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法师召唤恶魔(91)

2026-06-19

  “异界学法师只是懂深渊的一些常识,但不懂你们的魔法啊……你们的魔法是基于血脉力量的,和术士施法更类似,我们法师当然不懂啦……”

  两人目光并未相对,却流畅地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而且越聊越跑题。

  管家听得愈发暴躁:“现在是聊天的时候吗!你们还挺悠闲的是吧!”

  阿雷真诚地说:“喔,不好意思,其实不悠闲,我真挺害怕的……”

  管家没理他,只盯着玛斯塔尔:“恶魔,快放开黑豹!否则即使你杀光我们也没用,你的小法师还是保不住眼睛!”

  玛斯塔尔重新板起脸:“你这么在乎这具尸体,就因为里面的东西是主人的养子?”

  “当然。”管家说。

  “真是养子吗?”玛斯塔尔嗤笑,“你说谎了吧?哦,也可能是白鸥对你说谎了。”

  “你什么意思?”

  玛斯塔尔回头,看了一眼动弹不得的无头骑士。

  他说:“制服它的过程中,我们必然发生近战接触,于是我感知到了它的灵魂……这东西根本不是人。”

  阿雷忍不住插嘴:“它都没头,当然不是人。”

  “我的意思是尸体里的灵魂也不是人,”玛斯塔尔说,“甚至连破碎的人类灵魂都不是。它是个……狮子?狼或者座狼……或者真是一只黑豹?我不知道这位面还有些什么品种的东西,总之不是人类,也不是其他智慧种族,而是某种动物。”

  管家面不改色。

  阿雷却十分惊讶,连问了一大串“什么什么什么”。

  一声叹息后,管家沉声道:“是狗。”

  “啊?真是狗?!”这下玛斯塔尔反而有点惊讶了。

  昨天他就觉得名字像狗,但又觉得……不至于真是吧?

  当他感觉到动物的灵魂时,他还尽量猜了一些比较威武的动物呢……

  阿雷想了想,恍然道:“怪不得……怪不得!昨天无头骑士回来的时候没有骑马,也没有拿剑!它突然冲进我们的房间,也是因为它是狗啊!”

  玛斯塔尔问:“因为狗看到一个人头,以为是球,就想追?”

  “那倒不至于,”阿雷说,“我是说……黑豹以前应该是护卫犬吧,它有看家护院的本能。一切死灵都没有嗅觉和味觉,黑豹变成死灵之后也不例外,但它的其他感官更敏锐了。它听到蒙巴顿爵士在房间里说话,立刻分辨出这声音既不是家人也不是昨夜出现过的客人,出于护卫本能,它就开始攻击……这狗真有点猛啊!但是也挺聪明的!”

  阿雷突然开始夸黑豹,管家听得一愣一愣,差点脱口而出“当然了”。

  她的弯刀往旁边挪了点,不再那么靠近阿雷的眼睛了。

  玛斯塔尔指指无头黑马:“这只叫跳跳是吧,跳跳是什么动物?”

  管家说:“是马。本来就是马。”

  “他为什么不是白鸥的养子?”

  “他是……我的朋友。”

  不知不觉间,气氛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管家的语气逐渐软化,表情也放松了很多。

  阿雷觉得沟通成果不错,刚要再劝几句,这时,树上传来两声咳嗽。

  蒙巴顿爵士沉默已久,现在准备发表讲话。

  他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说:“女士,您很勇敢,也很关爱动物,我对此表示赞许。”

  管家斜睨着他。

  他继续道:“但是女士,那具无头身体理应属于我,无头战马也并不是您的朋友,而是我的朋友,她本名为黑珍珠,在三百多年前与我同生共死。我不介意自己与战友的身体暂时为他人借用,但既然是有主之物,借用后就理应返还。我知道,您是法师,所以您不像骑士们那样在乎荣誉,但阳光之下公理常在,就算是法师也应当……”

  他还没说完,阿雷和玛斯塔尔齐声大叫:“你!!闭!!嘴!!”

 

 

第54章 比魔法还难理解-上

  骑士哪能和死灵师沟通啊,不拱火就不错了。

  果然,在他说话的时候,管家本已放松的眉头又紧皱起来。

  待他说完,管家沉默片刻,用刀指了指他:“说什么都没用,总之我不会让你取回身体,永远不会。这是不可退步的底线,不接受交涉。”

  她又望向阿雷,“你走吧。如果不是你拦我,我本来也没想和你为敌。等解决了那颗脑袋,我愿意以任何方式为这次冒犯而赔罪。”

  阿雷扶额感叹道:“早知道发展成这样,我还不如一开始就把事情告诉白鸥,也许他愿意谈谈呢……”

  “不需要主人参与。”管家说。

  阿雷问:“白鸥不知道?”

  管家说:“他当然知道黑豹的事,但不知道我来解决这颗头。”

  “你没告诉他?你能替他做决定吗?”

  管家说:“我不会让他在道德和情感之间做选择,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身为管家,我会保护好他所爱的事物。”

  “很可惜,我们闹腾这么久,他早就能听见了。”

  “不会,主人从不靠近仓库和厨院,他害怕人多吵闹的地方,”说到这,管家眼里似乎流露出一丝笑意,“还有,他的房间有隔音法术,他听不见听到这边的纷乱。”

  “可是……”阿雷左右看看,“他好像已经来了……”

  “什么?”

  管家一时没看见白鸥,还以为阿雷在说谎。

  突然,蒙巴顿爵士放声惊叫。

  管家循声望去。

  挂着人头的树上叶子纷飞飘落,茂密间慢慢浮现出一张苍白的脸。

  “主人?”管家愣住,“您……在干什么?”

  白鸥没吭声。

  他坐在人头后面的树杈上,正在拨弄蒙巴顿的头发。

  白鸥用了化身虚体的法术。

  他安静且隐蔽地悄悄飘来,悄悄上树,然后解除法术,碰触人头。

  蒙巴顿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他冷不丁感觉到头发被拽了一下,正疑惑时,他整个脑袋被扯得转了大约十五度,眼前晃过一只细瘦苍白的手。

  尽管他自己就是死灵,这一瞬间他还是觉得大白天闹鬼了。

  “住手!休要对我行使那亵渎之术!”蒙巴顿试图挣扎,奈何根本动不了。

  白鸥面带愁容。

  他倒想解释,但他在外面说不出像样的话。

  他憋了很久,冒出几个简单的词:“不动……切开。”

  说着,他掏出一把精致的黄铜小剪刀。

  蒙巴顿看不见剪子,只听到耳边有利刃摩擦之声。

  他绝望地叫道:“法师阿雷!你与其他法师不同!你一向勇敢、仁慈、品行高尚!请求你出手援助于我!”

  阿雷捏着眉头叹气:“我很好奇,你三百年前遇到危险也是这么喊救命的吗?会有人救你吗……”

  蒙巴顿又喊了几声,还继续斥责死灵师道德沦丧什么的……渐渐地,他感觉牵扯头皮的力度轻了很多,头发正在一点点从枝杈上松脱下来。

  他这才明白,死灵师竟然在帮他解头发。

  他的金发又长又打卷,有的地方缠得太紧实在弄不下来,白鸥只好把那段头发剪开。而且白鸥剪得很谨慎,尽量不损失太多长度,能少剪就少剪一点。

  “你……”蒙巴顿怔怔地说,“要杀要剐大可直接动手,不必对我行这小恩小惠……”

  白鸥不理他,对树下伸出手:“那个……”

  管家和白鸥对上了眼神,知道他在对自己说话。

  “您需要什么?”她问。

  白鸥摇摇头:“不是……”

  大多数情况下管家能理解白鸥的简短语言,但今天情况特殊,以往的生活中没有类似场景,连管家也猜不出白鸥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