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佘野嘴角垂落,瞳孔骤缩,他沉着脸,突然动作,挣脱身后村民的桎梏,一脑袋磕在村长脸上,村长踉跄着后退,鼻血喷涌而出。
头磕到,脑子昏沉,年迈的腿脚不利索,绊到了地上的石头摔倒在地,他眼前眩晕,一时爬不起来。
“村长!”村民们反应过后立即上前帮忙。
佘野手被绑,脚却没有,他一下子踩在村长脸上,鞋底用力碾过他的五官,简直快要将他的半张脸死死踩进地里。
佘野眼底血丝遍布,脖颈上青筋毕露。
村长被踩的无法动弹,眼珠圆睁凸出,仿若眼球快要被大力挤压掉出眼眶。他抓着佘野的鞋,想挣开,佘野更用力地踩下去,村长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你、这……”他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佘野俯下身,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如果目光能杀人,他已经死了千万次,被碎骨抽筋剁成肉泥。
“狗杂种。”佘野寒声道,“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活撕了你的皮。”
这段意外就发生在几秒之间,佘野很快被冲上来的村民拉开,他们扶起了躺在地上起都起不来的村长。
花白的头发和胡须黏着泥,打着结,他满脸的血,一只眼睛眼白已经完全充血变成了血红色。
他晃了几晃站不住,火冒三丈,哆嗦着手指着佘野:“吊起来,把这只恶心的怪物,给我吊起来!”
第31章 别怕
——哐!
“可恶!”
赵轩用力踹向面前的木门,门板纹丝不动。
他们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身上都绑着一根粗麻绳,麻绳绕着他们的身体绑了几圈,同时也将他们的手腕捆在了身后。
“那个臭老头儿,等我出去了一定要他好看!”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一趟出门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
先是迷路,撞了一群婴儿鬼,进了一个无人村只为避雨,结果一觉醒来这群百年前的封建余孽复活了,他们还莫名其妙地成了阶下囚!
“……行了,别踢了,省省力气。”
韦阑坐在地上,小民跪在他身后,正试图用自己的牙把那条麻绳的结咬开。
韦阑有气无力的,好像痛得厉害。
“你还好吗?”赵轩问。
“痛死了。”韦阑的肋骨痛得他都不能完全直起腰,但好在还能忍受。
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他们把佘野弄哪儿去了?”
“不知道。”想到这里,赵轩气闷不已。
那群村民把佘野单独带走了,他们几个被集中关在这个屋子里,外面什么情况他们完全不清楚。
他们的行李和背包都被那群村民拿走了,工具全都在里面,身上口袋里的东西也全被搜刮干净。现在又被五花大绑,完全没有任何防卫能力。
“好在时宵跑了,我们不是全然没有希望。”韦阑说。
“可凭他一个人,怎么救我们呢……那些人不是已经去抓他了吗,又在大山里,他们肯定比时宵熟悉地形,他自身都难保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他们都知道希望渺茫,可他们需要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不管这个可能性大不大。
韦阑扯开话题:“先休息一下,省点力气养精蓄锐,我们会想到办法的。”
赵轩骂了一声,坐回来。
经历这么一遭,几人都不轻不重受了点伤,韦阑比较严重,伤了肋骨,清清肿着脸颊也吓坏了,他们一早到现在都没有进食,饥肠辘辘,身体心理都饱受折磨。
陶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究竟要干什么?”
想到这个,韦阑忍不住骂:“那个老头儿完全就是个疯子。”
“妈的听说人裹小脚他妈的他是裹了小脑,造了孽了,手伸得比老天爷还长,我们的事要他个老不死的管!”
“那个年代的人基本都这样,何况是这样落后的小村子。”陶兰叹了口气,“早知道我们就不要进这个鬼地方了。”
清清躲在陶兰怀里,沉默地流眼泪。
赵轩噎了噎,道:“你怀孕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多久了?”
清清吸了吸鼻子:“三个多月了,医生说已经稳定了,这次进山机会难得,我担心我说了怀孕,你们就不让我跟着了,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赵轩说,“只是这事你真不该瞒着,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儿,我们怎么和你家里人交代?”
“对不起。”清清低着头道歉。
木屋里仅有一扇窗,很小,大概是换气用的,开在墙角上,他们能借此判断时间。
他们能听到屋外有人进进出出,是村民们的闲聊。看起来,他们还没有抓到时宵。
这一关,他们直接被关到了晚上。
入夜,小民咬了一天,终于将韦阑的绳子咬得松了一些。
他舔了舔酸痛的牙,在韦阑的催促下,正准备低头继续,叩叩——木门突然被敲了敲。
声音很低。
小民立即弹开。
几人屏气凝神望着门。却没人开门进来。
良久之后,一个很轻的女声在外面响起:“有人能听到吗?”
韦阑:“谁?”
外面的人没再出声。
咚,咚,咚。
有什么声音一直在响。就像是外面的人在用什么东西砸着木墙。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一个白色的东西从小窗口里丢了进来。落在地上,滚了滚,众人看清了那物的原样。
那是一片粗糙的白色麻布,里面放着两个馒头。
赵轩被这打发叫花子的投喂模式气狠了:“你们把我们关在这里就算了,要真想把我们饿死就一点东西别给我们吃,我们五个人呢!假惺惺的塞俩馒头进来算什么?吊着我们一口气吗?”
外面那个人静了很久,才小声地说:“你不要喊。我只能拿到这两个馒头,你们先垫一垫肚子吧,不要让别人知道。”
韦阑和赵轩对视一眼。
听这语气,好像……和那群对付他们的村民不是一路人。
赵轩连忙蹲下,韦阑明白他的意思,骑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叠罗汉趴到墙边,韦阑一点点往上蹭,半个脑袋艰难地够到了窗口,他伸着脖子往外看。
木屋外,站着一个女生。
二十来岁的年纪,一头黑色长发编成马尾垂在身侧,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麻裙,人很瘦,肚子却高高隆起。
——是个孕妇。
“你……你是谁啊?”韦阑小声喊她,她一哆嗦,抬头对上窗边韦阑的脸,吓一跳就要跑。
看到她脸的那一刻,韦阑诡异地怔了两秒,但没多久就反应过来,连忙喊住她:“哎你别走!你能不能帮一下我们啊!我们不是坏人,你偷偷放我们离开行不行?我们保证什么事情都不做,跑了就不再回来了!”
女生脚步顿住,停下。
她扭过头,十分为难:“村长的话没人敢不听……我也没有钥匙,没有办法,帮不了你们。”
她貌似真的无能为力,韦阑尝试着又说:“那你,那你能不能给我们丢一把小刀或者什么东西?”先让他们把身上的绳子解开再说。
她摇摇头,似乎忌惮着什么,给他们投喂两个馒头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道:“我该走了。”
“哎不要不要!”生怕人走了,韦阑也不再逼迫,连忙问起佘野,“那你,那你知道我们的另一个同伴在哪里吗?就是个子高高的,被你们村长带走的那个人?”
她显然知道。
她道:“他被绑在祭台上。”
“什么!”韦阑一听,急了,祭台?这村里还有这种东西?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他还好吗?”
“他不太好。”她说。
“他受伤了吗?”韦阑瞬间想到电视剧里那种杀牛杀猪做祭品的画面,生怕佘野也被这群野蛮人当成动物给杀了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