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蛇(48)

2026-06-19

  时宵一怔,面容顷刻间恢复如初。

  佘野几乎把他整个藏在身后,一只手臂微微张开,用一个保护的姿态护着他。

  时宵仰着头,默默盯着佘野的背影。

  “在吵什么?”

  吵闹间,一个老人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村民纷纷给他让路。

  “村长,这些奇怪的人擅闯我们村,千万不能放他们走!”

  “对,他们一定有什么阴谋!”

  韦阑不甘心地争辩:“都说了我们只是路过!你们不欢迎那我们离开都不行?”

  他们口中的村长约莫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蓄着长长的胡须,他的目光看向亭中几人,停留在陶兰和清清身上。

  两人吓得更加往赵轩身后躲。

  村长的视线在清清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的长,长到韦阑感到不适,和赵轩一并挡在了清清跟前。

  赵轩暗暗握住了口袋里的匕首。

  村长捻须沉思,眼珠转着,扫过韦阑赵轩,透过佘野,瞥见了他身后,时宵露出来的半张脸。

  肉眼可见的,他的表情骤然变得有几分讶异。

  捻须的动作也停下了。

  时宵抬起眼,隔着佘野的肩膀,看向老人。绿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明亮如星。

  一和时宵对视上,村长立即移开目光,他轻咳几声,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村民把工具放下。

  “算了,他们好像并没有说谎,就让他们走吧。”

  “村长?!”

  “好了。”村长打断不想善罢甘休的村民,对着韦阑说,“你们走吧。”

  一听到能走人,几人也不敢再停留,随便塞了下行李,背上包就准备离开。

  他们出了亭子,刚走出去几步,身后响起一声厉喝:

  “抓起来!”

  “——啊!!”

  村长一声令下,村民们一拥而上,将猝不及防的几人冲散,三四个村民按一个,他们都是干农活的,力气大,又有帮手,人多,很快,韦阑和赵轩不敌,被分别扭着胳膊按在地上。

  护着陶兰和清清的小民也被人推倒在地按住,几个男人七手八脚地抓住了两个女生,她们动弹不得,吓得连连尖叫。

  佘野原本紧紧牵着时宵的手,一个村民突然冲上来,手上的刀直冲他劈下,他担心时宵受伤,不得不松开了他的手猛地将他推到一旁:“走!”

  说完还没来得及看眼时宵,便觉得脑后袭上一股劲风,他迅速弯腰躲过,一根棍子堪堪擦过他的头皮,佘野一脚踹上偷袭他的男人,男人摔倒在地,手上的棍子也掉落在佘野脚边。

  佘野毫不犹豫捡起,看也不看就朝身前挡路村民们的脑袋上砸下去。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打的几人节节败退,一时间他几乎快要冲出重围——

  “别动!”

  村长的吼声响起,佘野看过去,他的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镰刀,此刻就架在清清纤细的脖颈上,刀刃已经在她皮肤上割开了一条血口,血液源源不断从伤口淌出。

  村长一双灰白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再反抗我就杀了她!”

  清清小脸惨白,吓得说不出话。

  “住手你这个老不死的!”

  “不准动她!”

  韦阑和赵轩拼命挣扎着,灰尘漫天。

  “乱动什么!!”压在韦阑身上的一个村民险些叫他挣开,气不过,用力踹了一下他的胸口,似乎是踹到了他的肋骨,韦阑咳呛一声,疼得身子止不住地发抖,说不出话了。

  “不想你同伴死,就给我老老实实束手就擒!”

  “把东西放下!”

  “……”佘野扔了棍子。

  立即有人上前扣住他的肩按住他。

  制服了不听话的刺头佘野,村长这才放下了架在清清脖子上的镰刀。

  有人拿着绳子过来,准备将他们几个五花大绑。

  村长扫了一眼,忽地拧眉:“少了一个。”

  “什么?”村民们点了点人数,这才发现只有六个人。

  可他们不记得不见的那个人是谁。

  村长冷声道:“那个绿眼睛的。”

  他啧了一声,脑子里全都是刚才看到的那双翠绿眼瞳。

  “他跑不远,去追。”

  “务必活捉回来。”

  被按住的赵轩呸呸吐了口嘴里的土。他看了眼身边的韦阑,他刚刚被人踹了一脚踢中肋骨,不知道有没有断,现在白着张脸趴在地上连喘气都困难。小民也被按在远处地上。

  陶兰和清清坐在一边,清清的衣领已经被血染透。

  而唯一有可能逃出去的佘野也被迫留了下来。

  如今逃走的时宵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可这群人居然还要去追他,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赶尽杀绝?!

  赵轩气急败坏嘶吼着:“你们这些混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又没有招惹你们,你们抓我们干什么!”

  “井水不犯河水?”村长走到赵轩面前,粗糙的手掌高高抬起,啪一声挥在赵轩脸上。赵轩脸颊蓦地高高肿起,“艹你m的你敢打我!!”

  咬破了舌头,赵轩恨不得将面前的老头子大卸八块,他的家庭不说大富大贵,却也是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少爷,他从小顺风顺水,出了学校进入社会以来,还从没受过这种屈辱。

  刚有反抗的动作,身后抓着他的村民就更加用力地按着他。赵轩胳膊简直都要被他们扭断。

  他气不过,嘴里骂骂咧咧问候着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你们这些不速之客,闯进我们村里就是该死!穿的莫名其妙也就算了,还男男女女睡在一起,不知廉耻,一点忌讳都没有!”

  “你们谁是这个女人的丈夫?”他指着清清。

  话题跳跃,问的莫名其妙,没人回答,一片沉默。

  “呵。”村长走上前,抬手,又用力给了清清一巴掌。清清被打得耳朵嗡鸣,震惊之后,委屈涌上心头,再忍不住,哭得声嘶力竭,陶兰抱住她也怒了:“你有病啊!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村长斜眼睨着她:“一个有夫之妇,怀着孩子还和几个男人厮混,不知羞耻的*人。”

  “……神经病。”陶兰骂着他,将清清护得更紧。

  赵轩一惊。

  清清捂着肚子,躲在陶兰怀里哭得抽噎。

  村民们搜了他们的身,将口袋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看到匕首的时候,各个满腔怒火:“藏着匕首,果然不怀好意!”

  “捆着,关起来。”

  村民照做,提溜着几人就要往某处走,村长冷不丁打断,枯瘦的手指指着最后的佘野。

  “他,”村长冷声道,“绑着吊起来。”

  “你他妈想干什么!”赵轩怒吼。

  “一个喜欢男人的怪物,真够恶心的,天不收拾你,我来收拾你,我可不会让你身上的疫病传染进我的村子里。”看来这个村长不是白当的,眼力劲比所有人都厉害。只凭一眼,就知道清清有孕。无意中看到佘野和时宵的那几秒简单互动,就察觉到了他们不可言说的关系。

  佘野听到这话,嘴角一扯笑了。

  他个子很高,即便被人绑着,也是一副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他冷漠不屑的眼神,让这位年迈的掌权者很是不爽。

  “你笑什么。”村长蹙眉。

  佘野脸上挂着斯斯文文的笑容,嘴里吐出的却是一句骂声:“笑你是个没长脑子的牲口。”

  “你!”村长一脚踹在佘野膝盖,想让他跪下,佘野纹丝不动。

  “一个黄毛小儿,对着年长者出言不逊,真没有教养。”

  “教养?”佘野笑着说,“我还能更没有教养。你想听吗?”

  村长冷哼一声,对着佘野讥讽:“你别太嚣张,等我抓到你那个相好,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他一字一句地道,“我会把他绑在你跟前,当着你的面,为他清洗身上的脏污,剥皮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