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法师召唤恶魔(93)

2026-06-19

  管家下了马,走到主人面前。

  她已经头发花白,神色却像个想认错又有点委屈的孩子。

  就在这对主仆相对无言的时候,玛斯塔尔突然高声道:“我知道了!!”

  所有人望向他。

  玛斯塔尔抓住阿雷的双肩:“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你这样不行!真的不行!”

  阿雷抬头看着他,完全没听懂。

  他怀疑玛斯塔尔被白鸥影响了,怎么表达能力下降得这么厉害,说话省略了一堆东西……

  玛斯塔尔说:“如果不是我呢?”

  “啊?”阿雷还是呆呆的。

  玛斯塔尔盯视着法师的双眼:“如果当初我没有回应召唤,是另一个恶魔走进了召唤阵呢?另一个恶魔出现在你眼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许你当时就没命了,也许他会利用法阵漏洞把你拖进深渊,也许他一开始装作友善,将来再慢慢折磨你……”

  阿雷眨眨眼:“但是我遇到的就是你,不是别人,不用假设没发生的事情吧。”

  玛斯塔尔说:“我的意思是,你得改,不能老这样不动脑子只靠直觉。今天也是,你凭什么觉得白鸥一定是友善的?你的直觉一定准吗?你一看到老头法师就迅速信任他们,你就是喜欢老头法师,你只是运气好赌赢了而已。”

  “太依赖直觉确实不好,我会改的,”阿雷说,“但是……什么叫喜欢老头法师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首先是你的导师,他饲养过你,你喜欢他倒也合理;他死了之后你还在继续喜欢各种老头法师,对你来说好像只要是老头法师就都很亲切,你默认他们不会害你。见到堇青的时候你就是这种心态,对白鸥也一样,严格来说那个脱毛凶手也可以算一种老头,虽然对我来说他不算老,对精灵来说他也不老,但对你来说他完全可以算一种老头了,他比很多人类老头大好多呢。哦对了不止老头法师,你也喜欢老太太法师,比如那个管家。你对这些老头老太一点都不警惕,就因为你喜欢他们,所以你做决策全凭感性!没有一点理性!”

  阿雷表情凝固,微微张嘴,只有眼珠缓缓移动,左看看,右看看……

  他一时想不到怎么接话……

  他根本没听懂玛斯塔尔到底想说什么。

  良久,阿雷憋出这么一句:“如果非要这么算,那……那你也可以算一种老头,你三百多岁,和精灵老头也差不多老吧……”

  “你之前说按人类年龄换算之后我才十八九岁,你不是说我和你一样大吗?”

  “那你不是不承认吗?”

  “那你……”

  “二位!”蒙巴顿爵士大喊一声。

  他实在忍不住了,再不插嘴就要急死他了:“二位为何突然言语混乱思维奔逸?是否发了急病?身体不适?”

  玛斯塔尔和阿雷望向树下。

  老头法师白鸥,老太法师管家,还有一颗老头骑士,六双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俩。

  玛斯塔尔和阿雷又转回头来,望向对方。

  二人眼中同样尽是不解。

  玛斯塔尔叉腰望天,摇头叹气——是啊,说了这么多,我到底想表达什么?我怎么越说越混乱了……

  阿雷也歪头皱眉,双手绞在一起——他怎么突然这么激动,他到底在介意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第55章 比魔法还难理解-下

  他们本来正要吃饭,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就出来看热闹,结果发现仓库附近有一群人躺在地上。

  见状,演员们到处乱跑,有几个已经跑进树林,边跑边扯着嗓子喊救命、喊有人吗、喊要死人啦……

  其中团长莫里的叫声最突出,不愧是歌手,他的嗓音非常有穿透力,能喊出花腔女高音的风格。

  听见有外人靠近,白鸥眼神一抖,突然把怀里的人头抛向阿雷。

  阿雷哪里反应得过来,幸好玛斯塔尔动作快,稳稳接住了人头。

  蒙巴顿爵士想抗议,玛斯塔尔赶紧捂住他的嘴,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包住他。

  刚做完这些,剧团的人们就扒开树丛跑过来了。

  伊布森本地有句俗谚:“添大乱平小祸”。意思如果想结束一场糟心事,就让局面变得更混乱吧。

  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三个女演员拖走了管家,要带她去看那边的“昏迷伤员”,男歌手和白发精灵一左一右夹着白鸥,一个说着什么集体食物中毒,另一个怀疑古堡潜入了杀手进行投毒……

  管家趁乱吹了声口哨,无头骑士翻身上马,向树林另一边跑去。

  演员们当然能看到,但是没人在乎。

  这会儿他们都念叨着“杀手”和“食物中毒”,好像没人在意无头骑士和马。

  阿雷和玛斯塔尔带着裹起来的人头,站在一边。

  完全没人理他们。他们爱去哪去哪。

  倒是莫里朝他们看了一眼。那瞬间,玛斯塔尔有点想把人头藏在背后,但他忍住了没动。这动作也太幼稚了,而且欲盖弥彰。

  莫里只是颔首一笑,并没有过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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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客房,玛斯塔尔把蒙巴顿爵士抖落出来,要把他塞回背囊里。

  蒙巴顿已是蓬头垢面,他没法挣扎,只能嘀嘀咕咕说了一堆酸话,还眼巴巴地看着阿雷……

  阿雷很善良地懂了。

  “先给我一下吧。”阿雷把人头从玛斯塔尔手里接了过来,放在茶桌上,还拿来毛巾和梳子,开始给蒙巴顿整理头发。

  玛斯塔尔坐在桌对面,单手托着下巴。

  凝视了阿雷一会儿,恶魔说:“有点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阿雷说,“你刚才……”

  “不是只有我不对劲,”玛斯塔尔说,“是我们两个都变得很不对劲。”

  “我没有,只有你,我和平时一样,”阿雷说,“我真是没搞懂,事情的核心是蒙巴顿爵士和死灵师,你只是看个热闹、帮个忙而已,你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激动也就算了,你还说那些什么老头法师之类的……”

  玛斯塔尔倒很真诚:“对,我确实有点语无伦次,我承认自己不对劲……但你也很奇怪!你说我只是看个热闹帮个忙……难道你不是吗?你和这个脑袋非亲非故,和那管家也没有恩怨,你为这脑袋拼什么命呢?”

  蒙巴顿正在被擦脸,他在毛巾后面闷闷地说:“我有名字,请不要一直称我为‘脑袋’……”

  没人理他。阿雷惊讶道:“我没有为他拼命呀?”

  “那老太太差点把你杀了!”玛斯塔尔说。

  “她是挺凶的,但我觉得她没有真想杀我,只是放狠话罢了。我当时正在想别的办法呢……”

  玛斯塔尔说:“想办法?你根本没有办法,你只是在拼运气。”

  阿雷琢磨了一下,问:“所以你不开心是因为……嫌我太多管闲事了?”

  玛斯塔尔说:“不,你还好,其实我更爱多管闲事,咱俩遇到的闲事基本都是我找的。”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阿雷又想了想,问:“那是因为……我做事太冒险,你怕我死了?”

  玛斯塔尔思考后答道:“好像是,也不完全是。我认真想了一下,你确实有点冒险,但并没有面对真正的死亡风险。毕竟我也在,再怎么危险也不会让你死的。”

  阿雷略一怔,停下了给蒙巴顿梳头的手。

  “呃,谢谢……”阿雷实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反正说谢谢肯定没什么错。

  玛斯塔尔摆摆手:“谢我干什么,对我来说又不麻烦。哦,说到这个,其实你面对过更大的死亡风险,不是法师老太太造成的,也不是脱毛凶手的射线法术造成的。”

  “那是什么造成的?”阿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