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蛇(14)

2026-06-19

  身心都能击垮他,一举两得。

  但前提是,他不能在计划成功前,让佘野腻味了他。如果现在佘野轻易得到手了,难保他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到那时候,自己非但得不偿失,更是还得想办法强行把这人带过去。

  肯定会多出很多麻烦的事。

  一想就累。

  “我……”时宵故作为难,“先回家吧好不好。”

  “好。”佘野并没有追着要时宵的答复。

  这次对话起的突然,关于那件亏心事的细节,也因此被遗忘。

  到了停车场,代驾已经到了。

  佘野和时宵坐在后座,时宵身体里的酒意还没过,佘野让他枕在自己的膝盖上,一下一下替他抚着后背。

  “好点了吗?”

  被风吹了这么久,时宵确实很难受,不是作伪。到地方下了车,代驾走后,佘野抱着他进了电梯。

  时宵瞥了眼电梯角上的监控,突然想起,佘野车里的那块屏幕,能看到他家里的情景。

  那他平时在家里做了什么,佘野是不是全都能看到?

  “监控。”他轻声嘟囔。

  “什么?”

  “……家里有这种东西吗?”

  佘野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眼电梯监控,回答:“只有外面有几个摄像头,是为了安全性。”是指客厅厨房那些地方。

  时宵想到自己睡觉的卧室:“那房间里,也有吗……”

  佘野闻言,笑着回答:“怎么会呢。”

  时宵喝了酒,这一路颠簸着,回到家的时候脑袋里更难受了,晕得根本站不住,一点路都走不了,一挨到床单恨不得倒头就睡。

  他身上的衣服沾了酒和雨,脏了,得更换。佘野取来干净衣服,时宵连换衣服的力气也没有,不管不顾就要钻进被子,佘野将他放在被褥上,弯下腰,替他解扣子。

  一颗一颗解开,时宵只觉得自己像个没知觉的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弄,没多久身上发了凉,是佘野打来一盆热水,在给他擦身体。

  时宵昏昏沉沉的,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闭着眼,安心让佘野照顾自己。

  “阿宵。”

  佘野给他擦完身体,看他实在难受,没有给他穿衣服,直接将他塞进了松软的被窝。

  枕着枕头正要进入梦乡,突然听到佘野喊他。

  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佘野蹲在床边上,脸凑到他面前:“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我是说,”他道,“在遇到我之前。”

  什么叫遇到你之前,遇到你我也没有喜欢上你啊。什么臭问题。

  时宵脑子不转,但知道心里吐槽,也知道佘野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佘野像是安了心,很高兴似的,笑着替时宵掖了掖被子。

  他就这么蹲在床边上,一下又一下隔着被子轻拍时宵,哄他入睡。

  时宵撑不住了,闭上眼睛,呢喃:“但我有一个,很讨厌的人。”

  身上的手动作停了。

  “很讨厌?”

  “讨厌。”

  “讨厌到什么程度。”

  “我要……杀了那家伙。”

  之后的事,时宵什么都不记得了。

  翌日醒来,头痛欲裂。

  窗帘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但有光从窗帘缝隙中溢进来。天已经亮了。

  时宵刚睁开眼,哼唧几声,揉着自己发胀的额角。

  该死,酒怎么是这样的东西。

  他想要坐起身,腰间一紧,被什么很重的东西压住了,没能起来。

  掀开被子一看,腰上环着一只手臂。

  扭头。

  手臂的主人睡得正香,躺在他身后,和他枕着一个枕头。佘野的手环着他的腰,抱着他睡了一晚。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是了,佘野说喜欢他,还想亲他来着。

  对着一个只认识一个多月,什么都不了解的人说喜欢,真是太滑稽了。

  这个只看外表的臭家伙。

  早晚杀了你。

  就在时宵思考要不要直接把他的手甩开时,睡梦中的佘野突然发出一声不明显的呓语。

  他似乎梦到了什么,眉头蹙了起来。

  好像不是美梦。

  他看到佘野半张着嘴,眼尾慢慢的,洇出些微潮湿的水意。

  时宵凑近看。

  指尖摸上他湿漉的睫毛,指腹上沾着水,他放在鼻尖下闻了闻,送到嘴边。

  是眼泪。

  就在这时,佘野睁开了眼睛。

  时宵躲闪不及,和他近距离地对视上了。

  不等他说话,佘野手一捞,就把时宵按进了自己怀中。

  时宵刚想发作,忽地听到他胸膛里传来的急促心跳声。

  跳得太快了。

  像是濒死的心跳声。

  他抬不起头,佘野抱他抱得很用力,用力到仿佛要将他勒进骨血中,让他们两个融在一起。

  “做噩梦了吗?”时宵问。

  佘野没说话,静静地抱了他很久很久。时宵本来就不舒服,愣是忍耐着,很久之后佘野松开他时,他就不止头疼了,连胳膊腿都开始疼。

  佘野注意到时宵的神色,道了声歉,拉过他的手臂帮他揉酸痛的部分。

  “做了什么梦?”

  “忘了。”佘野说。

  他不想说,时宵本就随口一问,也没真想知道。

  他想起正事,演上了兴师问罪:“你怎么睡在我这里?你不能因为说了一句喜欢我就这样,我没答应你呢……”

  佘野这个只看脸的好色之徒,光是说了声喜欢,就能趁着他喝醉肆意妄为吗?他的大脑难道是长在下半身吗?

  佘野见他误会,解释:“是因为你昨天喝醉了,我担心你晚上吐,想着留在这里照顾你。”

  这倒是正当理由。

  那怎么照顾到床上来了?

  时宵用眼神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佘野耳根居然发了红,说道:“因为你抓着我不放,夜里喊冷,拽着我往我身上黏,我也困得不行,就想着躺一会儿,可是太困了……不知什么时候在床上睡着了。”

  “抱歉。是我的不好,下次不会了。”

  时宵:“……”

  骗鬼。时宵向来都知道自己睡相很好,盘在树上睡觉时都能纹丝不动一整晚,怎么可能拽着他不放,肯定是这家伙做了亏心事还故意冤枉他。

  “怎么会呢。”他不承认,装不相信。

  佘野看了他一眼,从枕头底下拿出他的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第一秒,就是时宵涨红的脸。

  佘野拿着手机在录像,镜头对准了怀里的时宵,他闭着眼睛,醉得不像话,面对面抱着佘野的腰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字,依稀能听到冷,头疼之类的话。

  “你躺下,我给你揉揉。”是镜头外的佘野在说话。声音温柔,极其耐心。

  镜头里,时宵的脸颊枕在佘野的小腹上,他仰着头,看向镜头外的人,两只绿翡翠一样的眼瞳水汪汪的。“怎么了?”佘野问。

  时宵没回答,喉咙里低低地咕噜了一声,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东西。鼻子隔着衣服在佘野小腹处嗅了嗅。

  “什么东西……”时宵忽然张开嘴,一口咬上去。

  “嘶——”这一口咬的很用力,佘野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呼,镜头抖了一下,但很快,佘野就笑了起来。

  他也没躲,一只手掌按在时宵脑后,一下一下地揉着他的头发,默许了让时宵不留余力地咬他。

  时宵在他小腹上咬了几下,下颚与脖颈处一道明显的青筋凸起,佘野的衣服底下,似乎有什么他极为感兴趣的东西。

  他咬了半天没咬出个所以然来,松开嘴,伸手要去掀他的衣服看,佘野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

  “你累了,快睡觉吧。”

  他单手拿着手机,单手就这么将时宵塞进了被窝,然后连人带被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