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法师召唤恶魔(5)

2026-06-19

  阿雷并不怕见到恶魔,但被这样一个非人的大脸近距离嗅闻还是有点可怕的……他下意识紧绷身体,头向后躲。

  终于,恶魔放下了阿雷,满意地点头道:“嗯,放心吧,没有搞错,召唤者就是你。”

  “真的吗?但是……”阿雷用了个比较迂回的说法,“但是我突然想起来,施法的时候我犯了个错误!好像没有放血……”

  “我看看。”恶魔走到法阵痕迹旁边,像大型野兽一样伏低身体,嗅着法阵用到的涂料。

  “有血,”恶魔说,“不是新鲜的,是比较陈旧的血,但功效是一样的。应该是你以前放的,你自己忘了吧?听说人类都挺健忘的。我能嗅出味道,确实是你的血。”

  阿雷傻眼了。

  他的脑子飞速旋转,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导师制作出召唤用的涂料,大约是在四五年前。

  那时导师已经是一位令天下震惊的超级长寿老人了,大家都怀疑他是不是稍微有点精灵血统。阿雷也听过“精灵血统”的传闻,便问导师是否真是如此。

  导师笑着说,我才没有精灵血统,我就是这么长寿!你看,这是我的血样,我每年都检测自己的血样,从中可以分析出健康程度,我的血样粘稠度适中,各项指标正常,和你们年轻人的血状态差不多哦!

  说这些的时候,导师手边有个收纳血样的大盒子,里面是一个个玻璃管。

  装导师血样的玻璃管上有防护符文,知名大法师都要谨慎地保护自己的血;而其他人或其他生物的血样就不需要严密防护了,上面贴个标签做区分就行。

  阿雷的回忆加速流窜,窜到了和导师制作法阵涂料的时候。

  阿雷给导师打下手,师生二人边做事边闲聊,聊着天南海北各种话题。

  聊天期间,导师拿来两个玻璃管,把管里的血混入涂料中……

  导师拿的是什么样的玻璃管?

  阿雷拼命回忆当时的画面。

  玻璃管口贴有一圈纸……是标签。只有标签,没有防护符文!

  阿雷恍然大悟:原来那不是导师的血,是我的血啊!

  如此一来,虽然导师做的工作更多,但导师反而变成了助手,召唤阵的实际主人是阿雷。

  召唤者还好好活着。看来不能让法阵自动失效了……

  阿雷又想到:那……可不可以随便说一个简单的请求?能飞速完成的那种?

  转念一想,也不行。而且绝对不行!

  和恶魔进行契约并非儿戏,一旦契约内容完成,报酬必定是召唤人的灵魂。

  能否祈求自己长生不老,以避免送出灵魂?

  不行,这种交易是无法进行的。

  恶魔又不是许愿灯神,不能有求必应。面对做不到事情,恶魔会直接说这个做不到,让你换一个。

  总之,无论你想做一国之王,还是只想要一杯热茶,最后你总是要付出灵魂的。

  阿雷烦恼得来回抓头发。

  看人类如此纠结的样子,恶魔说:“契约内容这么难想?没事,你慢慢想,可以把条款制定得严谨点。你们人类胆小,喜欢谨慎,我懂。”

  刚说完,恶魔微微皱起眉,回头望向法阵。

  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危险气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见恶魔回头,阿雷还以为他等烦了,想直接回深渊了。

  阿雷正喜出望外,突然,房间剧烈摇晃了起来。

  角落的柜子东倒西歪,屋子上下左右强烈摇摆,挂灯甩得撞在天花板上,玻璃碎裂成细小渣子,和各种杂物一起满屋乱飞。

  阿雷被晃得趴在了地上。是地震吗?这得是多大的地震?

  按说这种时候法师应该想点办法,比如飞起来固定身体什么的,但阿雷没这个能力。

  晃得太厉害了,他无法保持专注,没法完成施法。

  恶魔倒是站得稳,但表情一脸茫然,显然他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很快,法阵给出了答案。

  法阵再次爆发出红色强光,中心裂开,形成旋涡,寒风呼啸而出,在几秒内形成了形状优美的风眼螺旋。

  随着一声巨响,飓风冲破天花板,直直穿到高塔上层。

  现在阿雷衣着单薄,身体发抖,紧紧闭着眼,眼角还因为被风吹而流下生理性泪水……倒是完美符合恶魔描述中的法师形象了。

  恶魔一把抓起地板上的阿雷,夹在肋旁。

  “法师!你犯错了!你的召唤术犯错了!”恶魔喊道。

  阿雷用力擦去眼泪,眯起眼,尽全力观察残破的法阵。

  红光之下,有一些字符的位置确实有些不对劲……

  哦!看明白了,是召唤路径没有自动闭合。说得通俗点,就是主人打开家门,让客人进屋,之后主人只顾着和客人聊天,没有从屋内反锁房门,街上什么人都能走进这个房子。

  阿雷本想回答,一张嘴就灌风,只能呜呜呜呜呜。

  台风眼中,一个个模糊的人形浮现出来。

  恶魔盯着那些形体,咬牙切齿地说:“我的同类们过来了!”

 

 

第3章 高塔灾变

  城市西边的森林中有座高塔。

  石制塔身粗糙而斑驳,上面缠绕依附着深浅不一的藤蔓植物。

  森林外的大道上,一驾大篷车徐徐停下。

  车内乘客纷纷出来活动活动手脚,顺便解决内急。

  乘客之中有一位吟游诗人。任谁都能认出他是个诗人,因为他的打扮风格非常典型——点缀彩珠的小马甲,装饰繁复的宽边帽,走到哪都不忘随身携带鲁特琴。

  诗人已过中年,黑发与仔细打理的胡须中混有丝丝银白,双眼却闪烁着孩子般的光彩。

  下车后,诗人一直目光炯炯地盯着森林深处的高塔。塔上爬满岁月痕迹,真是不错的素材,能唤起无数灵感。

  诗人的本职工作就是编写和吟诵传说。他从怀里掏出线装小本和炭笔,想把眼前的美景记录下来,免得忘记。

  说到高塔,一般能令人联想起两种角色,一是法师,二是公主。

  这座塔里会有法师还是有公主呢?或是两个都有?

  塔附近植被繁茂,看着生机勃勃,氛围不是很邪恶。

  邪恶的塔应该是这样的:周围万物枯萎,道路上有各种死去的动物,附近村落流传着怪物吃小孩的恐怖传说,森林里的树都变成了触手,塔上有石像鬼,晚上它们会活过来在空中盘旋……

  诗人文思泉涌,奋笔疾书,想到什么就写下什么,以备将来用于戏剧创作。

  突然有人惊呼:“那是什么!”

  诗人抬头望去。高塔外墙上有个黑黑的东西……那是什么?

  有点像犬类,却长了翅膀。人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动物。

  隔了这么远距离都能看清,说明那怪物体积巨大,肯定比马车还大。

  巨犬怪物爬到高塔顶端,塔下又升起了更多黑色生物。

  它们也有翅膀,个头比塔顶的怪物小,但数量非常多,远看就像狂舞的虫群。

  它们沿高塔盘旋上升,升到高处后,也许是因为俯瞰到了广阔的新鲜世界,它们姿态更加欢畅,像摇蚊群一样疯狂飞舞。

  巨犬挥舞上肢,驱赶那些乱飞的小怪物。有些小怪物被爪子击中掉入森林,也有些开始反击。

  最终巨犬寡不敌众,竟从高塔上跌了下去。它落地时发出惊人巨响,大地随之震荡。

  森林外,大篷车的客人们聚在路旁,时不时大呼小叫。

  车夫坐在赶车位置上,脸上恐惧交杂着茫然。

  面对此情此景,立刻逃跑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可这些客人不但不跑,还越来越兴奋……

  车夫想起:对了,这些人不是普通旅客,他们是一个名叫“七色白糖梦幻剧团”的团伙。

  且不论为什么自称“七色”却又是“白糖”……反正这个团伙不简单,里面有诗人、歌手、舞者,好像还有能变戏法的人。怪不得呢,听说吟游诗人都特别爱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