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法师召唤恶魔(217)

2026-06-19

  阿雷停下来,抿了抿嘴,表情有些复杂。

  他垂下目光,继续说:“未来的日子里,你肯定还要继续找奥里安。我可以帮你一起找。关于这件事,我想提一个建议可以吗?等找到他之后,你不要把曾经认错人的事情告诉他……不然大家都会很尴尬……”

  阿雷话音未落,恶魔突然放开手,不再钳制他的手腕,改为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卷住脚踝的尾巴也松开了。

  阿雷不自觉地调整姿态,恶魔的手臂越收越紧,阿雷整个人紧紧贴在了恶魔怀里。

  “你干什么……”阿雷艰难仰起头,“我得呼吸……”

  玛斯塔尔赶紧放松了点。其实他还想抱得更用力呢……既然不能,他就把脸埋在法师颈间,闭着眼用力蹭了好几下。

  并没有蹭够,但他还是抬起头,终于放开手臂,从背后拿出了软皮小包。

  “小法师,你说得对,是我有问题,”玛斯塔尔郑重地说,“我嘴上笃定,内心却有怀疑。这真是太怯懦了,简直配不上灭世将军的名号……现在我想通了,我们继续找龙焚草然后做检测吧!我要找的人一定就是你,我再也不怀疑、不担心了。所以你也别担心,别去想什么以后帮我找别人……根本没有别人!只有你,你就是我的法师。”

  阿雷呆呆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酸酸暖暖的味道,同时又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

  恶魔好像还是没想通,还是在认死理,但阿雷不知还能怎么解释。

  那就算了,搁置难题,先找东西吧。

  阿雷抬手接过了小包。

 

 

第119章 寒冬天亮晚

  和刚才不同,这次他用力很轻,只是虚虚地托住。

  阿雷抬手时衣袖略微下滑,手腕上几段清晰的淤痕露了出来。

  看清之后,玛斯塔尔倒吸一口凉气。

  他赶紧查看另一只手,也有。

  他还想看看脚踝,阿雷没让。

  “不好!是我弄的,刚才我攥你的手来着!”恶魔懊恼地说,“只顾着想抓住你,怎么用了这么大力气……你这手……你怎么样?骨折了吗?”

  “没有骨折,如果骨折我就动不了啦。”阿雷也摸了摸手腕,光线太暗,他看不清淤痕。

  玛斯塔尔轻轻捂着那手腕,“是我不好……你怎么不叫唤几声?你这么个小人类应该很怕痛啊,你就忍着吗?”

  “不是忍着,是当时没注意,”阿雷说,“其实不怎么疼,真的。”

  刚才他一心想找藏起来的东西,又只顾着说话,确实没感觉到疼,现在倒真有点热热的钝痛了。

  玛斯塔尔连连叹气。又想再抱抱小法师,又不敢收紧双臂,唯恐自己再弄痛他。

  恶魔反应这么大,倒把阿雷弄尴尬了。

  阿雷决定赶紧找点正事干。

  他施法放出小光球。有了清晰照明,就可以细细观察那枚小包了。

  小包确实是个法术材料袋,和阿雷的款式不同,但内袋隔层的分布规律很类似。

  阿雷一个口袋一个口袋地翻找,把每件小东西都拿出来给恶魔看,还略显啰嗦地介绍用途。

  这都是为了找话题。恶魔持续愁眉苦脸,阿雷想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包内有个很薄的侧袋,开口小,容量大。阿雷伸手进去,摸到了有点厚度的纸制品。

  拿出来一看,是两枚巴掌大的小信封,竟然摸起来暖暖的。

  虽然温度还不足以加热环境,但比室温下的其他物品明显温热很多。

  阿雷把信封放在恶魔手上。恶魔也抬了抬眉,用“是它吗”的眼神与法师对望。

  阿雷点头之后,玛斯塔尔撕开信封。

  一边是两枚带红纹的黑叶子,一边是谷粒大小的黑色碎块。

  “找到了!还真是!”阿雷捧着装有小碎块的信封,“这就是龙焚草!是叶子和果实!”

  “果实这么小?”玛斯塔尔问。

  “没有果肉了,这是种子,而且切碎了,”阿雷说,“切得这么均匀,大概是为了研究它吧。”

  说完,阿雷撑着恶魔的肩膀,借力站了起来。

  玛斯塔尔慢半拍,也跟着起身,“你要去做检测了?”

  “对,”阿雷回到点着壁炉的起居室,“这里有桌椅,还有干净碟子……我的储物袋呢?哦在这。我记得里面有剪刀……”

  “你要剪刀干什么?”玛斯塔尔紧紧跟着法师,是法师一转身就能撞到他的程度。

  “主要是得用一下刃,”阿雷说,“检测需要取点血,我得划一下指头。”

  “那多疼啊?”

  阿雷愣了一下,心想“没你捏我捏得疼”……

  但他不能这么说出来,他不愿意看到恶魔哭丧着脸说肉麻话。

  想了想,阿雷说:“其实我需要非常锋利的东西,实验室的专业工具最好,但现在没有。伤口要利落些,恢复得才快。要不然……你来帮我?”

  “我怎么帮?”玛斯塔尔已经面带抗拒了。

  “你能用比较利落的方式划伤我一下吗?”

  “为什么让我来?”玛斯塔尔甚至后退了两步。

  “因为我自己不太敢。就算敢,我也不熟练,可能比让你来更痛……”

  恶魔左思右想,也觉得自己动手更有把握。

  他叹口气,问:“需要流多少血?”

  阿雷在储物袋、材料袋里翻了几下,拿出几样零碎小东西,其中包括一枚水晶整雕而成的扁圆瓶。

  “需要装进这里,不用装满,有几滴就行。”

  扁圆瓶只有阿雷的小拇指一半高。玛斯塔尔安心了些,说:“好吧。你准备好就告诉我。”

  阿雷拿来一枚屋里的碟子,往里面放了某种粉末状材料,又把龙焚草种子的碎片挑了几小块,和粉末混合在一起。

  他对这碟东西运行解析法阵,完成了一些恶魔看不懂的操作。

  然后他卷起袖子,把胳膊伸到恶魔面前。

  玛斯塔尔把食指变成尖且薄的匕首状。如果他回到恶魔原形,这是他战斗时才会露出的指尖。

  恶魔另一只手托着法师的胳膊,眼睛频频注意到手腕上刚形成的淤痕。

  他情不自禁,低头在淤痕上亲了一口。

  小法师刚想说什么,下一瞬间,恶魔的指尖快而稳地划过皮肤。

  起初皮肤上只有淡淡痕迹,甚至看不出伤口,阿雷自己挤了两下,这才终于渗出血珠。

  阿雷立刻用扁圆小瓶去接,接几滴就够用了。

  他重新盖上塞子,攥着小瓶晃悠了几下。

  玛斯塔尔把手掌恢复原样,紧紧按住小法师的伤口。

  他左顾右盼,想着能不能找到点适合包扎的东西。小法师却说不用,伤口不深,一会儿就能自己止血。

  玛斯塔尔恍惚叹道:“我好像一直在伤害你……”

  阿雷“嘶”了一声……

  刚才的小疼痛他都不怕,现在却脊背发麻。

  他低头,看了看仍被恶魔握着的手臂,“你看,我起鸡皮疙瘩了……”

  “看到了,”其实玛斯塔尔一直在盯着看,“你是冷吗?”

  “不是冷!”阿雷说,“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了……能不能回到那个特别威严、特别自信的状态?你可是灭世将军、是恶魔主人!”

  玛斯塔尔也觉得自己不对劲,但他控制不了。

  面对小法师的时候,他总是会无法自控地产生一些复杂情绪。

  这些情绪很陌生,有点像伤心,但又没那么悲观;有点像激动,但又带了点酸痛。

  他说不出它的名称,却身心都受它操控,根本维持不住什么威严。

  所以他愈发能确定了:这小法师绝不是陌生人,也不是他刚认识的人,他们之间必定有着极为深刻的关联,这份关联已经深深嵌入他的本能,能够操纵他的言行,失忆了也无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