来在哪学的,但就是会。看到书本上那么多字,不记得当年是谁教我认字的,但就是会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