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宵伸长了脖子,看不到一丁点,视线被佘野的身体挡的严严实实。
时宵晃着尾巴。
被自己宰了两次,还以为佘野肯定会吓跑,怎么还留在这里和没事人一样,这家伙心理素质这么强大吗?
时宵正想些有的没的,突然,佘野直起身,脸微微侧过来,似乎是要回头的样子。
时宵赶忙落下窗户,松了口气。好险,这家伙对视线这么敏感吗?
等了会儿,时宵没听到动静,又重新爬上去。
刚刚爬上窗沿,窗帘唰地一下拉开,佘野站在窗户后面,低着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看着时宵,轻声问:“怎么不直接进来?门没锁。”
时宵:“……”
第40章 岁岁年年
还没吱声,佘野已经将窗户打开一道缝隙,邀他进屋。
都这个时候了,如果他后退岂不是更像落荒而逃,哪有被仇人瞧不起的道理?于是时宵昂着头,一摆尾,大摇大摆地游了进去。像是光明正大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丝毫没有偷看人却被对方发现的窘迫姿态。
他下了窗台,却没撞到地面,而是落在一张软软的地毯上。
佘野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毛绒地毯,时宵落地的一瞬间便被那些松软的小绒毛包裹住,像是跌进一团云里,还怪舒服的,没忍住扭了扭尾巴。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过来。”时宵久久地待在地毯里不动弹,佘野便蹲在他面前和他说话,“我等你很久了。”
时宵翻了个不屑的白眼。两秒后,一条能盘在手上的小蛇倏地变成了比佘野还高的人蛇。
佘野的头也跟着时宵变化的样子往上抬。
时宵抱着胸,睨着还蹲在地上的佘野:“等我,等我干什么?知道我杀不了你,留在这里嘲笑我吗?”
“少得意忘形,别仗着自己死不了就想在我面前为所欲为,”时宵抬起尾巴尖,卷住佘野的脖子,缓缓收紧,吓唬道,“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佘野视脖子上那条收紧的尾巴如无物,笑着回:“嗯,我知道。”
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忒没意思。
不哭不叫不逃跑,折磨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时宵松开他的脖子,重重在他脸颊上拍了一下,鳞片与佘野的脸颊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时宵打完他,观望起房里的摆设,床单被罩以及一些生活用品,包括地上这条地毯,基本都是新添置的东西。
他又想起院子里堆着的花种。
想必这些东西都是佘野开车去镇上购置的。他这两天就是在干这事?
时宵觉得奇怪。佘野这家伙怕不是个傻的,这么好的机会,换普通人早就跑没影了,他居然还有心思去购物。时宵并没有看到佘野的手机,他似乎并没有回那个民宿去。
时宵搞不懂他了。可他又实在疑惑,便讥讽道:“我特意给你留了逃跑的机会,这么好的时机,你为什么不跑?”
他指望着能打听出一点佘野的想法,谁知佘野只是平静地站起身,反问:“我为什么要跑呢?”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想报仇,而我还没被你杀死,既然这样,我怎么能走呢?”
饶是一心复仇的时宵,也被佘野的逻辑惊得哑口无言。
佘野见他不语,向前一步,轻声问道,“怎么,阿宵觉得我这话是骗你的吗?”
“……”
时宵问:“你这么想死?”
佘野说:“前提是只死在你手里。”
疯子。
时宵心里骂他,佘野看着他,忽地抬起手朝时宵伸来,时宵一时不察没躲,被他碰到了头发。
时宵捂着头后退,怒斥:“谁准你碰我的!”
佘野两指尖夹着一根淡蓝色的毛。是地毯上的。刚刚时宵在地毯上待得久,应该是那时候沾到了。
“……”时宵吼,“买的什么便宜货还掉毛!”
吼完时宵不理他什么反应,扭过头去。在佘野看不到的地方,他一个劲地咬自己的舌头。靠,刚才居然顶着这根毛说了那么多,一点气势都没有!都是佘野的错,没事好端端买什么地毯铺在房间里,害他一点都不威风!
这一转头,他瞥见桌上的东西,走过去。
桌上放着很多时宵叫不上名字的工具,他不认得,佘野刚才在这里干什么?
不等他问,佘野也走了过来,道:“你来得正好,我刚想着要把它还给你。”
他打开一个小机器的盖子,盖子下面还有一点空间,里面装着一些不停冒着气泡的水,不知道什么液体,浑浊,散发着时宵不喜欢的味道。
时宵嗅觉灵敏,没忍住后退,立即提高警惕。
佘野这家伙,难不成是在偷偷研制什么对付他的东西?就像当时一样!他果然不怀好意!
时宵伸出爪子,准备在佘野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背对着他的佘野对他的举动一无所知,默默把手伸进了水里,片刻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东西。
他用干布仔细地擦拭干净之后,才将那东西置于掌心,递给时宵。
他看到了时宵的攻击姿态,面不改色,只道:“别怕。”说着,将掌心又往时宵的方向伸了伸。
时宵这才看见他掌心里的东西。
一枚小小的长命锁。
是他从妈妈的枯骨中拿走的那一个。
原本这个锁焦黑得看不出原样,可现在却奇迹般地恢复了银色。只是因为年代久远,佘野手边上复原的工具也不齐全,银色不如当初有光泽,但已经能看到它原本该有的样子了。
时宵一愣。
化出利爪的手怔怔地僵在身侧。
什么时候掉的,他完全不知道,怎么被佘野捡到了……
“我第一次做这种,不太熟悉,恢复的不是很好,等以后有机会,我拿到专业的店里面去,让人家帮忙试一试。”佘野说到这里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时宵不动。
佘野从旁边的小木盒里取出一根他早编织好的红绳,红绳上还串着一些小小的玉珠,他将锁挂上去,做完这一切,他道:“好了,这样就不会丢了。”
佘野走到时宵面前,道:“我帮你戴上吧。”
时宵像是失了神,只定定地注视着佘野,不说话,佘野便自顾自地提着红绳一边,绕过时宵的脖子,给他扣上了。
轻飘飘的绳子摩擦着时宵的皮肤,冰凉的锁坠在锁骨下方,带着佘野手上残留的体温,紧贴着时宵。
戴完了,佘野夸道:“很漂亮。”
他牵起时宵利爪还未收回的手,碰了碰时宵的指尖,笑起来,将自己的胸膛抵在他的指尖前,问:“要再来一次吗?”
时宵咬着牙,简直要气笑了。他猛地用力推了佘野一把,这一把推得他猝不及防,佘野一个踉跄,后腰撞到了桌边,上面的东西被撞得哐啷一声,没放好的瓶瓶罐罐落地,玻璃渣子四溅。
时宵气得额头满是青筋。
这家伙,就知道做这种多余的事……
用一些手段博同情,博怜悯,博他的心软,再趁着他放下戒备的那一刻给他致命一击!虚情假意!
蠢到从小到大都用一样的方法,可他才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时宵扑上去,一把扼住佘野的脖子,用自身重量将他压倒在地。
他的爪子在佘野皮肤上抓出几道血痕,佘野眼睛眨都不眨,闭上了眼睛,等待时宵再次动手。
时宵才不会让他那么好受。
他掀起佘野的衣服下摆,快准狠,一把抠出了他小腹上的那片鳞。
鳞片带着被撕扯下来的血肉落在地上,佘野一个激灵弯起腰,发出一声闷哼。
听他痛哼,时宵心中畅快无比。
被捅穿心脏都不怕的人,却被撕扯这片鳞的痛感逼出声音,找到一点能折腾他的方式,时宵才不会轻易放过。
死无非就是痛那一瞬间,只有让他一直痛才解气。